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已然到了中午,便留了何孫氏在家里吃午飯。
午飯的菜樣還算豐盛,特別是中間的一碗紅燒肉,香味撲鼻。
可是聞到肉香的青禾這時卻突然感到一陣反胃,連忙蹲到院子的墻角直接吐了起來,越吐越厲害,想止都止不住。
“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嗎?”趙吳氏連忙跑過去,拍著青禾的背關(guān)心的問道。
青禾直搖頭,表示自己也說不上來。
“是不是……有了?”端了一碗水走近的大鳳忽然說道,她已經(jīng)懷胎三次對這種反應(yīng)再熟悉不過了。
趙吳氏聽了大鳳的話眼中忽然涌現(xiàn)一抹狂喜,“真的?有了?!”
青禾仍舊一臉茫然,算了算,她的月事好像是有些日子沒來了,難道她真的有了孩子了?
趙吳氏一臉喜氣的攙著青禾往屋里走,何孫氏注意到這邊的異樣,忙問道:“有什么要緊嗎?”
“哎喲,恭喜恭喜??!”趙吳氏趕忙伏在她的耳邊小聲的說了。
只覺得何孫氏的身子微微顫了顫,滿臉不敢相信的看看趙吳氏又看向青禾,“真的?”
青禾覺得有些尷尬,對趙吳氏說道:“娘,你就不亂說了,只是瞎猜而已,做不得準(zhǔn)呢!”
趙吳氏馬上反駁道:“什么瞎猜?我和大鳳兩個人看著都覺著是,還能不是嗎?再說你的月事不也沒來嗎?哪有這么巧的事!”
“出了什么事了?”這邊幾個女人亂哄哄的瞬間就引起了趙鐵樹和趙青山的注意。
“老頭子,這下可好了,你要有外孫了!”趙吳氏滿臉笑容,手舞足蹈的說道,“青禾她估摸著是有了身子啦!”
“真的么?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壁w青山興奮的說道。
“還是先到城里找個大夫來看一下?!壁w鐵樹還算冷靜。
趙青山馬上駕著牛車到城里請了大夫來,經(jīng)過大夫一看,確認(rèn)青禾的確是懷了孩子!
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讓一家人又驚又喜,何孫氏更是高興得走來走去,不知怎么辦才好。
“太好了!這孩子來得可真是時候!”趙吳氏拍著手說道。
趙鐵樹和趙青山都點點頭,這樣一來青禾作為何家的媳婦就沒有不是之處了。
“只可惜,孩子爹還一點不知情呢!也不知現(xiàn)在在哪里……就幾天,若是再發(fā)現(xiàn)早個幾天,成兒就不會走了!”即便如此,何孫氏還是高興的合不攏嘴。
手不自覺的覆上自己的小腹,青禾此時的心情卻有些復(fù)雜。
孩子來得太突然,讓她一點準(zhǔn)備都沒有,有些茫然,有些無措還夾雜著不可道明的奇妙情緒。
曾經(jīng)也有過非常想要孩子的時候,可是肚子卻遲遲沒有動靜,當(dāng)決心和離的時候,孩子卻突然來到了這個世上,事情怎么會如此發(fā)展呢?
自從青禾有了身孕,何孫氏幾乎天天往趙家跑,為了青禾肚子里的孩子,何孫氏連平日里最寶貝的老母雞都給殺了,煲了一罐雞湯一大早就興沖沖地給青禾送了過來,真讓青禾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嘴上直說要照看青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別人也不好攔著。畢竟只要和離的書信沒有寫下來,青禾與何成就還是夫妻,青禾肚子里的孩子也終究是何孫氏的孫子或者孫女??墒且粋€老太太,上了年紀(jì),為了伺候有了身子的兒媳婦還要整天來來回回的奔跑,這讓青禾感覺有些過意不去。
要不,你就收拾東西跟你婆婆回去吧!你婆婆都說了不會讓別的女人進門了,你安安心心地回去養(yǎng)身子就是!趙吳氏如是說道。
是??!有了孩子,你婆婆想也不會再讓周家的那丫頭進門了,你回去好好過日子才是正經(jīng)。大鳳也說道。
妹子,不是大哥不留你,只是你婆婆天天的往這兒跑,外人說起來倒要怪你的不是。要我說你還是先回去,等過兩日,我差你嫂子去看你,怎么樣?趙青山也勸道。
起先沒有孩子的時候還好,有了孩子之后倒一個個都不約而同的把她往何家趕了!青禾心中苦笑,也只好收拾了包袱跟著何孫氏重新回到了何家。
至于以后,還是等何成回來之后再說清楚吧!
