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婈看著眼前的,無比喜慶的隊伍,愣了一下。
這是一支迎親隊伍?
當迎親隊伍近了后,季婈終于看清,隊伍正前方,騎著馬,穿著新郎袍服的人。
這滿臉痘痘的新郎,不正是許久未見的,錢大公子嗎?
只是錢大公子要娶誰?
當迎親隊伍,朝謝家宅子走來。
季婈倏然有一個,很不好的感覺!
“姑娘,這錢大公子,不會想娶……”
白面書生驚疑不定的,看看越來越近的迎親隊伍,又看看眸色漸沉的季婈。
后面的話,他說不出來。
但一想到,錢大公子可能打的主意,他不由得一陣反胃!
就錢大公子這樣的癩蛤蟆,也敢肖想姑娘?
艷子和獵虎倆人,沒打探過情況,不認得錢大公子。
此刻乍一聽,白面書生的話,臉頓時黑了?。?!
“姑娘,讓我去剁了這雜碎!?。 ?br/>
艷子火氣一點就著。
胸前一陣劇烈起伏,看起來格外波瀾壯闊。
季婈默默移開視線,卻看到獵虎悶不吭聲,提著重板斧就要出去。
這殺氣凜凜的模樣,讓人覺得他不剁人都難!
“咳?!?br/>
季婈干咳一聲,喊住獵虎。
“你以后想見不得光么?”
獵虎聞言,頓時喪氣。
他耷拉著肩膀,拖著重板斧,蔫頭耷腦的往回走。
重板斧在地上,拉出一條深溝。
艷子氣得磨牙,忍不住嘀咕。
“這人這么惡心,殺又不能殺,憋屈死了!”
芊芊比較冷靜,拍拍艷子的背,勸慰道。
“咱們以后跟在姑娘身邊,今天當著路人的面殺人,以后還怎么跟著姑娘?”
艷子聽了芊芊的話后,更顯煩躁。
“以前我們想殺就殺了,哪有那么多顧忌?現(xiàn)在這個丑東西卻讓我們束手束腳!”
芊芊無奈。
姑娘是站在陽光下的人,既然我們要跟著姑娘,只能收斂。
不然官府那邊過不去啊。
她眼珠一轉,悄悄附在艷子耳邊,輕語。
“其實我們可以在沒人,或者夜黑風高的時候動手的?!?br/>
艷子聽罷,煩躁的心情,終于安撫下來了。
她瞇眼看向,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錢大公子,嘴角露出一個嗜血的微笑。
正不情不愿,被錢老爺押過來,向季婈提親加迎親的錢大公子,莫名覺得脖頸一寒!
他奇怪的抬頭看了看,灼灼烈日,抹了把汗,暗自咕噥一句。
“這鬼天氣!”
剛說完,錢大公子抬頭,驟然看到站在前方,攔住他的兩個女子。
一個火辣,一個嬌弱。
看得他心頭一陣火熱!
倏然,鼻子一癢。
他一抹鼻子,頓時一手紅。
卻是他不知不覺中,竟留了鼻血!
錢大公子突然想起,堂姐說的話。
季婈身邊帶著兩個女子……
他眼睛一亮。
想必這兩個面生的美人,就是堂姐所說的,跟在季婈身邊的女子了!
一想到這,錢大公子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覺得他爹要娶兇巴巴的季婈,也不是那么難接受。
只要帶上這兩個美人兒,給他做妾就行。
艷子和芊芊看著錢大公子,好不掩飾的猥褻目光,一陣皺眉。
她們齊齊深呼吸,只想天快黑,好殺人放火,宰了眼前這辣眼的丑東西。
錢大公子自不知,面前兩個美人兒,是殺人不眨眼的羅剎!
他正笑嘿嘿下馬,極其猥瑣的搓著雙掌,走向艷子和芊芊。
“美人兒?!?br/>
“啪——”
艷子忍無可忍,一巴掌扇在錢大公子臉上。
錢大公子平日里五體不勤,虛得很。
艷子一巴掌幾乎將錢大公子,拍在地上。
登時。
敲鑼打鼓的樂聲一靜。
誰也沒想到,在青蘆村跟土太子一樣,威風八面的錢大公子。
竟被一個女子,一巴掌拍地上去?
眾人不約而同,看向一起前來的錢老爺。
只見錢老爺?shù)哪?,黑沉如水?br/>
他透過大門,看向坐在院中,噙著茶看戲的季婈。
知道今日只能用強硬手段了。
錢老爺揮揮手,頓時跟來的錢家護衛(wèi),呼啦啦提著棍子,沖進謝家院子。
艷子和芊芊剛想動手,將這些人攔在院外,卻看到季婈朝他們使了一個眼色。
放進門,關門打狗!
艷子和芊芊頓時眼睛一亮。
這個主意好。
關進院子,外面的人看不到,只要不打死,她們可以說正當防衛(wèi)啊!
艷子和芊芊高興的,放錢家眾人進院,興奮的退到季婈身后守著。
剛被護衛(wèi)扶起來的錢大公子,看到芊芊微微抖動的肩,害怕的模樣。
我見猶憐。
他頓時好了傷疤忘了疼,色瞇瞇的芊芊道。
“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我絕對會對你好的,別害怕啊。”
芊芊忍不住朝天翻了個白眼,這蠢豬哪只眼睛,看她害怕的?
她明明是興奮的。
一會要開揍了。
想想就開心!
“季姑娘?!?br/>
錢老爺背著手,居高臨下看著坐在椅子上,慢慢喝著茶的季婈。
季婈放下茶杯,淡淡的問:“錢老爺是上門道歉的嗎?”
錢老爺一噎。
暗道這季婈,莫不是腦子不好?
不然都被圍了,還覺得他是來道歉的?
