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莉掛了手機,簡瞳好生羨慕的拿過來又摸又看:“莉莉,你看你現(xiàn)在,苦盡甘來了,張松連手機都給你買最好的?!?br/>
林莉指了指簡瞳的手機:“你的也不差啊。白景昕送的?”
“才不是呢,是景晨送的。”
“景晨?他都死了怎么送你?”
“是他還在監(jiān)獄的時候,托昊然買給我當圣誕禮物的?!闭f著,她又惆悵了:“可惜,我還沒來得及謝謝他?!?br/>
林莉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你這個手機,是春節(jié)前剛推出的新品,景晨能送你這個,除非他臨死前未卜先知?!?br/>
簡瞳驚覺:“莉莉,你說的是真的?”
林莉很肯定:“那當然。本來我就想買你這款的,松哥說要買就買最貴的,這才買了我現(xiàn)在的這個手機?!?br/>
簡瞳坐不住了:“我得去問問昊然是怎么回事。”
林莉又說:“說不定,是白景昕要送你,又怕你不收,才讓昊然出面替他送?!?br/>
簡瞳像扔掉燙手山芋般的把手機扔在咖啡桌上:“要是白景昕送的,我堅決不能要。”
“那如果真是昊然送的呢?”
簡瞳遲疑:“那我就……就給昊然錢。多少錢買的,我給他便是?!?br/>
林莉拉她坐下:“行了包子,你都用了這么長時間,就算還給人家,那也是舊手機了。我看你還是繼續(xù)用吧。你要是真覺得心里過意不去,給昊然送個禮物唄。興許他真是想替景晨為你做些什么,畢竟那時候你對景晨是真心的好?!?br/>
提到景晨,簡瞳像泄了氣般:“可有人不覺得我對景晨好,認為景晨的死,全部都是我的責任。”
林莉敲敲桌子:“咱倆好不容易見一面,就別提白景昕那個王八蛋了。對了,我手機里有不少自拍,你挑幾張好看的發(fā)你自己手機上,想我了就看看唄?!?br/>
“都在一個城市,也不遠,要是張松真這么寵你,你來找我還能是什么難事?”
“他不太喜歡我出門。”
“為啥?真把你當寵物了,還圈起來養(yǎng)?”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不喜歡我出門。就是逛街購物,也是限制我每個月只能出來幾趟?!?br/>
正翻看林莉手機的簡瞳,眼前突然一亮;“這是你和張松的合影?你給他p圖了?”
林莉看了一眼,沒覺不妥:“是啊,自拍的,p一下顯年輕。松哥年齡大了不喜歡拍照,這是我非讓他拍的?!?br/>
簡瞳摸摸下巴:“你和張松還挺有夫妻相的?!?br/>
林莉驚訝:“你也發(fā)現(xiàn)了?”
“是啊,第一次看見張松的時候,我就覺得他眼熟,像是在哪里見過。這么想來,是因為你倆長的像,我才覺得他眼熟的?!?br/>
林莉失落:“難不成我真的注定要一輩子跟這個老頭兒在一起了?都夫妻相了,我還跑得了嗎?”
簡瞳安慰她:“沒事,他年紀大,肯定死你前面,等他死了你還是可以再找年輕的?!?br/>
“唉,等他入土了,我也成黃臉婆了?!?br/>
兩個女人一直聊到天黑,這才依依不舍的各自回家。
剛到家的簡瞳接到隋曉軍的電話,她以為他會如往常般問她到家沒有,正要歡歡喜喜的說自己已經(jīng)到家了,隋曉軍電話那頭帶著哭腔說:“瞳瞳,我該怎么辦?”
隋曉軍應該是方寸大亂,導致語言也顛三倒四的,焦急的簡瞳耐著性子聽了半天,這才理清了頭緒。
原來隋曉軍向信貸公司借了一筆錢用來投資理財,原本想賺了錢買新房結婚,孰料世事變幻無常,他炒的那個樓盤,開發(fā)商攜款潛逃了,借的錢全賠進去了不說,還欠了不少利息。
簡瞳小心翼翼的問:“一共多少錢?”她自己還有些積蓄,眼下只有全都拿出來了。
“本息共計三百五十多萬。如果一個星期之內(nèi)還不上,利息還會漲,這借款是利滾利的。”隋曉軍嗚咽著,一個大男人對著電話痛哭流涕,實在不像樣。
簡瞳倒吸一口涼氣,她的存款頂多才幾萬塊錢,就算她開口管自己的父母借錢,又能借到多少呢?據(jù)她所知,隋曉軍父母也是工薪階層,雖然為了兒子結婚也會攢一些,但上百萬對這樣的家庭來說,仍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啊。
簡瞳恨鐵不成鋼:“我不要求你大富大貴,只要對我好、平平淡淡過日子就行,可你怎么能這么糊涂呢?”
