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家中獨子,也是這一輩天賦最好的,所以一直都備受寵愛。在天一門也是,我是年青一代弟子中天賦悟性都最好的,當然,除了言師妹?!卑倮镂饕辉诮鹈⒌膸椭驴吭谝粔K巖石上,緩緩說道。
金芒聽他提及言卿正,不由得露出個笑容。
“你現(xiàn)在還喜歡她嗎?”
“不了?!卑倮镂饕豢嘈?,“不是不喜歡了,是不敢了。她……讓我只能仰望?!?br/>
“也不見得,容澈還是個凡人呢,他都敢大膽追求卿兒,你怎么就退縮了呢?!苯鹈⒉焕斫?,喜歡為什么要放棄,君未娶卿未嫁的,不到她結(jié)婚生子,一切都還有可能啊。
“容澈是無知者無畏吧!他不是玄門中人,不知道言師妹的天賦有多恐怖,不知道她是多么高高在上!”百里西一輕笑。
“在你看來如同天上的明月遙不可及高不可攀,但容澈卻夠到了!”金芒說。
百里西一沉默半天,才道:“可能容澈有我沒有的胸襟吧,我盡管知道她優(yōu)秀,卻沒想到她會讓我感覺自己就是一粒塵埃?!?br/>
“說半天,你還是不能接受她處處比你強吧!”金芒嗔了他一眼。
“她可以比我強,但是,不要強大到讓我絕望!”這是百里西一對感情的認知,他固執(zhí)的認為,自己應(yīng)該比女方強,好吧,比自己強一點點也行,有壓力才有動力嘛!可是他不能接受自己永無出頭之日!
“大男子主義!”金芒嗤道。
“不!”百里西一一本正經(jīng)的說:“這是自尊!”
金芒突然覺得百里西一還挺可愛的,于是一邊笑一邊用手揉了揉他頭頂。
“小家伙還挺嘴硬,剛才是誰還哭鼻子來著?”
百里西一目光閃爍,卻沒有生氣,只是一臉若有所思。
“金芒前輩,你說我們能出去嗎?”百里西一問。
“能。”金芒點點頭,“不過,如果我們出不去了,你會難過嗎?”
“出不去?那我們會死嗎?”
“會是會,不過沒那么快,這只是個困陣,不是殺陣。”
百里西一長出一口氣,輕松的笑道:“那就行,這個山谷景色不錯,資源豐富,活下去不成問題?!?br/>
“可是,我們可能一困就是幾年幾十年,甚至幾百年!”
“也挺好的啊,好歹還活著,家里就不會出大事?!?br/>
“家里?這關(guān)你家里什么事?”
“我們家弟子都有魂石在家里,如果我死了,魂石會裂開,如果飛升了,魂石會變成魂晶。所以只要魂石不碎,家里人就會知道我還活著?!?br/>
“你在家族中很重要嗎?”
“嗯。我是族長之子,先前也說了,我是獨子。百里家族作為玄門世家,近百年來已經(jīng)很沒落了,周圍勢力虎視眈眈,若不是當年我被天一門收為內(nèi)門弟子,恐怕家族早就被吞并了?!?br/>
金芒撇了撇嘴:“可是你一開始就像個紈绔子弟,世子哥兒?!?br/>
“我就是??!”百里西一自嘲的笑著,“我也以為我是個世家公子呢,可上次慕仙大會結(jié)束之后,我父親才告訴我這些,要我無論如何都要拼盡全力在天一門謀求一個長老的位置?!?br/>
“你這么有天賦,應(yīng)該一心修煉才對,做什么長老!應(yīng)該考慮飛升才是!”
百里西一搖頭:“你不懂。竭盡全力把我供出來,我卻沒有半點回報,也太不近人情了?!?br/>
金芒卻不贊同:“修煉本來就是逆天而為,已經(jīng)步步艱難了,還要去承擔那么多的責任義務(wù),那還修仙做什么,干脆轉(zhuǎn)而去管理家族好了?!?br/>
百里西一笑了笑,深深嘆氣道:“或許吧,不過我迂腐了些,丟不下家人,不懂拒絕他們的請求?!?br/>
金芒搖搖頭,不過卻釋然道:“也許這就是人類的思想吧,反正我是沒有家族的,連自己的父母是誰都不知道,所以我能這么輕易的說這種話。”
百里西一定定的看著金芒,突然說:“你也變了很多。”
金芒就笑了:“人間走了一趟,的確有了很大的改變,有時候我覺得自己仿佛也是個人類了?!?br/>
百里西一不知怎么的,忽然覺得說出這句話的金芒有一種讓人憐惜的感覺……
他腦子抽筋的靠過去,猛然把金芒抱在懷中……
金芒忽然就瞪大了眼睛,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是個什么感覺,然后她僵硬的轉(zhuǎn)動了下脖子,一雙媚眼瞪著近在咫尺的百里西一的臉……
“砰!”她鬼使神差的把百里西一狠狠的摔了出去。
百里西一跌在地上的時候,整個眼球差點凸出眼眶,舊傷未好,再增新傷。
他疼的暈了過去。
金芒在原地維持著把他摔出去前的最后一個動作,胸脯劇烈的起伏著。
然后她想到了,百里西一還沒好……
懊惱的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兒,她還是走過去把百里西一撥拉著躺平了,開始給他治療。
“我還真是自找苦吃!”她碎碎念著。
當百里西一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夜幕降臨,金芒生了火,此時正抱膝坐在火堆旁,抬頭看著星空。
“你醒了?”