錢老爺皺皺眉頭,謹慎的打量跟在季婈身邊的人。
兩個女子毫無威脅。
一個窮書生打扮,雖然長得好看,卻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
根本不足為懼!
剩下最后一個,憨頭憨腦,一副鄉(xiāng)下獵虎打扮。
恐怕是沒見過什么世面的,只要嚇一嚇,肯定就慫了。
錢老爺暗暗數(shù)了數(shù),自己這方的人馬。
足足有六十幾個護衛(wèi)。
這可是錢府所有的護衛(wèi)了。
有些護衛(wèi)還是他花高價,從武館挖來的。
兩當武力一對比,錢老爺心穩(wěn)了!
他板起臉,毫不客氣的對季婈威脅道。
“今日錢某上門,給我兒提親,你答應皆大歡喜,若是不應……”
季婈這回終于正臉看錢老爺了。
她嘴角噙著笑,好奇的問。
“若是不應,當如何?”
錢老爺冷哼一聲:“不應就強綁了上轎!”
“噗呲——”
季婈忍不住笑了起來。
“嗷嗷嗷——”
小白狼看著眼前的大黑熊,笑到跌倒。
大黑熊氣惱瞪著小白狼,忍不住要抓住幸災樂禍的小白狼,一頓教訓。
只不過小白狼跟著,季婈出去這段時間,不止長個子。
季婈亦沒少給,小白狼靈泉喝。
如今的小白狼,逐漸有了狼王的英姿。
身姿矯健得很!
大黑熊又不是,以速度見漲的猛獸。
它追著小白狼,只見身上的肉上下抖,步伐卻笨重得很。
竟然老半天都沒追上。
反倒被小白狼時不時,回頭嗷嗷罵幾句蠢熊。
差點沒把大黑熊,氣得原地去世。
寸刀看著不斷,繞圈追逐的一熊一狼,一陣眼暈。
可是他沒有季婈的本事,能叫黑熊和小白狼聽話,只好眼不看為凈。
他看向白村長和謝顯華,問。
“你們怎么上山了?讓我們好找,村里又是怎么回事?”
“哎——”
白村長聞言,一陣嘆息,臉色晦暗。
謝顯華擰著眉,與寸刀道。
“還是我來說吧?!?br/>
他稍微組織了下語言,才開口。
“這事要從二十天前說起?!?br/>
“二十天前,錢老爺突然來了青蘆村,他拿出一份清單。”
“什么清單?”寸刀皺眉。
他不明白,到底什么樣的清單,能逼青蘆村到這地步。
白村長吧嗒吧嗒抽著煙,煙霧繚繞中,緩緩道。
“是一份調料清單,以及西紅柿,還有菜種?!?br/>
寸刀聽得云里霧。
謝顯華解釋。
“小半年前,錢府煤礦坍塌,季婈幫著救治礦工,最后錢二公子為了感謝?!?br/>
“應季婈要求送了一批調料,到青蘆村,制作風味魚干,賣了大價錢?!?br/>
寸刀點點頭,季婈去治化府賣風味魚干時,他還差點跟季婈起了沖突。
當時季婈好心告訴他,他有心疾,他還不信。
魚干的事,他是知道的。
“后來呢?”
謝顯華咬咬牙。
“現(xiàn)在錢老爺說,錢二公子做不了錢府的主,這些東西算偷的?!?br/>
寸刀瞠目結舌,這么無恥的嗎?
他沉默半響,問:“那你們也認?”
說罷,他皺起了眉頭。
要是謝顯華真這么慫的話,他要好好考慮一下,季婈跟謝顯華在一起……
到底合不合適了。
季婈注定不會蒙塵,他相信終有一天,季婈會站在令別人仰視的位置。
只聽謝顯華低嘲一聲。
“我們怎么會認?最后打起來了。”
白村長皺著眉補充。
“當時不知道怎么回事,錢府的人一擁而上,打著打著他們那邊就倒下去兩個?!?br/>
寸刀眉頭一挑:“死了?”
謝顯華和白村長,皆無奈的點點頭。
寸刀行走江湖多年,什么黑人的手段沒見過?
聽謝顯華和白村長這么一說,頓時知道錢老爺做局了。
只是他太狠,竟甘愿先弄死兩個人,嫁禍給青蘆村民。
謝顯華眸色是暗沉。
“錢老爺說要么退出青蘆村,要不他報官,抓了所有參與打架的青蘆村民?!?br/>
寸刀嘖了一聲,果然!
青蘆村之所以一敗涂地,不過是因為,這些人心不夠狠,不夠毒!
他們就像一個大家庭一般,相互取暖,一個人都舍不得放棄。
寸刀想明白后,對逃走的青蘆村民們,漸漸理解。
他指著不遠處,依舊在追逐的大黑熊,疑惑地問。
“你們這邊有這猛獸,怎么不放出去虐錢家那些人?它殺人官府也不關它?!?br/>
謝顯華聞言,臉上閃過一言難盡的神色。
“大黑熊聽過季婈交代過,不許傷人,它,太老實……”
謝顯華看到寸刀,露出嫌棄的臉色,連忙替大黑熊說好話。
“不過這段時日,若沒有它在山上護著我們,我們恐怕也要去當流民了?!?br/>
寸刀環(huán)顧四周環(huán)境,這地方正是上次挖渠的地方。
周圍有一塊空地,正好夠這些村民們,暫時落腳。
他們不缺水源,甚至山下錢村長等人,用的水……
還是這些人用過的廢水。
寸刀還看到,有幾個小媳婦,正在下游洗著,小娃兒的屎尿布。
那味道……
“咻——砰!”
驟然一個信號彈,在半空中炸開。
看方向是青蘆村的位置。
寸刀猛的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