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惑走后,沈池視線落在幾臺上一塊黑漆漆的令牌上,這是萬寶樓拍賣會的邀請令。
每一塊邀請令能由得兩人入場,昨日沈池從那名執(zhí)符宗的楊姓修者手中奪了一塊,那這一塊自然是沈無惑后拿回來的,更確切來說,應當是他答應云嬈要去拍賣會后,沈無惑去弄回來的。
臉上閃過一道復雜之色,沈池抬手將幾上令牌收起來,轉身去了浴室。
與此同時,魔宮大殿,魔修們跪了一地,大氣也不敢出一聲,一名高大的男子跪在階下,一身青衣已被鮮血染透,衣衫破口處猶可見得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滴滴答答的順著傷口濺在地上,他將頭埋在地上,聲音雖虛弱,卻是從容而冷靜,“屬下見過尊上,屬下任務失敗,請尊上責罰?!?br/>
“哦?咳咳。”殿上之人面色慘白,一身暗紅衣衫如血,將那張過于瘦削的臉襯得更是詭異,他撕心裂肺的咳嗽幾聲,聲音尖利而森冷,好似尖利的指甲摳在鐵板上的聲音般,讓人毛骨悚然,“青漣,你做魔宮圣子多久了?”
青漣頭壓得更低了,“回尊上,一百年了?!?br/>
“咳咳,若本尊沒記錯,你當有魔嬰修為了?!蹦ё鹇曇舾鼏×?,他暗色的眸子透著瘋狂,“你倒是與本尊好好交代交代,這么多時日,為何連一個金丹期的小娃都沒抓回來?”
青漣沉默,他背脊僵硬,汗水混著血漬從他額頭劃過鼻尖滴落在地。
“說!”
威壓從魔尊身上散出,青漣身體一晃,險些倒地,好半晌,他才終于從威壓中緩過神來,聲音沙啞,“回尊上,屬下聽從您的吩咐與公……那二人偶遇,并留在他們身邊伺機行動,奈何那日他們救了屬下之后便將屬下交與那名女子,她幾乎片刻不離屬下身側,屬下并無與那人單獨相處之機,而她的愛慕者足有元嬰后期修為,以力相拼實在不知,屬下只得等候機會?!?br/>
“昨日屬下總算找到了時機,但卻沒想到中了那幾人的圈套,身中劇毒,拼死才逃了回來?!鼻酀i說著便吐出一口血來,染紅了他身下一片地面,“是屬下辦事不力,請尊上責罰。”
原本坐在主位上的魔尊倏爾消失,再出現(xiàn)時一只慘白纖細得似乎只剩下骨頭的手指扼住了青漣的喉嚨。
過重的威壓讓青漣渾身骨節(jié)咯咯作響,由于咽喉掌控在了魔尊手中,他只能被迫抬頭與魔尊對視,入眼是一張扭曲的臉和那雙幾乎失了理智的紅色眼睛。
青漣臉上滿是血污,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他看向魔尊的眼神卻始終維持在既往的狂熱與崇敬之上。
許是被他的眼神取悅了,魔尊手一松,“罷了,下去吧?!?br/>
“尊上?!鼻酀i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像話,“屬下有個不情之請?!?br/>
“何事?”
“屬下傷重,為了能盡早為尊上盡忠,懇請尊上準允屬下去密室修養(yǎng)?!?br/>
魔尊看了青漣一眼,“你是圣子,自有資格進入密室,準了?!毖援叡戕D身去了內殿。
其余魔修根本不敢多看躺在地上的青漣,見魔尊離開,也紛紛退去。
青漣躺在地上,又咳出一口血,顫抖著手臂撐了幾次也沒站起身來,腦袋昏昏沉沉,眼見就要站起來了,卻是腿一軟又跪了下去,他暗暗用垂在身旁的手往腹部原本止了血的傷口上狠狠一壓。
尖銳的疼痛總算讓他清醒了過來,青漣望向階上空蕩蕩的諸位,原本眼中的狂熱散去,只留下冷漠與嘲諷,還有刻骨的殺意。
很快青漣便收起了情緒,踉踉蹌蹌朝內殿密室走去。
魔修圣子重傷,去密室養(yǎng)傷,然后與原本藏于密室中的魔宮至寶一同失蹤,魔尊震怒,下令追殺圣子,魔修動蕩。
就在沈無惑給出的期限第八日,也正是拍賣會開啟前一日,沈池房門被敲響了。
沈池躺在軟榻上,手中握著本書,昏昏欲睡,聞聲抬了抬眼,“進來?!?br/>
沈池的聲音本就十分好聽,或是有幾分困倦,說出時帶著幾分繾綣,竟是讓人一聞之下莫名面紅耳赤。
推門進來的是一名中等身材,小二打扮的男子,門在他身后合上,他卻許久不曾動作。
沈池揉了揉眉心,這幾乎是他這段時日的習慣性動作了,他坐起身來,端視眼前平平無奇的‘小二’,視線在他微微發(fā)紅的耳根上頓了頓,“你是何人?”
