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與教學樓接角的地方,有一個鐵桶,紅漆里泛著黑油光,還有銹渣兒掉落,比米小米還要高一點兒。
初晴拖著肉坨子的她慢吞吞地挪動??吹借F桶的時候,米小米恍然大悟地說了一句大多數(shù)人認為沒腦子的話,“這不會是地溝油吧?”
初晴盯著前方的鐵桶,認為地溝油不可能這樣明目張膽,她又確實不知道那個鐵桶是干什么的。拉著米小米的手,走到鐵桶旁邊。兩個人都湊上去聞,迅速回縮脖子,對著頭互相嘲笑彼此的愚蠢,“汽油!你是傻帽兒吧!”
好像也不能當著兄弟的面兒直白嘲笑,肖寒拳頭掩飾著嘴角輕咳,分明泛著笑意。
同桌了好久,她們都熟悉學會了并且用上了彼此的口頭禪。多年以后,再說出相同的話,做著相似的動作,大概會熱淚盈眶吧。
前面一路有女孩的互相嘲笑、嫌棄,后面男孩的笑聲爆發(fā)魔性,都是那時年少獨有的爽朗。
……
二月末開學時的一場流感,充值了寒假余額。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學校沒有不調休的假期。
久假歸來的初中生,當然沒有高中生顧忌那么多,況且還只是初一下學期沒經(jīng)歷過什么的初中生。初二的學生,還能有一點兒經(jīng)驗。隨著年紀和年級的增長,有些事兒早晚都會從懂得到學會適應和應對。
粉筆本該貢獻青春的一生,就這樣又一次摧殘在了班主任的左手魔掌里,右手拿著記錄本,“病假七天,你們才加課四天。你們賺了知道嗎?”透過通風的窗,春風吹拂起的白色粉末兒,又單方面滋養(yǎng)給了前排同學。
“?。?!”班最整齊最心齊集體活動,從二聲到四聲的語調,翻涌蒸騰著哀怨。
與之相比,肖寒他們還是慶幸的,畢竟人家天天回家。
只是,肖寒看著托著腦袋的姑娘,若有所思。
墻上影著一樓小池塘水的影子,閃著動著的大概是小金魚吧。
柳在一夜之間爆了新芽兒,星星點點的嫩綠,稍稍拯救了初晴戀家的心。
從學生時代走過,當了多年的班主任,意料之中的反應。扶了扶眼鏡,一絲過來人的笑,“安靜!聽我繼續(xù)說。”
對于學生來說,在校時間好像都是“好事一波三折,壞事接二連三。”一入學就有“十一、十五長假”撲面而來,冬季雪天沒跑操,元旦什么的又接踵而至。就連課程都沒那么難。初生的小牛犢,天真沒鞋。
看著一群生瓜蛋子的面孔,也許,班主任在某個時刻都不忍心說下去了,“現(xiàn)有的自習課,周一的給你們數(shù)學老師,周三的給你們語文老師,”記錄本嘩啦一聲,翻了一頁,“自習課聽你們其他老師的安排,咱們生物占用1/2的時間上正課。周六周日的課表,班長下課貼上!”
哀怨的波浪,一浪更比一浪強。被班主任強行分散開的幾個刺兒頭,已經(jīng)小聲發(fā)了彪。
初晴勉強撐著腦袋,米小米索性趴在桌子上,她們好像都看到了自己未來慘兮兮、累成驢的生活。后來才覺得,那時只是小巫見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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