隋曉軍哭得直抽噎:“本來那個黃金地段的樓價一直在漲,我還想著等漲夠了首付的錢,我就把樓盤拋售出去,沒想到下午剛得到的消息,開發(fā)商攜帶巨款逃到了國外?!?br/>
“報案了嗎?”
“報是報了,又有什么用?遠水解不了近渴,就算抓到人,錢也不一定能追回了。關鍵是信貸公司等不了那么久。再還不上錢,信貸公司就要收了我們家的房子,還要剁掉我爸媽的手?!?br/>
簡瞳氣憤:“這還有王法嗎?他們說剁手就剁手?這事兒你跟警察說了嗎?”
“這些人只認錢不認人的,跟警察說了也沒用,沒有證據(jù),也不能抓人。眼下當務之急是湊夠錢啊?!?br/>
簡瞳有些惱:“也不是小數(shù)目,上哪兒借這么多錢去?就算借到了,又拿什么還?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你爸媽被剁手嗎?”
隋曉軍不甘心:“你在報社上班,一定有辦法的。”
簡瞳無奈:“你一個在銀行上班的都沒有辦法,我在報社上班能有什么辦法?”
隋曉軍想到了什么:“哦對,瞳瞳、瞳瞳,你去……你去找莉莉,信貸公司是她男朋友開的?!?br/>
簡瞳嚇一跳:“她男朋友?張松?”
“對,就是那老頭。她男朋友那么寵她,她幫忙說一兩句話肯定沒問題。”
簡瞳嘆氣:“幫忙說話只能延期,不能替你把欠的錢省略掉。延期幾天你才能把錢還上呢?就算利息給你省了,本金也還不上啊?!?br/>
隋曉軍急了:“那點錢對于他們有錢人來說算得了什么?就是幫忙說句話的事,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看在面子上,把債給抹了呢?”
“曉軍!你能不能清醒一下!那是三百五十萬,不是三百五十塊!有錢人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人憑什么就給你抹了?”
隋曉軍氣憤:“信貸公司也不是干凈錢,說不定都是殺人放火得來的,我現(xiàn)在就去找他們犯罪的證據(jù),等證據(jù)拿到手,看他們還敢不敢讓我還錢!”
還沒等簡瞳再說什么,那邊猛地掛了電話。簡瞳對著手機搖頭,曉軍怎么就是不懂呢,不是她不愿意跟林莉去說,是說了也沒用。他既然知道信貸公司不是干凈錢,那就應該知道信貸公司對錢看得更重,如果逾期還不上,那么即將面臨的,肯定是可怕的報復。犯罪證據(jù)如果真是很容易找到的話,信貸公司早就不存在了。況且,以張松在北部的勢力,根本連找證據(jù)的機會都不給隋曉軍。
簡瞳替他擔心,曉軍頭腦簡單又易沖動,可別出什么事才好。
帶著忐忑的心情睡到半夜,又被鈴聲吵醒。隋曉軍興致勃勃的說:“瞳瞳,我又想到一個辦法?!?br/>
“什么?”
“你在報社上班,路子多、人脈廣,你都能認識白氏企業(yè)的人,有權有勢的就更不在話下了。你看你能不能先幫我管他們借點錢,就是先把利息還上,度過這一關也行。”
簡瞳扶額:“曉軍,我要是有那么大能耐,我也不至于到現(xiàn)在還只是《松江新刊》一個普普通通的記者了。”
“你不是副組長么?”
簡瞳苦笑:“副組長能有多大權力?說白了還不就是個多了項頭銜的記者?!?br/>
隋曉軍還不死心:“瞳瞳,你一定得幫我,幫我就是在幫你自己。我是不想讓你嫁過來受苦、想多賺錢才炒樓的,你就忍心讓我背一身債務嗎?咱倆可是要結婚的,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你不能不管?!?br/>
簡瞳盡量使自己心平氣和:“曉軍,你的事當然就是我的事,可我想幫也無從幫起啊。欠那么多錢,我就是挨個找人借,也借不到那么多的。”
“那,等你白天上班,你就發(fā)動你們?nèi)珗笊绲娜司杩?,人多力量大,肯定會籌到不少錢的?!?br/>
簡瞳哭笑不得:“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誰會愿意捐錢?”
“怎么就不是光彩的事了?我是投資失敗才欠的債,投資還不光彩了?那些生病的人能搞募捐,我就不能?哦,那些生病的人反倒就光彩了?我生病我光榮?瞳瞳,你是這個意思嗎?”
