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諸侯的軍隊都帶到了楚軍大營周邊,而河對面的秦軍自從退過去了之后就再也沒有過動靜。
項籍等得不耐煩,王離也想今早一展自己的能力,并非只是亡兵降將那么簡單,主動請纓渡河作戰(zhàn)。
“王離將軍能力安晟清楚,但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此時戰(zhàn)機未到,王將軍如此莽撞可是不好。”安晟不贊同王離的做法,開口就有些狠。
王離有些下不來臺,僵硬著彎腰,不知道做什么好。安晟沖項籍使了個眼色,于是項籍開口:“你不過求勝心切,將軍理解,回去吧?!?br/>
王離告退,安晟一直挺著的小身板塌了下來:“哎呀,章邯到底是個什么態(tài)度!退那么多,我以為他會降,結(jié)果現(xiàn)在又沒動靜了,傷腦筋??!”
“那將軍直接把他打下來!”項籍喝一口酒,提起方天畫戟起身就要出門。
“等等——再給他三天時間。”安晟手撐額頭,“再沒有動靜,三天之后開打?!?br/>
“好。”項籍聽安晟的,又回來坐下。
“臭小子,我在外邊聽半天了!什么時候打你不和我商量商量就做決定?!”范增掀簾子進來,胡子一翹一翹的。
安晟:“老師——雖然我叫你老師,但是懷王說我是軍師,老師可是末將,啊不,現(xiàn)在升級了——次將?!?br/>
范增還沒有昏花的老眼直瞪安晟,兩個人對視了三兩秒,安晟跳起來拔腿就竄,范增伸手去抓。由于范增堵在門口,安晟只能往大帳內(nèi)部跑去,直接一頭沖進項籍懷里,扯過來項籍背在背上裝十三的大披風(fēng)蒙著頭。
項籍看到范增沖著安晟打過來,條件反射地一歪身子擋在安晟面前,兩只手像鋼鉗一樣握住范增的胳膊,讓他的動作靜止,不能再前進一公分。
范增努力了半天還是沒有成效,只好收回力道:“仗著年輕力勝、身強體壯,兩個小子合起伙來欺負老夫!”
安晟聽著像是沒動靜了,露出來個頭看看情況,發(fā)現(xiàn)范增已經(jīng)回到椅子上坐下,就鉆了出來:“老師別生氣,您想啊,秦朝的——”安晟有點卡殼,想了幾秒鐘,腦袋上燈泡一亮,想起來了,“白起,活埋趙括軍隊四十萬人,勝仗無數(shù),最后被賜死了;再說蒙恬,向北驅(qū)逐匈奴,開拓地盤幾千里,最后被殺。所以說,章邯又不是傻子,他又不是常勝將軍,最后肯定是一死謝罪。您說,一邊是死,一邊是聯(lián)合進攻勝利幾率很大,會選什么不是一目了然嘛。”白起和蒙恬是他知道得最清楚的秦朝將軍,蒙毅是個文官,忽略他。
范增細思,緩緩點頭:“也對。那你說,章邯何時會降?”
安晟哭喪著一張臉:“我要是知道就不用再等三天了?!?br/>
“行,那就等他三天,然后渾小子——你出兵,打他個落花流水!”范增大掌一撫,拍板釘釘。
但是不用等待三天,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就有人同時通知了項籍和安晟,說是章邯派出來的軍候在大營門前請求見面。
安晟接到消息的時候還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爬起來說要穿衣服,傳信進來的大二就出去了。可是等了半柱香的時間,還沒有看到安晟出來,大二又忍不住進去瞄了一眼。
這一看,安晟外衣都穿上了,腳放在鞋子上,頭往后一仰,又睡著了。
大二哭笑不得,上前去叫:“軍師……軍師……”
“嗯……”安晟睜開一只眼,歪頭看大二。
“該起來去見秦軍使者了?!贝蠖嵝?。
“哦……拉我起來?!卑碴筛觳矂恿藙?,冬天這么冷,火盆也已經(jīng)熄滅了,真是不愿意起床。
大二握住安晟的手,一使勁,把安晟拽了起來。安晟也不穿鞋,直接踢啦著就走出門去了,在大帳外被冷風(fēng)凍了一下,鼻子上涼涼的,才真正睜開眼來。
“下雪了……”
“昨晚開始下的?!贝蠖贿厧芬贿吔釉?。
雪下的不大,地上已經(jīng)有了薄薄一層。安晟終于開始運轉(zhuǎn)的腦袋開始擔(dān)憂:下雪要怎么打,楚軍大多是南方人,應(yīng)該扛不住凍吧。
但事實證明安晟還是多慮了,大二把安晟帶到地方,看安晟也差不多清醒了,就說:“軍師,弟兄們都去游泳了,我也去了,有什么事大三一會兒來。”
安晟精神為之一凜:“游泳?凍死人了?!?br/>
“動動就暖和了。”大二嘿嘿笑。
“你也帶著大三啊,他不愛說話,但人可以的?!卑碴勺约壕陀腥畟€人,有些擔(dān)心大三受排擠。
“軍師你別擔(dān)心他了,要不是她是個旱鴨子,肯定躥得比誰都快?!贝蠖?,“兜好了,開春教他?!?br/>
安晟點頭:“那你去吧,告訴大家別游到對岸去?!?br/>
“知道啦……”大二已經(jīng)跑遠,邊跑還邊回頭沖安晟招手。因為安晟太平易近人,三十個人都不怎么怕他,其中以大二為首。
安晟進帳,果然看到一個秦兵打扮的人坐在側(cè)邊的椅子上,正在對項籍說話。
安晟沖著項籍點點頭,走到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聽了一句話就知道自己來晚了,看著項籍吐吐舌頭。
項籍早就坐在這兒聽秦軍軍候始成大講特講章邯的勇猛,以及簽訂盟約之后楚軍有多占便宜,現(xiàn)在能夠不發(fā)作等著安晟過來也是個奇跡。
見安晟來了之后,項籍就沒有耐心再聽下去了,直接打斷:“別廢話了,要是他章邯能耐這么大,你還會在這兒?滾,別讓將軍看見你!”
