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璃的長發(fā)逸散開來,迎著乍起的狂風起舞。她的瞳仁本就近墨色,現在這墨色已經蔓延到了整個眼珠,將之前的純白盡皆覆蓋,一眼望去只有黑洞洞的一片,仿佛世間所有的光色都會被她的眼睛所吞噬,沒有誰能逃離。
那幾個壯漢已經精疲力竭,他們癱倒在地上,驚恐萬端的看著眼前那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巨鐮的寒光已經將他們籠罩住,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在這里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引頸待戮。
“Namo”mitābhāyabuddhāya”
“Namo”mitābhāyabuddhāya”
“Namo”mitābhāyabuddhāya”
三聲佛號響過,紅光瞬息,蓮華冉生。
“這佛號……”華曦一震,她走出結界想要尋找這佛號聲源,卻發(fā)現這聲響竟然沒有定處,似乎聽者在哪,聲音就響在哪。真真猶如心聲。
“呀,難道有出家人來?”顏霏本就對佛法有些涉獵,她聽到這個聲音出現十分激動,跟著華曦就往結界外走,卻和華曦一樣,并沒有看見有人來。
就在此時,一道清雅的女聲傳入眾人耳中。
“小施主,你何苦造此業(yè)孽?!?br/>
夭璃早已在聽到那三聲佛號之后就尖叫著捂住了耳朵,佛海無邊,海容百川。鬼魂同樣是受到佛法庇佑的,據說,在寺廟之中,金佛座前,位于中間的那個蒲團除了供高僧大德跪拜以外,還供鬼靈跪拜。佛憐孤魂野鬼,故佛寺之中便有鬼靈。
但是夭璃不一樣,在她的心底對這一切都是有著強烈的排斥心理,折磨她的并不是這幾聲佛號,恰恰是她自己。一直以來不愿意放過她的,正是她自己。所謂明心見性,修佛者,修的便是自己的心。
這么多年,夭璃自己都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偏偏在此時她又一次,隔著幾百年又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清晰的感受到了它的痛苦,它的訴求。她這一刻無比清醒,亦無比痛苦。苦海無涯,身后便是彼岸,可她卻偏偏不遠踏出那一步,不愿上那來渡她的蓮華。
華曦震驚,一聲佛號便能讓夭璃反應至此,可見此人修為之深?!皫煾讣葋砹耍尾滑F身一見?!?br/>
“阿彌陀佛。”
隨著佛號只聞房門吱吖一聲,從一間房間中慢步走出一位身著七條衣的女尼,她單手持一串佛珠,見到眾人不慌不忙,雙手合十又是一聲佛號。
顏霏走上前去,同樣雙手合十誦了一聲佛號。甫一湊近便聞到那女尼身上竟然有一股子清香,這清香不同于任何一種香水或是熏香,顏霏很想開口詢問但是又覺得不太好意思,而且現在的情形實在是太詭異了,便行完禮后退了回來,繼續(xù)待在華曦身邊。
華曦凝眸看那女尼一陣,那女尼也不避不躲,安然站在原地任她打量。終于,華曦開口了。
“還沒請教師父法號?!?br/>
那女尼清淺一笑,“貧尼法號妙枝。”
顏霏汗顏,這……還真像擠牙膏,擠一點出來一點??创蠹叶枷駛€悶葫蘆一樣,要打破這種詭異的氣氛,還得自己開口。
“妙枝師父,請問你剛剛一直都在那間房間里嗎?”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深邃了起來,顏霏暗自吐槽,尼瑪你們既然都想知道這個問題自己干嘛不問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