簡瞳真是跟他說不明白了,氣得只好說:“明天上班再說吧?!睊炝穗娫?,越想越生氣,還以為隋曉軍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貿(mào)貿(mào)然學人家炒樓,賠了錢其實倒也沒什么,投資有賠有賺很正常,她可以和他一起扛,可他的心態(tài)明顯就不正確,怎么說都油鹽不進,真是火大啊。
天還沒亮,隋曉軍又打來電話:“瞳瞳,你想到辦法沒有?我爸媽上午就回來了,千萬不能讓他們知道這事?!?br/>
“幾點到松江機場?我上午到單位請個假就過去?!?br/>
“你不用來,我自己接就行。你趕緊想辦法啊。我媽對你印象挺不錯,還給你準備了見面禮。你這個兒媳婦可不能讓她失望啊。”
簡瞳暗暗翻白眼,他媽媽對她好不好,暫時還不知道,她兒子倒是快把她折磨瘋了。
簡瞳想了想說:“這樣吧,我去跟莉莉說說,好不好使不一定,畢竟她在張府又不是主事兒的人。”
隋曉軍很興奮,仿佛事情已成功了一般:“好,你去說、你去說,你和莉莉這么多年的閨蜜,你開口她還能不幫忙么,她不會眼睜睜看著閨蜜男朋友被自己老公的信貸公司搞死。”
簡瞳心說,真搞死你了你就當吸取個教訓吧,看以后還敢亂借錢不。
雖然對隋曉軍的不成器感到氣憤,但畢竟是自己的男朋友,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信貸公司追殺,真若被斷手斷腳了,照顧他的責任還是得落到自己身上,苦的不還是自己么。
給林莉打了一上午的電話,才打通。
簡瞳簡單的把事情經(jīng)過敘述一遍,還捎帶著批評了一下隋曉軍。
林莉先是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包子,這事兒我真幫不了你。”
簡瞳竟然松了一口氣:“我知道。我本來也沒想找你,但曉軍非讓我跟你說?!?br/>
“松哥公司的事,我從來不插手,我知道他做的生意很多都是不合法的,那我能說什么,他給錢,我花錢,就行了。說得好聽點,我是他的女朋友,說得不好聽,那不還是被包養(yǎng)。我有什么資格開口讓他免掉這么多的欠債。還有……”林莉猶豫了幾秒:“包子,就你剛才說的這些,我推翻昨天對隋曉軍的表揚。心浮氣躁,不求上進,急于求成,他不適合你?!?br/>
“唉,通過這件事我也看清了,目前的首要任務是先幫他渡過難關,其它的,等以后再說吧?!?br/>
簡瞳掛了電話發(fā)呆,錢川湊過來:“包子,想什么呢?”
她強打精神:“沒事?!?br/>
“你和隋曉軍,還好吧?”
簡瞳驚訝:“你怎么知道?”
錢川咬了一口大蘋果,給簡瞳也遞了一個:“哎,報社和他們銀行有業(yè)務往來,想聽說點什么八卦還不容易?他到底欠了多少???有人說四五百萬,還有人說一千多萬。你說他就一個普通上班族,踏踏實實工作多好,想多賺錢也可以去做兼職,沒本錢還非要學炒樓,以為自己是金融專業(yè)就所向無敵啦?陰溝里翻船,也只能怪他自己太貪?!?br/>
簡瞳揉亂了自己的頭發(fā):“那怎么辦,總不能看著自己的男朋友走上絕路也不幫一把???”
錢川從錢包里拿出八百塊:“包子,這是上次管你借的錢?!?br/>
簡瞳一看:“多三百吶?利息???”
“拖了這么長時間早就該還你了,你現(xiàn)在有難處,就當我請你吃好吃的寬慰你,我也不富裕,大忙也幫不上?!?br/>
簡瞳把三百塊塞了回去:“既然幫不上大忙,這點錢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吃飯的錢我還是有的,假如以后我真淪落街頭,也有你和莉莉罩著不是?”
錢川半真半假的開玩笑:“以后你要是過不下去了,那咱倆就湊合著搭伙過日子得了?!?br/>
簡瞳把蘋果塞進包里,拎起挎包就要走:“誰跟你搭伙過日子?美得你!姐姐現(xiàn)在是男朋友的人,不和你一般見識?!?br/>
“哎,包子,你干啥去?這還沒下班呢?!?br/>
“繼續(xù)想辦法啊。我以前采訪過幾個企業(yè)家,也一起吃過飯,我去找他們試試。主任問起來,你就說我出現(xiàn)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