她察覺到百里西一注視著自己,維持著原先的動作,卻問道。
“呃……嘶……”百里西一剛剛想要坐起來,卻疼的直吸氣。
金芒的眉頭跳了跳,不過百里西一卻看不見。
百里想起昏迷前的事情,頓時有些窘迫,他勉強爬起來,顧不上身上的疼痛,趕緊解釋道:“我,我不是有意冒犯的,只不過那個時候突然覺得你很需要安慰……”
金芒眼神凌厲的看過來,百里西一瑟縮了下,還是硬著頭皮說:“我……我很尊敬你的,你救了我的命,我記在心里的……我不是想輕薄你,只是覺得你很親近……”
金芒內(nèi)心已經(jīng)原諒了他,只是看他急著辯解的樣子很好笑,逗他的。
百里西一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自己那唐突的行為,加上身上的傷勢因為擅自動作而扯到了,于是也說不出話來了,一個勁兒的齜牙咧嘴。
“好了,別動。不知道自己傷的多重啊。”金芒嗔道,聲音里有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百里西一不敢動彈,半趴在地上,扯著嘴角笑了笑。
火光搖曳,鋪灑在金芒美麗的臉龐上,他竟然一時看呆了。
“咕?!笨上Ф亲娱_始抗議了,百里西一驀然臉紅。
“你餓了?”金芒自己可以辟谷,所以沒感覺到。
“我被困在這里好幾天了,一直沒有吃東西……”他也能辟谷,只不過時間短了些。
“那你等著,我給你找點兒吃的來?!苯鹈⒄f著站起身,四下看了看,鉆進了一旁的小樹林。不大一會兒走出來,手里拎著一只野雞。
金芒不是普通的女子,自然很快把野雞處理干凈,串起來架在火上烤。
過了一會兒,就在百里西一的肚子再次咕嚕響起來的時候,金芒把烤的外焦里嫩的野雞遞過去給他。
“吃吧。”她說。
百里西一接過來,香氣早已經(jīng)鉆進了他的鼻子,他咽了下口水,問道:“你不吃嗎?”
金芒搖頭:“我不餓。”
百里西一感激的笑了笑,低下頭大塊兒朵頤,他心中的感動再次泛濫。
“好吃!”他贊嘆道。
金芒的眼睛就笑的瞇成了月牙。
百里西一在金芒的照顧下,很快就好了,只不過他們還是沒有找到破解陣法的方法。
“要是卿兒在這里就好了,她最會破陣法了。”金芒又一次破解失敗后,不由得說道。
百里西一笑了下,道:“你不是說這個陣法的水平已經(jīng)超出了正常的范疇么,所以言師妹在也不見得能解得開?!?br/>
“倒也是?!苯鹈Ⅻc點頭。
兩個人累了,坐在地上休息。
“要不我們先蓋個房子吧,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也解不開陣法了,不能總是風(fēng)吹日曬雨淋的吧,我們得做長期的準備了?!卑倮镂饕徽f。
金芒點點頭:“也只好如此了。”
百里西一喜形于色,站起來道:“我去砍些木頭來?!?br/>
“那……我去打些野味兒來吧?!苯鹈⒁财鹕淼馈?br/>
“好?!卑倮镂饕粡臎]有感覺這么輕松過,這個山谷雖然說出不去了,但是好在不是自己一個人,還有個金芒陪著,而且……他覺得金芒很好……
他不知道自己鎖感覺到的很好是個什么意思,他也懶得去想,正如他都沒有仔細的去想過,為什么金芒會來找自己,為什么她會義無反顧的進來救自己。
他只是下意識的覺得,出不去也挺好,在這里沒有世俗的偏見,沒有家族的命運需要去考慮,也沒有自身的前途需要去拼搏。在這里,只需要解決溫飽,慢慢尋找出去的方法。
他帶回來很多的原木,兩人都是修者,不一會兒就烘干了樹干,建造了三間木屋。
木屋架高了些,門口一個平臺,沿著臺階上去一進門放了一張桌子,左右各一個房間,分別是兩個人的住處。
兩人的納戒里有些家具和被褥,布置一番倒是很像個樣子了。
為了慶祝兩個人終于不用風(fēng)餐露宿了,兩人晚上做了豐盛的晚餐,金芒還從納戒里找出一瓶酒。
“來吧,咱們干一杯,從今后,你我也算是共患難了?!苯鹈⒋蟠筮诌值恼f。
百里西一卻看著她豪爽的動作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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