始成看起來還想再說些什么,但是項籍揮揮手,直接高喊一句:“來人,帶出去!”就有門口守衛(wèi)的士兵進來,兇神惡煞地把始成請走了。
安晟來得晚,沒聽完,只是知道始成的話觸到項籍的逆鱗了——明明就是他們先拿來求和,還在這里說自己很厲害,如果是真的厲害的話,直接自己出來單干不就行了。
項籍越想越氣,直接喊人:“把英布和老蒲給將軍喊來?!?br/>
“想打了?”安晟估計項籍是剛剛被氣著了。
“將軍不出手,照樣能贏,我倒要看看秦軍到底有多大的能耐?!”項籍眼神狠戾。
安晟輕笑,喊大三進來:“去把韓信叫來?!?br/>
“還讓他去?”項籍有些不滿,每次要打仗,安晟都會要韓信出手,自己都有些吃味了。
“你要是不用他,等于把人往劉邦那兒推?!卑碴傻?,“加快速度,不然劉邦還是比你早進咸陽。”
“早進就早進,將軍會打敗他?!表椉畯膩砭蜎]有把了劉邦放在眼里過。
沒多久,三個人就都來了。項籍指揮他們馬上帶兵渡河,即刻啟程。
蒲將軍疑惑不解:“船不是都沉了么?”
“讓你們練游泳干什么?!不就是現(xiàn)在用的?!”項籍吼吼,三個人趕緊請罪。
安晟適時安撫一下:“還有幾艘船,夠你們用。人齊了之后帶兵去河邊找大二,他知道船在哪兒?!?br/>
韓信恍然大悟:“原來軍師留有后手,韓信佩服?!?br/>
安晟笑笑:“還請三位將軍打個勝仗,回來讓安晟也佩服佩服?!?br/>
“定不辱使命?!?br/>
三人出發(fā)后的第二天,安晟去看項籍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也開始收拾行裝。
安晟:“你干嘛?”
項籍:“準(zhǔn)備打仗啊?!?br/>
“那也要等他們有結(jié)果了之后啊——你別想再來一次破釜沉舟,沒有那么多糧食給你造。”安晟瞇眼。
“不會,一種計策只能用一次?!表椉畛恋仡h首,“這一點將軍還是知道的?!?br/>
“但是——船還在找,現(xiàn)在不夠用。”安晟大致知道楚軍現(xiàn)在的人數(shù),如果再加上各路諸侯,那整個大軍渡河就要將近一周的時間,戰(zhàn)機喪盡。
“呃……將軍是不是準(zhǔn)備做的太早了?”項籍停止動作,看向安晟。
安晟點頭:“別急,天這么冷,要是河封凍了,我們直接走過去?!?br/>
項籍高興:“這是個好主意,陪將軍去河邊看看?!?br/>
河邊——
不少楚軍士兵都在河里游泳,身上都被凍紅了,但是都在高聲歡笑,看到項籍過來也沒有趕緊上岸,而是喊著將軍下河試試。
項籍心癢癢,撂掉軟甲就想下河,被安晟拉?。骸安辉S去,沒看都上凍了嘛,凍出毛病來了沒人幫你領(lǐng)兵打仗。”
項籍只好退回來,悲涼地大手一揮:“將軍被軍師管得嚴(yán),你們游!”士兵們哄笑,都不再去管項籍,自顧自地玩開了。
安晟在一片白花花夾雜紅撲撲之中尋找大二,最后還是大二主動上岸來問安晟有什么事。
“你們把冰鑿開了?”