‘小二’躊躇了下,道:“公子。”
“青蓮?!鄙虺厮查g肯定了此人身份,面上沒有半點驚訝之色。
聽得沈池毫不猶疑一口叫出自己名字,青漣似乎有些高興,他摸了摸有些發(fā)燙的胸口,鎮(zhèn)定下來,“公子,我叫青漣,漣漪的漣?!?br/>
“嗯,青漣?!蹦奘プ拥拿?,沈池自然知曉,前世他出任魔尊時,此人領著前任魔尊手下多次對他進行討伐,最終被他斬落劍下,“為何換了副裝扮?”
“您喜歡我以前的裝扮嗎?”青漣眼睛亮了亮,繼續(xù)道:“若您喜歡,我可天天扮給您看,不過樣貌可能得換一換,否則定會被魔尊發(fā)覺,會給公子帶來麻煩。”
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沈池只是整了整有些凌亂的衣襟。
沈池前世與青漣交流不多,幾次見面皆是暗算與打斗,不過他對此人卻是印象深刻,青漣極會易容扮裝,曾有一次他都差些中了圈套,不過有趣的是,此人不到不得已絕不扮女裝,并對女裝深痛惡絕,而剛巧沈池前世見過一次他易容成女子的模樣,正巧與青蓮有七分相似。
是以沈池當日才會將青蓮從街上救下來,不得不說,看著向來矜貴冷靜的圣子殿下淚眼朦朧的模樣,確實是一件極為有趣的事。
青漣眼睛掃過沈池的臉,隨后拿出一只精致古樸的盒子放在沈池面前打開,里面露出一顆晶瑩剔透雞蛋大小的墨色珠子,他道:“此乃攝魂珠。”
沈池視線掃過攝魂珠,微微頷首,看向青漣如今那張平凡無奇的臉,隨即拿出一只藥瓶,“這是解藥。”
“我不要解藥,”青漣將盒子放在沈池身前,眼里有些暗淡,“我偷了攝魂珠,成了魔修公敵,已經回不去了,還求公子收留我,我知道您不會信任我,那我體內的丹藥就當做您控制我的籌碼吧。”
青漣用手在臉上一抹,與此同時,他體型暴漲,身形竟是比沈池還要高上兩分,一雙桃花眼波光瀲滟,可憐兮兮的看著沈池。
沈池莫名覺得這眼神有些眼熟,轉頭看向正蹲在地上啃骨頭的執(zhí)影,彈了股靈力過去將那塊骨頭擊飛,不出預料,小貓臉上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視線從貓臉上轉向青漣,沈池道:“為何?”
“咳咳?!鼻酀i臉色微赧,似乎很是羞澀,半晌又看了沈池一眼,“公子是青漣見過最好看的人,我對公子一見傾心。”繼而又道,“多虧無惑公子的藥我才擺脫了魔尊的桎梏,公子放心,我會趕車會做飯會打雜,一定不會給你們添麻煩,而且有那丹藥的藥性在,只要我有背叛之心,你們盡可使我魂飛魄散?!?br/>
“解藥拿走,離開此地,否則便廢了你?!?br/>
沈池開口之前,沈無惑冰冷的聲音傳入青漣耳中,他轉頭正好看到沈無惑漆黑的眼眸,打了個激靈,眼底劃過一道畏色,在魔尊面前他尚且能夠面不改色,但偏偏在這二人面前,他總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盡管明面上看來沈無惑的修為不及他,但前幾日青漣卻是深刻的體會過了,他作為一個與元嬰相當?shù)哪肫谛拚?,在沈無惑面前,竟是連半點還手之力都沒有,剛出手便被沈無惑牢牢制住了,盡管那時他并未全力,也不曾真的想過傷害沈池,但卻不能否認沈無惑的實力。
“公子,青漣心意不假,希望公子能再考慮一下,青漣別無所求,只希望留在公子身邊就好?!鼻酀i仍然有些不甘心,略過沈無惑那噬人的眼神,固執(zhí)的等候沈池的答案,眼中滿是認真與忐忑。
“你的心意我領了,多謝?!鄙虺貙⑹诌叺乃幤肯蚯巴屏送?。
見得沈池動作,青漣哪能不明白他的拒絕,好似被打擊得狠了,登時面色煞白,他勉強笑了笑,伸手拿起茶幾上的藥瓶,手指在沈池方才碰過的位置摩挲了一下,深深看了沈池一眼,干澀著嗓子,“……告辭?!?br/>
沈池點頭,“告辭?!?br/>
青漣離開時步子有些虛浮,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抬手摸著下巴,沈池視線直勾勾的盯著青漣的背影,直至門被徹底合上,也依舊沒有回過眼。
“小池可是舍不得?”沈無惑在沈池身旁坐下,將剛泡好的茶遞到他手中。
沈池打了個呵欠,伸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清苦的味道讓他清醒了一些,隨后轉向沈無惑,“大哥可是吃味了?”
沈無惑手中的茶壺磕在托盤邊緣,發(fā)出一聲脆響。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沈無惑:對對對,我就是吃醋了,可酸了!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和小池表白!不行我也要表白!
吃瓜群眾:排隊吃瓜,等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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