青禾懷孕的消息一傳到周木匠和周秦氏的耳朵里,夫婦兩個馬上就明白讓閨女嫁進何家的事怕是無望了!只有周桃枝還不死心,有一次,還厚著臉皮主動跑到了何家,也不管青禾在不在自己面前,一個勁兒的討好何孫氏,言辭間已經(jīng)把她當(dāng)成了自己婆婆。
只是,現(xiàn)在何孫氏的心思一個勁兒都撲在青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上,哪還有心思招呼周桃枝?只匆匆把她打發(fā)回去了。然后,第二日,何孫氏就親自到周家回絕了這門親事。
周木匠和周秦氏徹底絕了心思,開始四處給周桃枝尋看人家。很快的,周木匠和周秦氏便托著遠(yuǎn)房親戚幫周桃枝說了一門親事,打算來年開春就要嫁過去了!男方是家中的大兒子,家境還算殷實,只是距離五荷村路途有些遙遠(yuǎn)。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礙于周桃枝在五荷村的名聲,周家夫婦兩個不得已才挑了離得比較遠(yuǎn)的人家,可是一想到閨女嫁過去就如同斷了線的風(fēng)箏,周秦氏就經(jīng)常默默垂淚。
周桃枝頭一個月還在一心盼著何成回來娶她,只是等待的日子久了,熱情開始減退,再在她爹娘的勸說下,決心也慢慢地動搖。
只是誰也沒想到,何成這一走就走了兩個多月!
兩個多月里就連一點兒音訊也沒有。
青禾一邊養(yǎng)著胎等著何成回家,一邊還要盡力安慰憂慮不安、胡思亂想的何孫氏。
其實,過了這么多天,連一向鎮(zhèn)定的青禾心里也不知不覺開始擔(dān)心起來,為什么這么久都不回家?難道真的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就在臨近除夕的前兩天,有人匆匆跑到何家來,說是在城里看見了何成。
青禾和何孫氏都是又驚又喜,何孫氏忙抓著那人,急急問道:“在哪里看見的?你確定看清了是成兒?”又不等那人回答,搓著手滿臉高興地自言自語說道:“這兔崽子既然回來了還在城里瞎逛什么,呵呵~他還不知道自己媳婦有了身子吧!”
青禾見那個來報信的人臉色有些不自然,好像欲言又止的樣子,于是問道:“你是在哪里看見他的?”
那人回道:“在城里的賭坊,他正在那賭錢堵得歡咧!”
聞言,何孫氏的笑容凝結(jié)在臉上,青禾的眉頭輕輕一皺。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何成在賭坊賭錢的事在村里傳了個遍!要是一般人偶爾在賭坊里賭兩個小錢兒也沒什么,但是這個人若是何成,那就不一樣了,那就只能說明:何成又變回之前的那個爛賭鬼了!!
何孫氏氣得背著雙手蹬蹬蹬的在院子里來回走,一邊走一邊罵:“這個兔崽子!這個混賬,我非要扒了他的皮!”
青禾想了想,說道:“聽別人說的也不一定是真的,還是等他回來問清楚緣由吧~”
何孫氏臉都青了,“還有什么可問的?這不是明擺著的么!要不然他好好的去賭坊干什么……”
正說著,外面有牛車的響動,何成回來了!