大二:“對,前幾天就開始上凍了,早上鑿了好久才鑿開。剛剛韓將軍他們出發(fā)也是現(xiàn)鑿的路,還能看見船呢?!?br/>
安晟攏攏衣領(lǐng)子,被風(fēng)吹得有點冷,心里也有點后悔,早知道讓他們走過去了:“你走到河中間看看冰凍的嚴(yán)實不嚴(yán)實?!?br/>
項籍不等大二回話,主動請纓:“將軍去?!闭f完就跑到一邊去跳上了冰面。
安晟看得心里一突突,心跳的有點快,趕緊壓住心口,屏息等待。
看著項籍的身影慢慢移動到河中央,還是安全地站在冰面上,安晟松了口氣可是緊接著看到項籍跳了兩下,安晟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不自覺地往前邁了一步,目不轉(zhuǎn)睛。
項籍還是安安全全地站在冰面上,興奮地沖安晟揮手:“將軍沒……”緊接著嗑拉一聲冰面裂開,項籍消失。
本來在水里玩的楚軍士兵看到這一幕都愣住了,安晟也呆了,最后是大二最先反應(yīng)過來:“救將軍??!”然后率先踏上冰面,往項籍落水的地方跑去,楚軍士兵們也紛紛爬上冰面,噔噔噔跑去,也不擔(dān)心冰面能不能承受這么大的重量。
岸上只有兩個人,安晟是在干著急,大三是面癱著一張臉小心著自己和安晟不要掉下水去,等著項籍被人托倒冰面上,然后又拉到岸邊。
項籍沒有做準(zhǔn)備活動,嘴唇都青了,牙齒不斷打戰(zhàn),就是一只落湯雞。
大三被大二一把拽過來摁著蹲到地上,然后士兵們七手八腳地把項籍架到大三背上,大三眼睛瞪大,冬天的河水溫度可不是說著玩的。
安晟扶著項籍不讓他掉下來,然后幫著大三起身,往軍營的地方跑去,不忘回頭叮囑大二:“叫人在這兒守著,不許下水,讓河水封凍,能走能跑能跳之后通知我?!?br/>
安晟帶著大三,還有大三背上沒有恢復(fù)過來的項籍沖進軍營大門。安晟也不管是誰了,抓住一個小兵就沖他喊:“把能找到的所有火盆都拿到小雞帳里點上,現(xiàn)在就去!”
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都立馬轉(zhuǎn)身幫著去找火盆了,大三把項籍放在帳中的床上之后就站在一邊擺火盆。短短幾分鐘之后,項籍的大帳之中已經(jīng)擁有了楚軍軍營基本上所有的火盆,都在床邊圍著。
安晟揮手讓大三出去:“門口守著,誰都別放進來?!?br/>
然后安晟開始幫項籍把身上濕噠噠的衣服扒下來,手一接觸全濕的布料就有些刺痛,但還是堅持完成了工作。
項籍火力大,已經(jīng)能說話了:“將……將軍……自己……己……來……”
“逞能!”安晟打掉就已經(jīng)抬起來的手,繼續(xù)幫他脫衣服。脫到褲子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但手的動作遠遠快于他大腦的思考,等到安晟做好決定的時候項籍已經(jīng)□□了。
安晟的臉可疑的紅了一下,飯后飛快拽過來一邊被揉成團的被子蓋到項籍身上,三邊都掖好。做完這些之后,安晟也累出了一身汗,衣服也被項籍換下來的濕衣服沾濕了。安晟索性也都把自己的衣服扒完,然后拉過來另一條被子裹著。
項籍盯著安晟的動作看得一點不剩,也把安晟看的一點不剩,臉不知道是被火光映的,還是暖回來了,有點泛紅。
“好點兒沒?”安晟道。
項籍點頭:“好多了。”牙齒也不打戰(zhàn)了,話能完整地說出來,“過來將軍幫你暖著?!?br/>
安晟只披了條項籍大帳里最薄的被子,還是有些安慰不了他的抵抗力的,有點小冷,但是又對于項籍的話有些狐疑,但是看項籍要打開被子,連忙制止:“你別動!我來!”
然后飛快把自己身上被子蓋到項籍身上,項籍把被子撐開一個口子,安晟嗖一下就鉆了進去,光溜溜的沒有摩擦力就是快。
“唔……”安晟舒服地嘆氣,“熱血少年,你怎么恢復(fù)這么快?”
“將軍英明神武,什么都不怕?!表椉呀?jīng)全身回暖,被窩里也是暖烘烘的。然后抱住安晟把他拉到自己跟前,“冷?”
“還行?!痹谶@兒躺著安晟就不想起來,背后一個移動大熱源,真是太幸福了。
兩個人又躺了一會兒,安晟感覺背后越來越熱,摸了摸搭在床邊的衣服,也差不多干了,就準(zhǔn)備起來。
但是動作被項籍發(fā)現(xiàn),直接被翻成正面朝上,然后被摁住肩膀。
項籍的臉悄悄從右邊升起,安晟還有空笑他:“想干嘛?”
項籍沒答話,用舌頭舔舔嘴唇,安晟突然就覺得嘴里有點干,咽了口唾沫。
項籍慢慢湊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已經(jīng)不足一公分,安晟已經(jīng)笑不出來了,呆愣著不知道要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