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緋從暈厥中清醒,只覺得眼前十分怪異,費了好大功夫,才反應是車整個倒了過來。
血氣一陣陣往頭頂涌。
“雨瀾,雨瀾?”她吃力地拍拍身邊,可任雨瀾只是無意識地叮嚀。
宋緋低低喘了口氣,摸上綁著自己的安全帶。鄒利文的“多事”,一方面讓她免于過多受傷,而另一方面,卻讓她陷于無法動彈的窘境。
宋緋咬著牙使勁扯。
幸好翻車出現(xiàn)連鎖反應,安全帶也沒有想象中牢靠,最后還真被扯開了。
她沒了支撐,頭朝下地倒向車門。
就在這時候,滾到角落的手機驟然響起。
鄒利文語氣嚴肅,但人卻鎮(zhèn)定,等問完地方后,手機轉(zhuǎn)到鐘時暮手上。
“我……在開門。”宋緋說著,正好推開車門,人一股腦地往外撇。
噗通一聲,驚得鐘時暮在電話那邊大喊:“宋緋!”
她咳嗽著爬起來,看向周圍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所在的高速區(qū)域,竟然發(fā)生了連環(huán)相撞事故。
目光轉(zhuǎn)了一圈,不由停在車后面,那里的狀況,要比她們嚴重得多。
“宋緋!”
她終于貼緊了手機:“我好像……可以買彩票了……”聲音喃喃的,伴著刺鼻的機油氣味,腦中倏然炸開一條裂縫。
那里,似乎有火在熊熊燃燒。
宋緋愣住了。她不太確定是自己傷到了腦子,還是其他什么原因,可無論哪一種可能,對現(xiàn)在的她而言,都有些糟糕。
于是,宋緋搜索著其他地方,試圖驅(qū)散這種惱人的眩暈。
還真有。
“鐘時暮,我看到救護車了?!彼摽诘?,“別擔心,我沒事?!?br/>
然后掛斷電話,跑到車的另一邊,開始去拖任雨瀾。
車禍這件事,是沒法瞞住宋家的。
鐘時暮剛到急診科不久,莊映秋就匆匆趕來,兩人相見,不等鐘時暮說話,莊映秋就撞開他往里去。
宋緋正坐在門邊,見狀一懵,趕緊叫:“媽,我在這!”
莊映秋回頭,也愣了愣,然后抱住女兒就抽泣。
宋緋更呆了,好久,才慢慢攀上她肩膀,溫柔地拍了又拍:“媽,我沒事?!?br/>
莊映秋卻道:“要是你再出事,讓媽媽怎么活……”
她心里不是滋味,酸澀與后怕各自膠著,難以判斷究竟哪種情緒更占上風。
思緒混亂之間,眼睛下意識抬起,就見鐘時暮還站在附近,看著她,眸光里一片無所遁形的執(zhí)著。
他在執(zhí)著什么?
宋緋出神地想,然后,看鐘時暮也似乎微微啟唇。
可很快,又被宋澤擋住了視線。
“鐘總,我們聊聊。”他生疏地叫著鐘時暮。
而宋緋聽著,竟感覺到了一股破釜沉舟的意思。
鐘時暮與宋澤去了院子。
位置是宋澤選的,前后不靠,適合打開天窗說亮話。
宋澤也是這樣做的:“鐘總,我希望你可以離婚?!?br/>
“小宋總,如果沒記錯,這個問題我們已經(jīng)達成過共識。”
“沒錯,但我不想讓了。”宋澤道,“你壞人好事我不管,可現(xiàn)在連累緋緋,這可不是什么巧合?!?br/>
“恐怕由不得你。”語氣毫無回寰余地,見宋澤還要再說,鐘時暮很干脆地抬起手,“小宋總?!?br/>
說話間,眼中泛起一絲絲的寒涼。
“我對宋家留有好意,不過因為你們現(xiàn)在是緋緋的依靠……若要得寸進尺,還請仔細考慮?!?br/>
他轉(zhuǎn)身,宋澤在后面氣急敗壞:“你明明知道,她不愛你!”
腳步一頓,然后卻走得更快。
鐘時暮回到急診科,正有醫(yī)生出來通報任雨瀾的狀況。
萬幸,除了些許擦傷與輕微腦震蕩外,沒有其他毛病。
鄒利文站在一邊,聽了長舒一口氣。
宋緋看著好笑,想了想,攛掇他去探望探望。鄒利文極力推拒,可鐘時暮竟也發(fā)了話,于是他便撇下兩人,匆匆離開。
宋緋看鄒利文這樣著急,忍不住嘆氣:“要是我在機場就讓雨瀾和他走,現(xiàn)在傷心的估計就少一個?!?br/>
“別說這種話?!倍呎Z氣有些生硬。
“哎呀放輕松,我連腦震蕩都沒有?!彼f著,還順勢拍了拍自己腦袋。
鐘時暮眸光一緊,想也不想,一把抓住宋緋手腕。
熾熱滲透跳動的脈搏,又仿佛緩慢鉆入每一寸肌膚深處。
她下意識地想掙開。
可鐘時暮卻定定看著,眼中蔓延起無可比擬的痛。
倏然之間,將她攬入懷中。
“我不會放手……”他咬著牙,情至最深處,竟仿佛帶了微微哽咽,“永遠不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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