“娘,我回來了!”何成笑嘻嘻的推開門。
何孫氏雙眼一瞪,抄起靠在墻邊的大掃帚就朝著何成揮了過去。
何成臉色一變,反射性的身子一歪躲了過去。
何孫氏一見,更加惱火,“你還敢躲?!”
何孫氏揮舞著掃帚左一下右一下,何成一個勁兒的躲著,哇哇直叫:“娘啊!是我??!你干嘛打我呀?!”
目光瞥見倚在門邊的青禾,何成的身體一下子頓住,連掃帚在背上狠狠“啪”的一下也渾然不覺疼痛。
青禾看著他,輕輕嘆了一聲,轉(zhuǎn)身回了房里。
何成還愣在原地,何孫氏上去揪住他的耳朵,“還賭不賭了?”
何成怔怔的轉(zhuǎn)過頭來,雙手比劃著問道:“娘,青禾她……肚子?”
何成是跌跌撞撞沖進房里的,他看著靠在床邊的青禾,眼底涌現(xiàn)著狂喜,他上前輕輕抱住青禾,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輕聲呢喃:“青禾,你想沒想我?這些日子我想你想的天天都睡不好覺……”
“你去賭錢了?”青禾輕聲問道。
何成先是一愣,然后悶悶地點了點頭。
“為什么?”青禾又問道,她臉上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生氣或者惱怒的神色。
“若是我又變回以前那個爛賭鬼,興許周大叔的閨女就看不上我了!”何成看著青禾,“這樣你就不會要和離了!”
青禾眉頭一挑,“為什么?我記得你很喜歡那個周桃枝的呀!”
“你幾時聽見我說很喜歡她了?!”何成緊繃著臉,“不過是……”何成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不過是什么?”青禾睜大眼睛望著他,“你不用擔(dān)心,即便周桃枝看不上你,總還有別的姑娘會看的上你的!”
何成被她說得又好氣又好笑,“以前的那個爛賭鬼誰會看得上?”
“你去賭坊賭錢,萬一真的又變成爛賭鬼,那家里豈不是又變得和以前一樣窮么?”青禾抬頭一臉認(rèn)真的問道。
“再窮也沒關(guān)系,只要你還是我媳婦就沒關(guān)系!”
“不成呢……”
何成身子一僵。
“若是我一個人也就罷了,可是現(xiàn)在多了一個,我可不想讓孩子跟著挨餓!”青禾輕笑著說道。
何成一聽,高興地掏出一只鼓鼓的錢袋,“這么說來,我出去這么些日子倒也值了!”
青禾打開一看,里面有三個大大的銀錠子,足足有三十兩的樣子。
“我怎么舍得讓你和孩子挨餓呢!”何成的手輕輕地覆上青禾的隆起的小腹,神色溫柔,目光里滿是憐愛。
——————
第二年,何家收回了祖上的田地,又買了六畝果園,重建了新的宅院,過著小富即安的生活。
而何孫氏則炫耀似的天天抱著她白胖胖的寶貝孫子從東家竄到西家。
阿鵑嫂家的田里獲得了大豐收,阿鵑嫂對青禾連連感激,村里開始競相效仿青禾教給阿鵑嫂家的種植方式……
她的真的努力生活了,終于沒有浪費這一次的新生,也沒有辜負(fù)“趙青禾”的生命,青禾心里想。
——完——
作者有話要說:倉促結(jié)尾……但好歹沒有坑o(╯□╰)o
第一篇文《小農(nóng)女的奮斗史》也會近期緩慢完結(jié)掉!
兩篇文寫的都不是很順手,一直斷更斷更的,自己也有些灰心喪氣,感覺很對不起大家的支持。
所以新坑決定奮起,目前正在存稿中,以便日后更新給力!
新文11月1號開坑?。‘?dāng)天會更新三章!
這一次想換個題材,或許會給大家一個不一樣的感覺,古言,關(guān)鍵詞:復(fù)仇、殺手、沙場、征戰(zhàn)等。
要是有興趣的,到時別忘了去瞄一瞄~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