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午后,京城熱鬧的街道上出現(xiàn)了一位氣質(zhì)出眾的年輕公子,生得眉目清華,白皙素凈,因為還不到束發(fā)的年紀(jì),發(fā)絲被玉冠梳成髻,獨留額前幾縷細(xì)發(fā)傾斜著,勾勒地一張玉面愈發(fā)俊美朦朧。一路走來,引得附近的女子不時側(cè)目,有的望著那翩翩公子就不自覺臉紅地站住,膽子稍微大些的,甚至錯身過去還轉(zhuǎn)過來再偷著貪看的。
任誰道,陌上誰家年少,足風(fēng)流。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六哥,你要找的玉器坊是不是這家?”文景乾按著文景年的描述,左右觀望了好一陣,轉(zhuǎn)身跑過來指著一家裝飾華貴大氣的店鋪對文景年道。
文景年看著碩大的門匾,點點頭道:“應(yīng)該是了,進(jìn)去吧?!?br/>
兩人邁進(jìn)門廳,立即有門人迎上來接待他們,瞧著兩人衣著華貴,氣度雍容,心知是貴客,不敢怠慢,很快便將兩人引薦給了掌柜。
文景年自袖中掏出綠寶石道:“掌柜的,我想把這塊綠石鍛造成一根發(fā)簪,不知可否?”
那掌柜接過綠寶石,仔細(xì)查看了一番,捋著胡須,頻頻點頭:“公子這塊玉石質(zhì)地極純,是塊難得一見的寶石啊,做成釵子是可以,只是有些可惜了異世絲旅TXT下載?!?br/>
“無礙,只是要煩請您多花些功夫,我希望這支釵子的做工盡可能的細(xì)致,價錢方面不是問題?!?br/>
“呵呵,公子有心了,即是如此,那我就按照公子的意思去做了,做工方面我們紫玉軒一直是京城里的頭字號,保管令公子滿意?!?br/>
“好的,那就先多謝了。對了,不知是否可以在簪子的內(nèi)側(cè)刻上一個小字?”文景年想了想又道。
“可以,公子要刻上何字?”
“曦?!北〈轿?,說出這個字的時候,文景年臉上不由地帶了淺淺的笑意。
這一年多來在宮里,文景年時不時地會想起唐韻曦,想起初見時她如水的眼眸,嘴角上揚,迎著輕風(fēng)眉目含笑地望著自己的神情,到后來受傷時,細(xì)心體貼地照顧自己,含著溫柔的目光,還有溪水中那不經(jīng)意的回眸,流露出的璀璨笑顏……她的身上有一種溫暖的氣息,讓人忍不住靠近。
也曾動過念頭去唐家看她的,只是,一來文景年出趟宮不太方便,二來她無法確定唐韻曦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對她的態(tài)度會有怎樣的變化,最后,文景年一直不愿意承認(rèn),似乎隨著年歲的增長,少時朦朧的好感漸漸轉(zhuǎn)化成一種若有似無的羞澀,讓她徘徊踟躕,猶豫不決,一直拖到現(xiàn)在。
直到無意中聽到唐尚書在宮宴上跟同僚提起唐韻曦的生辰就在下個月,文景年才不由地起了心思,想在這個特別的日子里給唐韻曦送份禮物,就算是,悄悄地送也好。
情竇初開的年紀(jì)里,對于一個自己似乎傾慕的對象,總是抱著最單純的想法,似乎只要對方開心,即使不明心意,自己也會感到歡欣。
“掌柜的,我們小姐上個月定的翡翠珍珠白玉霜可好了?”
“好了,兩位姑娘,你們的白玉霜就在這里了,請驗收?!?br/>
“小翠,你說唐姐姐會喜歡這個嗎?”
“哎呀小姐,這個問題您已經(jīng)問了小翠幾十次了?!?br/>
“我……我不是不確定嘛,我就想送唐姐姐最好的禮物,可是我又……不確定她到底喜不喜歡呀……”
旁邊突然傳來的對話聲,打斷了文景年的片刻走神,唐姐姐?
文景年似想到什么地回過頭,只見柜臺另一邊站著兩個嬌小的姑娘,一個顯是丫鬟打扮,另一個衣著華貴,像是富家小姐。那句似曾相識的‘唐姐姐’令文景年心生疑意,見她們正轉(zhuǎn)頭往門外走,下意識地就跟在她們后頭走了出去。
兩個小姑娘一路講著話,沒注意到后面有人跟著,文景年跟著她們走過好幾條街最后看著她們走進(jìn)了一處府邸,才停了下來。
文景乾在玉器行一轉(zhuǎn)頭就發(fā)現(xiàn)六皇兄不見了,著急地問了掌柜和幾個行人才一路追上來,遠(yuǎn)遠(yuǎn)望見文景年獨自站在一座府邸前怔怔出神,文景乾抬頭瞧了瞧,沒覺出什么稀奇,見文景年一直站著不動,神情有些怪,不由出聲道:“六哥?”
