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過多的停留,李橋立刻又拉著夏檀雅,朝著樓上的醫(yī)生辦公室跑去,一路上端著鹽水,葡萄糖包的小護士們好奇地看著,這風風火火的兩人,前者臉色冷峻,而后者卻是氣喘吁吁,纖纖素手按在胸口,不斷喘氣,白皙的面容此刻已是通紅一片。
夏檀雅雖然是女強人,但卻也是養(yǎng)尊處優(yōu)地女性,哪里這么一次性來來往往地跑那么久,還是被人拉扯著,腳下的高跟鞋在地磚上“噠噠噠”作響,腳腕酸疼的不行,等兩人在醫(yī)生的辦公室門前停下來的時候,夏檀雅都感覺自己的腿都快發(fā)軟了。
相比之下,李橋從頭到尾都是面色如常,就連大口呼吸都沒有過一次,他伸出手指在門口敲了敲,然后直接打開門,走了進去。
門打開的“嘎吱”聲,回蕩在辦公室中,穿著白大褂,伏案研究病人案例的蘇慕煙,下意識的抬起頭,看清楚來人,秀氣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放下圓珠筆站起來,看了看手表之后,卻是要去拿掛在墻壁上的衣服,笑道:“你來了,對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走吧?!?br/>
“走?去哪兒?”李橋看著準備出門的蘇慕煙,不由愣了愣。
“你不是來找我的?”蘇慕煙動作也是一頓,目光停留在李橋緊緊握著夏檀雅手腕的手上,臉上的一愣神不著痕跡地掩飾過去,裝著順手的樣子拍了拍衣服,對李橋笑道:“衣服有點臟了,有什么事兒嗎?”
雖然蘇慕煙掩飾的很好,但同為女人,而且同為出色女人的夏檀雅,卻是很快就捕捉到了蘇慕煙表情上的一絲不自然,但她也很聰明的沒有明說。
不過李橋自然沒那么好眼力見,直接道:“蘇醫(yī)生,在二十五床的病人楚小河人呢?”
“楚小河?”蘇模樣想了想,一個兩條腿都被燙爛的陽光男孩出現(xiàn)在印象中,好像自己還送給他過一本《熱愛生命》,難道這孩子出了什么事?蘇慕煙趕緊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孩子不見了?!崩顦蛘f道。
“不見了?”蘇慕煙沒再多想,立刻拿起記錄本趕了出去,李橋也拉著夏檀雅緊緊跟著,不過倒是夏檀雅感受著李橋一點也不松懈地抓著自己,就跟抓賊似得,身旁的小護士病人一個個好奇地打量著自己,不由有些羞惱,但也不厭惡。
三人趕到病房,房間里空空蕩蕩的,很安靜,窗外的涼風依舊浮動著純白的窗簾,驅散了彌漫在空氣中消毒水味道,楚小河的病床上很干凈,也很平整,被子經(jīng)過了整齊的折疊,就跟豆腐似得,床頭柜上更是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留下,就好像這張病床上沒有出現(xiàn)過病人一樣。
“小于,今天是你值班的,這病床上的病人呢?”蘇慕煙叫住一個進來檢查的小護士,指著病床問道。
那小護士立刻翻開自己的病床記錄表,仔細地翻了兩頁之后,抬頭道:“蘇醫(yī)生,這個病人由于住院費到期,已經(jīng)辦理了出院手續(xù)手續(xù)了,我來看他的時候,他都已經(jīng)把被子床單整理好了,連一點褶皺都沒有,我都不用動手,一個人臨走前還跟我說謝謝呢!”
小護士認真的回答著問題,到了后頭,說話口氣中都帶著一絲夸贊的意思,似乎她從來也沒有遇到過那么禮貌的小病人,蘇慕煙看了一眼面容平靜的李橋,對那護士道:“麻煩你了,先去忙吧?!?br/>
“沒關系,都是小事?!毙∽o士開朗地笑了笑,畢竟蘇醫(yī)生整個市醫(yī)院所有女護士的偶像,能回答她的話可是榮幸,不過此刻一個男人兩個出彩的女人在一起,這個男人還抓著另一個女人的手腕,這樣的場景配置還是讓她多瞧了幾眼,然后好奇地轉身走了。
“楚小河可能是獨自出院了?!碧K慕煙對李橋道:“今天早上,他的繃帶全部拆卸完成,雖然沒有植皮,但是雙腿已經(jīng)恢復了行走能力,沒有問題的?!?br/>
李橋沒有說話,與此同時,松開了緊握著夏檀雅,生怕她逃走的手,然后安靜地往門外走去,一直被當賊似得夏檀雅突然覺得自己的手腕空落落的,立刻追到門口,喊道:“李橋,你要去干什么么???”
