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媛見陸謙麒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去了蘇翎的病房,期盼的眸中也漸漸冷了下去,心下不滿的很。
分明自己懷的是陸謙麒的孩子,可他卻比關(guān)心自己孩子還殷切的去關(guān)心蘇翎,讓蘇媛有些吃味。
此時,看到陸謙麒的蘇媛還當是自己的幻覺,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眸子,發(fā)現(xiàn)真的是陸謙麒,心下一喜。
從床上坐了起來,目光灼灼的看著走過來的陸謙麒。
“啪”
清脆的巴掌聲回蕩在空曠的病房內(nèi)。
當臉上火辣辣的觸感傳來時,蘇媛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眸中的喜色還沒有完全褪去就冷了下來。
陸謙麒懶得去看蘇媛那張讓人厭惡的臉,恨聲道:
“你這女人怎么能這么惡毒?竟然去害你的親姐姐?”
陸謙麒明顯質(zhì)問的口吻,讓蘇媛寒了心,也拉下臉來,冷笑了幾聲,控訴著陸謙麒的所作所為。
“親姐姐?你娶我的時候想過她是我姐姐了嗎?我才是你的妻子,你卻沒有第一時間來看我,過分的是你吧?!?br/>
陸謙麒也沒有了和她爭辯的心思,想到他們這段荒唐的婚姻,眸子染上了無奈之色,煩躁的揉了揉眉心,慵懶的出聲。
“你說的對,從一開始我們的婚姻就是錯的?!?br/>
陸謙麒走近蘇媛,冷冷看著她良久,再次出聲。
“所以,離婚吧?!?br/>
一聽到離婚,蘇媛就軟了下來。
離婚意味著她要離開陸家,意味著蘇家無人可救,意味著她要流落街頭。
母親的話此刻又一次清晰的回蕩在耳邊。
用盡一切手段一定不能和陸謙麒離婚。
連忙抓住陸謙麒的手,低聲哀求著。
“謙麒,我們的寶寶還沒有出生,你不能和我離婚,要是離婚了寶寶怎么辦?”
蘇媛聲淚俱下的哭訴著,讓陸謙麒更是心煩,甩開她的手,并沒有言語。
反而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喂,把上次那份提前擬好的離婚協(xié)議馬上送到醫(yī)院來,我發(fā)給你位置,盡快?!?br/>
吩咐完一切,陸謙麒掛了電話,坐在一旁等著助理送來離婚協(xié)議。
蘇媛見陸謙麒這次是真的是執(zhí)意要離婚,以為是自己的話惹怒了他,連忙連聲道歉認錯。
“謙麒,我錯了,我不該那么說你,不該埋怨你,不要離婚好不好?”
蘇媛低三下四的態(tài)度讓陸謙麒越發(fā)覺得她可悲又可恨,眸色深了深,可言語里的厭惡之意還是聽得出來。
“這次沒得商量,我的孩子不需要你這樣的母親,今晚就把手續(xù)辦了,也省的我們兩個都不痛快?!?br/>
蘇媛想著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就沒了父親,更是難過,眼睛已經(jīng)哭的發(fā)腫,但還是執(zhí)拗的不肯放手,死死拽著陸謙麒不停地流著淚。
陸母辦完住院手續(xù)剛剛進門,就看到蘇媛死死糾纏著陸謙麒的場景,心下也猜的八九不離十。
看著床上面色不善的陸謙麒,探究似的打量了兩人幾眼,淡淡開口。
“這又是怎么了?剛剛叫你也不答應(yīng)?!?br/>
陸謙麒見是母親,也不好再拉著一張臉,只是冷冷的蹦出兩個字。
“離婚?!?br/>
又是因為離婚。
陸母放下了手中的繳費單子,坐在陸謙麒旁邊,慢條斯理的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我的孫子不還好好的在她肚子里嘛,離什么婚?”
