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米就坐在柜臺旁邊,想定之后起身,幾步就走到爭執(zhí)的眾人面前,清了清嗓子道:“這位公子,容我來說句公道話吧?!?br/>
那大個子客人回頭見小米來勸解,見她一身服飾打扮應該非富即貴,緩和了憤怒的表情和語氣問道:“這位小姐要說什么?”
小米笑瞇瞇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謝掌柜年紀大了,不管是不是芙蓉客棧的責任,公子是不是先放開了掌柜的衣領,讓他老人家能夠坐下來,大家都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
大個子客人倒也給她面子,放開了謝掌柜的衣領道:“要不是這老……掌柜一味抵賴,在下也不至于揪著他不放了,在下也不是真的要打他,只是嚇唬嚇唬他罷了?!?br/>
小米指著旁邊一張能坐下八人的大方桌道:“不如先坐吧?!?br/>
眾人坐定之后,小米道:“我是住店的,與謝掌柜不識,與這位大哥亦無關系,只是看事情爭執(zhí)不定,來做個調(diào)解人的?!?br/>
她轉(zhuǎn)向大個子道:“不知公子有沒有聽到過一句話,叫作捉賊捉贓?”后面半句不雅,她就不說出口了,“先不說諸位公子是否真的腹瀉我們都沒有見到證明,就算諸位真的腹瀉過,試問公子昨日吃完離去后,應該也吃過許多其他食物飲水,是不是?”
大個子欲言,小米搶著道:“當然,我也知道,一個人若是腹瀉,不能說明是芙蓉客棧的菜肴問題,但是四人都腹瀉,又都是在芙蓉客棧吃了酒菜的,那芙蓉客棧菜肴不干凈導致諸位公子身體不適的可能就非常大了?!?br/>
那四人都連連點頭,大個子道:“這位小姐說得對,就是這個理。”
謝掌柜急了:“真的不會是我們客棧酒菜有問題……”
小米微笑道:“謝掌柜,你別急,我還沒說完呢??赡苄苑浅4螅⒉淮砜隙ň褪前?。”
謝掌柜松了口氣道:“是啊?!?br/>
大個子卻又急了:“那沒有其他可能了啊?”
小米道:“謝掌柜是開客棧經(jīng)營生意的,信譽對他來說很重要,諸位公子若無真憑實據(jù),就說他家的酒菜不干凈,對他以后的經(jīng)營都有影響。但諸位的身體不適,還曾請大夫來看病開藥,這些損失亦是實際發(fā)生過的?!?br/>
她停了一停道:“既然如此,我提出一個解決方法,由謝掌柜給諸位補償昨日午間酒菜費用,加上諸位看病買藥以及因此損失的銀錢。不過這不是因為芙蓉客棧的酒菜有什么問題,是謝掌柜為了生意興隆,以和為貴,讓諸位不要心生怨氣做出的補償,而不是賠償?!?br/>
補償、賠償一字之差,其間意義大不相同,一個無責一個有責。
謝掌柜不太高興道:“不是客棧的問題,為何要我出錢?”
小米低聲對謝掌柜道:“掌柜的做生意不就希望少些麻煩嗎?現(xiàn)在只是出些小錢,若是堅持不出錢,被他們打一頓出氣的話,你看病買藥花錢之外身體亦要吃苦頭。且他們心中有怨氣,到處去說芙蓉客棧的酒菜不干凈,造成你這里的生意一落千丈,到時候損失的就不止這點小錢了?!?br/>
謝掌柜聞言,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那個牛眼大個子,點頭同意了補償這四人損失。
小米又對那四人道:“諸位公子須知,謝掌柜是好心好意與人為善,畢竟事情本身不是芙蓉客棧的責任,望諸位得了補償,不要再說是由于芙蓉客棧的酒菜不干凈所致了?!?br/>
四人本來腹瀉亦不嚴重,來此只為討個說法,既然得了謝掌柜的補償,聞言都點頭答應不會亂說。
事主離去,看熱鬧的眾人也都散了。
謝掌柜送走那四人后,回來便對小米感激道謝。其實他開始不肯同意賠償銀兩,倒也并非肉疼這些錢,而是擔心若答應賠償,等于承認了客棧有責任,現(xiàn)在事情平和解決,沒有鬧大,也沒有算客棧責任,算是較為圓滿的結(jié)果了。
小米客氣了幾句,回頭見到芙蓉眼含感激地望著自己:“多謝小姐出面調(diào)停。”
“哪里哪里?!毙∶子行┬奶?,畢竟此事始作俑者就是她。她被謝掌柜和芙蓉兩人的感激弄得生出幾分愧疚來,避開她的目光,一轉(zhuǎn)眼卻見姜邵離若有所思地瞧著她,心中一凜,暗叫糟糕,她為了阻止他英雄救美,自己先搶著把救美的事情做了,可惜做得有些過了,怕是與原身以往言行大為不同。
轉(zhuǎn)念一想,剛才做也做過了,又不能收回去。再說了,她并不擔心姜邵離會懷疑她已經(jīng)不是原裝貨的事,他怎么去調(diào)查都不會發(fā)現(xiàn)異常的,想到這里,她得意地對他一笑:“我剛才說得如何?”