李橋沒有回答,而是緩緩朝著走廊盡頭走去,背影越來越遠,夏檀雅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跺了跺腳皺了上去,令得旁邊準備跟上去的蘇模樣停頓了一下,美眸望著那兩道背影,終于還是停了下來,看了一眼手表,已經(jīng)過了吃午飯的時間了。
夏檀雅雖然腳腕酸疼,但所幸李橋走得很慢,她很快就追上了李橋,伸手拉住李橋的手臂,喊道:“李橋,你到底要去干什么,這樣漫無目的的找他,是找不到的?!?br/>
“那我應該怎么辦,是坐在辦公室里喝茶,等他自己回來是不是!”突然夏檀雅感覺到李橋的手臂傳來巨大的力量,直接令得她不斷后退,最后高跟鞋一滑,腳腕一歪,摔倒在地上,忍著痛,抬起頭卻看見李橋通紅的眼眶。
實際上在夏檀雅的印象中,李橋就是個不正經(jīng)的男人,動不動就說爛話,做不正經(jīng)的事情,但此刻李橋通紅的眼睛,仿佛擇人欲噬的野獸模樣,著實嚇到了她,即便是有小護士幫忙來扶她,他也站不起來。
李橋沒有再多說,望向夏檀雅中的一絲歉意一閃而過,轉身就要下樓去,現(xiàn)在楚小河出院沒多久,說不定找一找還能找到,這么一個才成年的孩子,天真空白,沒有經(jīng)歷過社會人情世故,還爛了兩條腿,又能夠走到哪里去!
就好像玩世不恭混到大學畢業(yè),然后在社會上四處碰壁的自己,即便打工從早到晚,還恬著臉賠笑也賺不到幾塊飯錢,直到在那間寬敞的大廚房里碰到了動不動就用勺子敲自己頭的彪哥,而自己對于楚小河來說,能做的也就只有那么一點。
而就在這時,一個眾星拱月,身旁圍著小護士的優(yōu)雅男人正好出現(xiàn)在走廊里,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一襲考究的白色西裝,將他襯托的仿佛任何童話故事里的白馬王子,他的出現(xiàn)令得整個走廊都要蓬蓽生輝,還有那小護士口中停在路邊的新款瑪莎拉蒂,更是為他增色不少。
不過這樣一個優(yōu)雅到讓女人心醉的男人,在看見夏檀雅摔倒的那一幕時,立刻掙脫身邊嘰嘰喳喳的小護士,沖上前去,帥氣的臉上滿是緊張的表情:“檀雅,你怎么在這里,你怎么了?”
夏檀雅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遇到葉鑫,不由有些煩悶,但看到李橋漸漸走遠,不由咬了咬牙,忍著痛掙扎地站了起來,已是冷汗直冒:“李橋,你……”但刺痛讓她說不出話來。
自詡夏檀雅護花使者的葉鑫看見這一幕,頓時了然,立刻站了起來,沖著李橋大喊道:“喂,你把人弄傷了還想跑,給我站住。”
“不是這樣的……”夏檀雅冷汗直冒,想要解釋。
但表現(xiàn)心切的葉鑫已經(jīng)追了上去,很快就追到了李橋,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就聽見李橋平靜的聲音:“別攔我!”
“什么?”也行沒聽清楚。
下一刻,對方突然轉身暴起,紅著眼睛的兇狠面容如同野獸,“砰”的一聲,巨大的力量直接把一米八五的他摁在墻上,身體緩緩懸空,兩只腳觸及不到地面,因為呼吸不暢,面容頓時變得通紅,李橋一字一句道:“我說,別煩我!”
這一幕令得一群小護士們驚慌失措,想要拿出手機來報警,而找到東西正好從病房出來的蘇慕煙,看見這一幕不由一驚,趕緊追上前,阻止小護士報警,然后沖著李橋道:“不要亂來,楚小河留下了一封信?!?br/>
“信?”李橋冷靜下來,松開手,葉鑫直接掉了下來,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直冒,再看李橋的模樣,才看清楚這不是上回見義勇為的男人嗎?
“是我在地上找到的,應該是被風吹落的?!碧K慕煙吧滿是折痕的白紙交給李橋,緩緩翻開,信的內容出現(xiàn)在眼前,那是一篇仿佛狗爬一樣的字,仿佛小學生的作文,爬滿了整張紙——
橋哥,彪哥,徐哥……大城,子俊,阿蔚,我走了,不是一個人走得,帶走了你們給我買的零食,彪哥偷偷塞在我衣服里的五百塊錢,橋哥趁我睡著放在床頭的三千塊錢獎金,徐哥不舍得抽的煙,胖子哥從點心房騙的點心,實際上我都知道,還有,謝謝蘇醫(yī)生買給我的書,讓我第一次覺得讀書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這真的是一本很好看得故事,這幾天我一直在做夢,夢見老家外崎嶇的山路,很難走,我想不會比《熱愛生命》中主人公走過的路簡單,我知道一個人走路可能會很累,也明白沒有在廚房里跟大伙一起那么溫暖,但是我想我能堅持下去。
還有,你們不用擔心我,也不用找我,我不會尋死的,說不定等幾年以后我就是一個厲害大大廚了呢,大城,子俊,阿蔚,你們也要加油,千萬別忘記我們的約定,一定會成為星海市最厲害的四大廚王!
跟大家保證,我不會浪費我的生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