陸謙麒這次徹底冷了眉眼,咬著牙看向?qū)γ婵薜某槌榇畲畹奶K媛。
“她這個惡毒的女人,居然害蘇翎沒了孩子,我陸謙麒眼里容不下這樣的女人在家?!?br/>
蘇翎的孩子沒了。
陸母一直忙著醫(yī)院的事,倒是沒注意一同前來的蘇翎的情況,聽陸謙麒這么一說,眉宇之間竟是有些愉悅之色。
蘇翎的孩子不在了,陸小晴身為陸城的母親一定很生氣失望。
在陸家,陸小晴一直有意無意的針對她,都說大家族里的女人就是一臺戲,而陸小晴無疑是這臺戲里和她唱反調(diào)的那個。
因為陸小晴的緣故,陸母一直也看不慣蘇翎,此刻蘇媛害蘇翎沒了孩子,陸母倒是開心的很。
蘇媛也算是幫她出了一口惡氣,自然不覺得蘇媛做的有什么不對,反而覺得干得漂亮。
就憑這一點,她就決定幫蘇媛這一回。
眉目之間是掩不住的愉悅,緩了神色,溫聲勸告。
“我看不全怪蘇媛,要不是蘇翎自己站不穩(wěn)也不會讓蘇媛拉倒了?!?br/>
打量了蘇媛肚子幾眼,輕笑幾聲。
“更何況,蘇媛也是為了保護你的孩子才拉了蘇翎墊底,要不然現(xiàn)在沒的就是你的孩子了?!?br/>
陸謙麒沒想到母親居然為蘇媛說話,正欲說些什么反駁。
想到母親一向不喜歡蘇翎,說出這番話也不稀奇,也不揪著這事不放,換了個理由。
“可蘇媛的那些負面新聞也影響我在公司的形象,這婚還是趁早離了好?!?br/>
陸母是鐵了心要幫蘇媛,就是不許陸謙麒和她離婚。
“這蘇媛還懷著孩子,此刻若是和她離了婚,外人怎么看咱們陸家?到時候你的形象更差,總得等她把孩子生下來,你再做什么決定也不遲?!?br/>
總之,就是不能現(xiàn)在離婚。
陸謙麒自然聽出了母親話里的意思,也不好忤逆了她的意思。
凝重的看了幾眼蘇媛,冷哼一聲,憤憤離去。
見陸謙麒暫時擱置了離婚的事,蘇媛長長舒了口氣,她不知道這次能拖多久,但還是慶幸逃過了這次。
一時間,又有些疑惑一直不看好自己的陸母,為什么這次如此費力的為自己說話。
但總歸是幫了她,只當是陸母不喜歡蘇翎,所以聽陸謙麒拿蘇翎當借口,不高興罷了。
陸母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傻到告訴蘇媛真正的原因。
大家族總有些見不得人的怨氣,怎么能輕易讓人知曉。
蘇媛垂眸滿眼柔情的看著腹部,多虧了肚子里的小東西,否則,她都不知道拿什么來搪塞陸謙麒。
同樣的動作,蘇翎卻只是垂眸流著淚,不管陸城說什么都充耳不聞,只是眼神空洞的流淚。
一個人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難以自拔。
蘇翎這副沒有生氣的樣子嚇壞了陸城。
他驀然想起了醫(yī)生的勸告。
就看病人能不能跨過心里那道坎。
而孩子,就是蘇翎心里的那道坎。
陸城緊緊握著蘇翎的手,試圖用自己的體溫來給予蘇翎一些溫暖和安慰,可蘇翎的手卻是越發(fā)的冰涼。
那冰涼的溫度化作利劍,直達陸城的內(nèi)心深處,刺痛了他的心。
斂了疼惜的眸色,陸城用被子裹住了一直在發(fā)抖的蘇翎,勸慰道:
“沒關(guān)系,孩子咱們還可以再要,你一定要振作起來?!?br/>
蘇翎眸里這才有了些亮色,干裂的唇輕抿了幾次,哽咽道:
“我還沒來得及看見他,他還那么小……”
陸城這么多日耐心呵護的也是這個小生命,還沒有從身為人父的喜悅中反應(yīng)過來,他就沒了。
心里也是一樣的難受,也懂得蘇翎的痛。
見她的淚止不住的流,自己也悄悄紅了眼眶,不由得有些哽咽。
為了不讓蘇翎發(fā)現(xiàn)異樣,也就沒有再開口。
孟珊珊見陸城來了,心下愧疚,便把所有手續(xù)都攬在了自己身上,這陣辦完了回來看見蘇翎醒了,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不是她執(zhí)意要出來逛街,也不會遇上蘇媛。
如果不是她任性和蘇媛吵架,蘇翎也就不會被蘇媛拉倒。
如果不是她,一切都不會發(fā)生。
小心翼翼看著失神的蘇翎更是心里難受,眸里滿是愧疚之色,帶著哭腔不停地道著歉。
“都怪我,我不應(yīng)該惹怒蘇媛那個瘋子,害了你,蘇翎你看看我,別自己憋著,你要是難受,你就打我?!?br/>
蘇翎聞言,微微抬眸,空洞的眼中還是沒有一絲焦距,分明看著孟珊珊的方向。
卻沒有一絲情緒起伏,黯淡的眸子讓孟珊珊心里慌的緊,她從沒見過這樣的蘇翎。
蘇翎平日里也很少說話可孟珊珊能清晰的感覺到她的感情波動,兩人無聲的交流已是多年的習慣。
可此刻,孟珊珊卻忽然看不到蘇翎眸里的情緒了,她即便不說,也能感覺到此時蘇翎的痛苦。
無聲的痛往往是痛徹心扉的。
冷肅的氛圍讓在場每一個人都有些不適。
聽到孟珊珊電話趕來的嚴天明,正巧在門口聽到了孟珊珊的一番道歉措辭。
心下一緊,看向孟珊珊的眸中情緒晦朔不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沒有出聲打破這安靜的有些詭異的氛圍。
良久,只聽蘇翎輕聲道:
“我誰都不怪,你們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聲音因為虛弱有些縹緲,聽不真切。
孟珊珊眸中帶著痛楚,越是這樣的蘇翎越讓她不安,心疼不已。
當下站在那沒了動作,想再說些什么。
還是嚴天明反應(yīng)過來,準備帶孟珊珊出去。
嚴天明清楚,現(xiàn)在的蘇翎需要一個人親自解開這個心結(jié),誰都幫不了,孟珊珊也是一樣。
見孟珊珊還是不愿離去,嚴天明只好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孟珊珊看出了嚴天明目光里的含義,雖心里放心不下,看了眼蘇翎現(xiàn)在糟糕的情況,定是聽不進去自己的話了。
眸中滿是擔憂,也只能先隨著嚴天明出了病房。
兩人走后,病房里又只剩下了他們。
陸城斂了眸色,強忍著心里涌上來的不適,伸出手輕輕遮住了蘇翎的眼睛,輕聲道:
“聽話,先閉上眼,睡一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