他嘴角微彎:“挺有策略。”
小米一樂,又聽他道:“像個調(diào)人?!?br/>
調(diào)人?小米沒聽說過,也許類似如今的調(diào)解員?小米不知該如何應答,便王顧左右而言他:“今天我們?nèi)ツ膬???br/>
姜邵離干脆利落地斷了她的念頭:“你病還未好,留在客棧休息,今天哪兒都別想去。”
小米嘟起嘴:“我不能出去,那你也別出去,在客棧陪著我。”想以她生病為借口撇開她獨自去做什么,門都沒有!
他輕皺眉:“剛才覺得你長大不少,轉(zhuǎn)眼又像孩子般任性?!?br/>
小米自己也覺得,扮演原身扮演得她快要人格分裂了。然而她也沒辦法,還得繼續(xù)精分下去:“可是你自己跑出去玩,撇下我一個人呆在客棧里,睡覺又睡不著,吃東西就只能喝粥,劉媽又啰嗦,這樣不可以那樣也不行的……”
姜邵離打斷她的抱怨:“我并非出去游玩,而是有事要辦?!?br/>
小米眼睛一亮:“是不是約了云深寺里那位公子?”
“不是。”姜邵離瞧了她一眼,“你想見他?”
“我不能見他?”
“小瑜,你可別忘了在何種情況下才能拿到那筆銀錢。”
小米發(fā)現(xiàn)姜邵離也開始轉(zhuǎn)移重點了,他確實不想自己見邵晉辰。她裝著乖乖的樣子道:“好吧,我保證不胡鬧??墒恰阋任一厝r才給我銀票,那不是白說?我要是回去了又怎么會缺錢花?”
“那么這樣如何?如果你能做到一個月內(nèi),始終不任性胡鬧,乖乖聽話,一個月后我就給你。”
從季風再次跟上小瑜至今,已經(jīng)半個月了,而侯府來人應該從小瑜出府后不久就開始追尋她,侯府收到季風的飛鴿傳書,再傳訊給追尋小瑜之人,沿路朝雁南趕來,要不了一個月就能到達雁南。所以他肯這樣答應她,以一個月為限,是因為在時限到之前,她就會被帶回魯國去了。更何況,要這刁蠻丫頭一個月不胡鬧,比讓老天三年不下雨還難。
小米樂道:“我保證不胡鬧!”因為她所做都是有目的的,絕對不是胡鬧哦。
兩人可說是各懷鬼胎,彼此承諾說定。姜邵離外出辦事,路小米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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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跟著小米回房,小米只能老老實實上床休息。
按著原書來看,這幾天應該沒什么大事,路小米昨夜腹瀉,其實睡得不多,這會兒趴在床上,漸漸就開始昏昏欲睡了。
門外有人敲門,小米不滿地翻了個身,正要起身,卻見劉媽出去開門了,便舒服地躺下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是顛撲不破的真理。小米這會已經(jīng)暗想,有人服侍還真不錯。
劉媽開了門,敲門的人說了什么,似乎是個女子聲音,劉媽輕聲回答:“小姐已經(jīng)睡下了?!?br/>
隔了一會兒,劉媽關上門。小米問道:“是誰來敲門?”
劉媽進入里間后道:“是謝掌柜的女兒?!?br/>
“她來做什么?”原書沒寫過這一出?。恳恢倍际桥浒侔阍O計陷害女主,女主從來都沒主動找過女配。
“她說是來致謝的?!?br/>
小米揚揚眉毛,不再問劉媽,閉起雙眸考慮起來。也許她可以換個思路,和女主處好關系,這樣既可以避免自己成為炮灰,也能改變事情發(fā)展的走向。
劉媽見小米閉目休息,便退出了里間。
小米微微睜開了雙眼。劉媽就在外間,自己要出去,她就一步不落地跟著,要吩咐季風去做什么事,她也聽得見。這樣一來,她什么都不能做了。
萬惡的姜邵離!
既然事已至此,不愛糾結(jié)的小米決定索性好好睡一覺,一切都等睡醒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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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這一覺,一直睡到下午才醒。醒來之后叫了一聲“劉媽”,劉媽進來道:“九小姐有何吩咐?”
“沒事,看看你還在不在?!?br/>
“仆婦一直都在?!眲屢荒樀弧?br/>
“我沒什么事,你出去吧?!?br/>
劉媽出去了。隔了一小會小米又叫了:“劉媽?!?br/>
劉媽進來了。小米道:“我沒事,就是隨便叫一聲,你出去吧?!?br/>
“是。”劉媽一點也不生氣,轉(zhuǎn)身出去了。
小米等劉媽走出去后,捂著嘴悶聲笑,她倒是很想知道這么折騰幾次劉媽才會生氣,不過想想還是算了,劉媽即使生氣也不會表露,但要是玩過火了,被姜邵離知道,她的日子一定會不好過。扮演原身也要適可而止,她要一點點改變原身留給他們的刁蠻印象。
她起床在衣櫥里挑了會兒,應含瑜的衣服都是上好的絲緞面料,不過裙擺卻都做得比較寬大,想來她性子活潑愛玩,這樣子的裙擺比較便于行動。理所當然,她沒有適合下廚穿的衣服,小米索性挑了身最新的衣裙換上。
哼,在廚房弄臟了就扔掉,然后做新的。反正花得也不是她的錢。
換掉身上因睡覺而皺巴巴的外衣,讓劉媽梳好頭,小米下樓去前面找芙蓉妹妹玩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讀者anying投雷!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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