文景年似一下子被喚回了心神,轉(zhuǎn)頭看著文景乾,眨了下眼,目光中閃過一抹亮色,嘴角突然彎起弧度:“八弟,隨我進(jìn)去看看。”
午后明媚的陽光里,偌大的院落透著溫暖怡人的氣息,四周靜悄悄的,偶爾有幾個丫鬟端著些物事徐徐經(jīng)過,沒人察覺到高聳的屋檐上有兩個人影,一前一后輕捷地躍過。
文景年四下觀望著繞了半圈,遠(yuǎn)遠(yuǎn)看到一座小巧的庭院里,隱隱綽綽似有人影,便尋著一路過去春從天外來TXT下載。
臨近了,文景年飛身輕輕躍到亭子旁邊的屋檐上,透過瓦楞清楚地瞧見了底下的情景。心中不覺一喜,迎面看見的是張熟臉,并不是唐韻曦,而是季池瑤。依然是平靜的笑容里勾了一絲狡黠的臉,只是更加成熟些,已經(jīng)完全是個嬌美女子的樣子了。此時季池瑤正輕巧地?fù)u擺著,跳著簡單卻歡快的舞步。而文景年想看的人確是背對著她,被瓦楞遮住,看不見臉面。
文景年在屋檐上撐了一會兒,瞧著底下的人不注意,小心地半起身挪動幾步,便快速地縱身一跳,就翻到了另一邊,偷偷地抬眼看了看季池瑤對面的人,手下一抖,差點把底下幾片瓦楞按碎。
凝脂般精致的雙頰已經(jīng)完全褪去了青澀稚嫩的摸樣,驚鴻一瞥,只覺肌膚似雪,眉目如畫。細(xì)看之下,更是令人心旌神蕩,靈動的睫毛如蝶羽般輕輕扇動,那雙曾經(jīng)澈水般的秋眸,如今已是波光流轉(zhuǎn),顧盼生情。挺直細(xì)巧的鼻梁,溫軟潤澤的薄唇,含笑輕抿,婉風(fēng)綽約,楚楚動人。
一束細(xì)軟如檀的秀發(fā)自伊人頸間輕卷滑落,垂至柔軟起伏的胸間,微風(fēng)揚起裙角的絲帶,靈巧茭白的指尖在琴弦上輕輕撥轉(zhuǎn)而過,悠揚的琴聲仿佛從自己的心里一點點流淌而過……
“六哥――”,文景乾一直緊緊跟在文景年身后,見文景年轉(zhuǎn)眼又翻到另一邊的屋檐去,便也跟著急急躍過來,沒想到文景年半空會突然地停住,一下子剎不住腳撞到了文景年背上,頃刻間“嘩啦”一聲,他們足下交錯的瓦楞便碎了大片,再好的輕功這時也不管用,雙雙從破了洞的屋檐上掉下來,好在半空中反應(yīng)過來,匆忙凌空一個翻身,才在落地時堪堪站穩(wěn)了腳。
“你是何人!”文景年二人剛剛站穩(wěn),一個清亮的女聲就逼到她眼前來。
文景年見躲不過去,便抬起頭來,目光透過眼前的季池瑤,卻是看向略遠(yuǎn)些的唐韻曦,唇角不覺揚起笑容,卻并不出言,目光清澈帶著閃爍的光彩。
唐韻曦如水的眼眸有過一瞬的怔愣,略帶迷惑地看著她,但是當(dāng)眼前的人露出溫暖和煦的笑容時,她卻幾乎未經(jīng)思考地就輕輕叫出了一個名字:“景年。”一絲短暫的猶豫后,緊接著文景年就看到熟悉的溫婉笑意慢慢浮起,漂亮的小酒窩誘人地隱在唇角。
在看到唐韻曦朝她笑起來的那刻,文景年感到心里有什么東西突然之間繃斷了,周圍一下都看不清了,只剩下眼前溫婉帶笑的女子,清水般的目光。
“咦,真的是景小子?”季池瑤仔細(xì)打量了下,才辨認(rèn)出來。
這倒不是季池瑤記性差,而是文景年這一年多時間里,變化太大,除了眼角眉梢還有些與當(dāng)年嬉笑少年相似的摸樣,臉型輪廓,鼻尖唇角,像是全部伸展開了一樣,變得精致大氣,帶著一絲朦朧的蠱惑。
但是很快季池瑤的臉色就開始難看下來,文景年直愣愣地看著身旁的唐韻曦呆了太久了,直看得移不開眼。
“六哥。”連文景乾都注意到六皇兄失神地太厲害,喚了她好幾聲都沒反應(yīng),眼看前面的姑娘臉都要綠了,文景乾只好用手推了下文景年的胳膊。
被這么一推,文景年才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唐韻曦頭低下去,頰邊泛著淡淡的紅,自己的臉上也頓時燒起來,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走過來,輕輕對著唐韻曦說了什么,令唐韻曦略微遲疑了下,才輕輕點頭,回過頭來溫言道:“有客人過來家里,爹讓我去前廳一趟,你們可否先自行休息一下,過會兒我就會回來。”
唐韻曦目光與季池瑤短暫一接,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容。見眾人都點了頭,唐韻曦目光轉(zhuǎn)向文景年,見她還低頭紅著臉,唇瓣微動想說什么,卻又止住了,轉(zhuǎn)身帶著丫鬟離開時,眼角處還余留著一抹薄暈。
作者有話要說:景年很羞澀,作者爪子很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