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原這般沉思間.卻見那雙巨大的眼眸.卻是瞬間將他手掌之中翻涌而出的那團靈力.給吞噬了個干干凈凈.雙眸驀然睜大.雙眸之中精光四射.向蕭原望來.蕭原只覺受那目光一望.頓時神思卻是有所迷離.只覺眼前一陣恍惚.又有萬千粉碎支離碎片.從眼前掠過.
那萬千支離碎片.景象繁雜無數(shù).急速從眼前掠過.有些是之前自己神思恍惚之時看到過的.有些似是從心底翻涌而出.不用細看.似是也早已知道是自己前生前世所經(jīng)歷過的.但最后數(shù)十片.卻是有些模糊.看不真切.唯有最后一片.卻是突兀出現(xiàn).猛然撞入蕭原神識之中.
那似是萬年之前.一處靜山谷.正在人間修行歷練的蕭原.或許.那是根本就不是蕭原.只不過是模樣神態(tài)一模一樣罷了.那日.陪伴自己修行數(shù)載的小狐貍.卻是突然引起了天劫產(chǎn)生之前的征兆.他心下有所悟.只覺.這場萬年天劫.是怎樣都逃避不了的.但又不想.那小狐貍陪自己.一起經(jīng)歷那場天劫.
但是.那小狐貍.因為和自己待了千年之久.身上早就沾染了自己的氣息.想要硬生生地逃脫已是不可能.唯一可行之法.卻又是極盡兇險和.違逆天道而行之事.違逆天道而行.對他來說.早就是從小都習以為常的事.若他是骨子里安分的人.也早就不會被師尊.一指打落人間.經(jīng)歷這萬載人間的修行.
雖然事后.他才知道.師尊這一指能斷江的威力.緊緊只是把自己安然無恙地打落人間.是有多大的深意.但有些東西.尤其是骨子里的東西.卻是即使挖骨斷肉.都改變不了的.比如.這不按常理而行.違逆天道的本性.
至于極盡兇險.他似乎生來就不知道.兇險二字為何.明明一身通天修為.況且身為神魔之子.自從仙界陷入危難.如今世上所存仙人.也不過他們四人而已.這三界之內(nèi).四宇之中.修為比得上他的也是屈指可數(shù).但是.就是修為高深如他.像那種.突然撤去渾身靈力.不用半分術(shù)法.手搏已經(jīng)修行千年的虎妖這樣的事情.對于他來說.已經(jīng)做了不止數(shù)十次.
他似是沉浸在那種.疼痛帶給他的快感之中.每每鮮血浴體之時.他總覺得.那種從心底涌出來的暢快感.才是他最渴望的.所以.至于救小狐貍這件事.其實對他來說.卻是早就下定了決心.不過.這一次.卻是不同于之前.這次乃是事關(guān)別人性命.因此.他倒是謀劃得極為周全.
所謂萬年天劫.本是自然萬物之力.因諸如他這樣的修行通神.造成天道有序運轉(zhuǎn)發(fā)生偏差.所凝聚宙宇之力.而對破壞天道有序運轉(zhuǎn)這樣的行為.所起的警告和阻截.若是能一舉破開天劫.其周身修為.自然便是已經(jīng)與自然萬物融為一體.若是不行通不過.自然是.周身靈力.毀于一旦.靈力重歸自然萬物之中.
自仙界動蕩之后.自然萬物之力.便早就打破了原先的平衡.因此.這萬年天劫.于他心中.雖然是料到.遲早是會來到的.但是此時來到.卻多多少少讓他覺得有點以外.除了.那秉天地靈力而生.似是冥冥之中有所注定和自己有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的小狐貍.加快了這萬年天劫的到來外.
他潛心推算.卻是測出.有一條真龍.卻是被鬼族帶入九地府之中.雖費盡千般心思.逃出了九地府.但是其真龍血脈之中.卻已盡是九鬼氣和陰森之氣.而且.這條真龍.卻還是一條.再過千年時光.便會待產(chǎn)的真龍.
若是讓這條真龍.產(chǎn)下龍子.那定會對這人間.起一番血雨腥風.況且.這條真龍.本身早就充斥了九鬼氣.焉知其產(chǎn)下的龍子.又不是一條惡龍.他心下想到這里.便早已動了.除了這條真龍的心思.況且.這條真龍.卻還是攜帶了月色寶石.而那東西.足以讓那小狐貍.避開這場萬年天劫.
因此.無論是處于何種原因.他是定要除去那條真龍的.只是.或許.有些事情.早就是天生注定的.那萬年天劫前的種種跡象.雖然對一般修道者無甚影響.但是因為之前他受了那小狐貍.絲毫不含任何術(shù)法.凝聚自然萬物靈力的一聲響鼻.此時.一身修為.卻是消減了六七成.
而且.那條真龍.似是也修行極深.似是早就預料到有人盯上了自己.而且盯上自己的那人.所修行術(shù)法乃是天地之間的三清靈力.因此.竟是一頭撞開了西疆與中土的壁障.鉆入了那‘冥血池’卻是再也不出來了.
