“大哥十歲起就被你放到軍營里歷練,十五歲不到就獨當一面,至今十年有余。這些年你為了立威拿他做了多少次筏子,大大小小的戰(zhàn)事他幫了你多少,你被人襲擊他又為你擋了多少次?”
楚喬一邊說著一邊就哽咽起來,又是憤怒又是心痛:“而今他不過是被抓了,這消息都還沒人知道,你不想著把他救回來,先就想著把他逐出家門!
別說他是你的兒子,你的嫡長子,就是個外人,掏心掏肺地為你征戰(zhàn)十幾年你也要把他當個心腹來待吧,你對心腹將領(lǐng)難道就這樣說扔就扔了?”
繆先生看著楚喬樣子狼狽地控訴將軍,忍不住想開口解釋,卻被楚正宇攔住了。
“你讓他說!老子養(yǎng)他成人,供他讀書習(xí)武,替他收拾爛攤子,沒想到反倒還養(yǎng)了個仇人出來!”
楚正宇面沉如水,放在被子下的手卻緊緊地握成拳,整個身體也微微發(fā)著抖。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你索性一起都說出來,也好叫我領(lǐng)略領(lǐng)略青州城里大名鼎鼎的楚二爺?shù)娘L(fēng)采!”
楚喬看著他一幅唯我獨尊的樣子,更是氣憤,雙手一撐就從外面跳進書房里,也不走近,只在窗邊站定,大聲吼道:
“說就說,你做都做了,難道還怕人說?
說的那么好聽,什么待日后,大哥一旦被你逐出家門,哪里還有什么日后!親生父親身為護國將軍,又是王上的連襟,一點點不肯為他周旋,只先想著將他趕走再說,世上怎么會有你這樣的父親!
你不就是看我是個沒本事的,想著大哥不在了就可以把家業(yè)都留給你小兒子嗎?
哼,難怪人家說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二郎!”謝氏身子晃了晃,不敢相信楚喬竟然這樣說:“我不敢說待你和大郎視如己出,可也是盡心盡力,便是你不顧及我,你三弟又何曾對不起你,你怎能如此出口傷人!”
楚正宇原本做了這個決定,內(nèi)心之痛自不必言說,二子雖然言辭激烈,但想著他是關(guān)心則亂,原不打算過于計較,可沒想到卻連累了妻子??粗拮訙I盈于框,頓時大怒:“混賬!”
楚喬話一說完就有些后悔,畢竟繼母平日里待自己也是體貼備至,三弟也和自己很親密,卻拉不下臉來道歉。
他原本是有些愧疚,此時楚正宇一聲怒吼,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只覺得怒火燃燒著他的理智,只管怎么痛快怎么說。
“怎么,你是被我說中了心思,惱羞成怒了吧!”
“逆子、逆子!”楚正宇一手指著楚喬罵道:“你不氣死我你就不算完,索性我今天就先結(jié)果了你!”
“你以為我不知道,若不是大哥每每護著我,你早都不知道要打死我多少次了!現(xiàn)在大哥被抓,你先把他趕出家門,下一步就是要打死我了事,你以為到了現(xiàn)在我還會怕你嗎?”
楚喬手染鮮血,雙目赤紅,面目猙獰,此刻完全是一幅失心瘋的樣子。
“好!好!好!你好的很!”
“馬上我就要再也見不到你這個冷血無情的父親,我當然好得很!”他又看向謝氏,冷笑道:“母親,您可看清楚了,咱們這位護國將軍現(xiàn)如今就要驅(qū)逐長子、打死二子,您可千萬要長命百歲才好!如若不然,三弟只怕也沒什么好下場!”
繆先生看著父子兩人這樣下去極其不像話,想勸勸,沒想到楚正宇就高聲叫道:“楚謙,楚謙,你給我進來!”
楚喬一看就知道,他這是要被打自己板子了,而這次絕對不會被輕輕放過。若是平時,他早就腳底抹油先溜了再說,此時他卻一點也不想逃了。大哥回不來了,索性就打死他算了,就算是還了這一世的身生之恩,了無牽掛地走了好了!
“你去,把這個逆子壓下去給我打,狠狠地打!”楚正宇捶著身下的床板:“我不喊停不準停!”
“將軍,您還傷著呢,教訓(xùn)二郎什么時候不行,非要現(xiàn)在……”看到楚喬馬上就要挨打,謝氏顧不得自己的傷心,忙求情道。
“我不用你貓哭耗子假慈悲,若是真關(guān)心我,你就該去宮里求王后,派人把我大哥救回來!”楚喬覺得繼母真是虛偽:“剛剛繆先生聽到大哥被抓大吃一驚,你卻沒有一點反應(yīng),可見早已知曉,只怕父親這樣做正合你意。
哼,王上尚且還沒定了大哥的罪,你們兩人,為父者手握重權(quán),為母者身份貴重,卻無一人思救子,狼狽為奸、一丘之貉!”
“把他拉下去!”
楚謙恨不得將耳朵堵起來,這種事不是他能聽的,得了楚正宇的吩咐如蒙大赦,趕緊叫人上前堵了楚喬的嘴,就要將他拉到外面去。
“嗯嗯……”楚喬掙扎著還想再說,無奈楚正宇盯著,下人的手紋絲不動,他就被一路拉出去按在院門外的凳子上,挨起了板子。
在楚喬被拉出屋外后,楚正宇剛剛還高漲的怒火仿佛都如洪水般泄出,他一下子頹然起來。
繆先生在心里嘆氣,大公子被抓,二公子又來了這么一出,這番打擊將軍也不知道能不能扛過去。
謝氏則更能對夫君感同身受,二郎的話固然是極大地傷了他的心,可是卻點出了他的無力。她至今也未能理解夫君的意思,可是卻看到了他怒火下對自己無能的厭憎。
這樣的夫君是她從未見過的,只是她此時卻也找不到安慰的話。
幾人就在書房內(nèi)沉默以對,伴著外面遠遠傳來的“砰”“砰”聲,分外的蒼涼。
……
“將軍,當務(wù)之急您還是要進宮一趟,”還是繆先生打破了沉默,繼而轉(zhuǎn)向謝氏:“夫人,您也需隨將軍進宮!”
“我正有此意!”楚正宇回過神來點頭應(yīng)道。
“那怎么行,您剛剛包扎好,再是十萬火急的事,您也可以緩兩天再辦?!敝x氏面露擔憂勸道。
“唉……”楚正宇嘆氣,卻不得不為妻子分說明白,畢竟還需得她配合,這道難關(guān)才算有把握渡過。
“你坐,且聽我給你細細道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