他無奈.只好孤身一人.入了那‘冥血池’.雖然最后也是廢了那真龍一身靈力.取回了月色寶石.但最后還是被那條真龍給狡猾地逃脫了.他始終忘不了.那真龍臨逃遁之前.望向自己的眼神.
對.就是這般望向蕭原的.那雙巨大的眼眸之中.此刻所流露出來的神態(tài).蕭原只覺心頭猛然一擊.卻是從沉思和迷離中.回過神來.這雙巨大的眼眸.竟是取自.那條真龍之上.他心頭猛然一跳.突然響起.那‘藥王鼎’之中的那女子魂魄.所說的話語.“這‘冥血?!?‘九地府’之上.卻是潛了兩條真龍.”
“難道.那兩條真龍.便是那條當年被他毀去一身靈力.從‘九地府’之中逃遁而走的那條真龍.所產(chǎn)下的龍子.”雖然.蕭原現(xiàn)下仍舊.還不能斷定.那萬千粉碎支離片段中出現(xiàn)的那年輕男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前世.但是.現(xiàn)下看來.卻是和自己.逃脫不了關(guān)系的.
若真是如此.那就算當年那條真龍早已身死.那那兩條龍子.定然也會對自己有蝕骨之恨.若之前.都是一副寧靜不動的狀態(tài).難道是非要置自己于死地.所以才待時而動.他心下想到這里.卻覺得.自己后背之上.全是冷汗.他突然覺得.身后.那無盡黑暗之中.始終都有那么一雙眼睛.在時刻盯著自己.
他猛然回轉(zhuǎn)過身去.向身后四周的無盡黑暗望去.卻見四周卻仍是漆黑一片.任自己無論如何運轉(zhuǎn)體內(nèi)靈力.卻始終發(fā)現(xiàn)不了這修羅塔塔身之內(nèi)的異樣.他心下疑惑不定.卻驀然發(fā)現(xiàn).身前那被數(shù)只巨大的觸手纏繞住的‘藥王鼎’.卻是猛然間火光四射.從鼎身之中.爆發(fā)出一團沖天光芒.猛然將鼎蓋給沖飛.
蕭原心下一動.沒有任何猶豫.猛然松開了緊扣住那巨大頭顱肉壁的雙手.身軀受這‘修羅七屠塔’塔身之內(nèi)獵獵狂風的影響.被猛然向一側(cè)吹去.直撞到那‘修羅七屠塔’塔壁之上.卻是將他撞了個七葷八素.他身軀.方一撞到那塔壁之上.兩道滿含血色戾氣的光芒.卻是從他方才所立位置疾馳而過.射入另外一側(cè)塔壁之上.
那兩道滿含血色戾氣的光芒.甫一碰撞到‘修羅七屠塔’塔壁.那塔壁之上.卻是陡然升起一團炙熱之氣.那塔壁之上.卻是瞬間形成了.一個方圓數(shù)尺大小的深坑.這兩道血色光芒.戾氣.威力竟是如此之重.
蕭原身軀受這一撞.卻是于千鈞一發(fā)之間.躲開了那凌厲一擊.但是.他此刻身軀.卻是也少了支撐.頓時.便沿著那塔壁.直往下方那無盡的**翻騰的漿水之中墜去.任他如何施展靈力.他體內(nèi)靈力.又似是千萬年前遇到那小狐貍的那個時刻一般.竟是提不起絲毫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時.他眼角突然掃過.那還被纏繞在那數(shù)根巨大觸手之中的‘藥王鼎’.此刻那藥王鼎光芒四射.三只鼎足之下.火焰之勢極為兇猛地纏繞到鼎身之上.那熊熊火焰.在獵獵狂風之中.搖擺不定.遠遠望去.似是有一個猙獰形象.存于其中.
他心下突然一動.腦海之中掠過.那日通玄山山腳之下.山神廟之中.那怨靈門弟子的形象.如此遠遠望去.形象倒是有幾分相似.他猛然咬牙.卻是突然做了一個決定.他心神一動.那被困在‘藥王鼎’鼎身火焰之中的猙獰形象.卻是猛然間暴漲三寸.與此同時.那三昧真火.卻是突然松開了對他的束縛.
那三昧真火一松.那困在火焰之中的猙獰形象.卻是如風馳電掣般直向自己胸前襲來.看其架勢.似是要一舉.將自己焚燒在當場.蕭原強定心神.雙眸目光灼灼望向那疾馳而來的形象.背在身后的雙手.卻是手腕急翻.緩緩凝聚靈力.
就在這時.那滿帶火焰的猙獰形象.卻是猛然立在了蕭原身前.他先是隨手一揮.一股火焰從他身上纏繞而向蕭原腳下.阻止了蕭原身軀下墜之勢.然后.蕭原只見他一雙血色眸子之中.滿是怨恨和殺氣.那猙獰形象.怒視著蕭原.口中狠狠道.“你難道.就不怕.我將你焚為灰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