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妹妹是怎樣的存在??蓯鄣?、軟軟的、嬌氣的、調(diào)皮的、甜美的……仿佛用全世界最好的詞語來形容都不為過,妹妹的存在是那么的溫暖,只是想想,都覺得溫暖。
尹智厚對妹妹的記憶不太多,可每一幀都是那樣的溫暖,妹妹的小手軟綿綿動物,妹妹的聲音甜甜脆脆的,妹妹的眼神干凈中帶著點小俏皮,妹妹的笑容暖洋洋像小太陽。難過的時候妹妹會故作大人模樣安慰自己,被罰時妹妹會氣呼呼沖過來保護(hù)他,高興時妹妹會同樣開心地抱著他……美好的記憶,那是無法刪除的,無法屏蔽的,無法封鎖的。
他的妹妹無限美好。而這份美好被硬生生地掐斷在了妹妹兩歲時,之后他的生命就剩下為數(shù)不多的溫暖,然而,上天似乎并沒有特別優(yōu)待他,沒等他長大,沒等他們找到妹妹,父母就車禍去世,臨死前保護(hù)了他。
妹妹失蹤,父母雙亡。就只剩下了他,還有日漸年邁的爺爺。
曾經(jīng)他以為有人可以給他一個家的溫暖,但他卻始終每天都要面對偌大的房間,孤零零一個人,要么就是與爺爺沉默對望,學(xué)習(xí)著生意上的事,處理著難題。只因為他必須盡快繼承家族事業(yè),只因為他沒有父母。
尹智厚一直都未曾放棄過尋找妹妹,就算是有誤傳,他都會親自前往。每一次都是,每一次也都會失望而歸。
可這一次不是了??!鑒定結(jié)果上的幾率已經(jīng)明確地告訴了他答案。
“喂…叔叔。知兮…真的是我妹妹。”
聽見電話里那壓抑著喜悅而激動顫抖的聲音,尹正河心口一堵,他抬頭看了眼,正與知兮聊著的劉海麗,稍微側(cè)了側(cè)身子,朝外面走了去。
輕瞟了眼他這個舉動,知兮馬上就明白了電話對面的人是誰,神經(jīng)不由自主地就有些繃緊了起來,但她還是笑著和劉海麗商量著回去時該買些什么,耳朵卻很專注地對準(zhǔn)了門外的尹正河。
“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來了?”尹正河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是的。出來了。”
“確定了?”問完,尹正河就對自己的不甘心苦笑了起來。希望知兮是,同樣又希望知兮不是。心情就是這樣矛盾。
但這種矛盾的心情還是在尹智厚那句‘確定’慢慢沉淀了下來。尹正河清咳了聲,道,“智厚。準(zhǔn)備讓知兮回家嗎?”在說到那個‘家’字,尹正河加重了語氣,眼前又晃過了記憶里那張嚴(yán)肅日漸蒼老的臉。那個家……也并沒有什么不好的。似乎是怕自己這句話的說服力不太夠,尹正河又在后面補充道,“知兮會適應(yīng)那個家嗎?”
尹智厚就感覺自己一下被這句話給推進(jìn)了深水之中,除了冰冷,還有不可遏制的窒息。是啊~知兮會適應(yīng)那個家嗎?會適應(yīng)嗎?明明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一個完整家,父母雙全,都很疼愛她。
從小叔叔說到知兮時的眼神,尹智厚就能夠感受到他對知兮的疼愛,更不用說小嬸嬸了。在那個家里,有父親的疼惜,母親的寵愛,充滿了溫馨,在那個家里,知兮就像個被寵愛的小公主,有著父母雙親的全部疼愛,也有關(guān)系極好的朋友閨蜜,對外,也有一大群的粉絲喜愛著,這樣不好嗎?29
為什么一定要讓她回到那個已經(jīng)沒有了父母,充滿了勾心斗角爭權(quán)奪利的世界,回到那個家,戴上尹家小姐的稱號,就算是燈光再閃亮,皇冠再漂亮,這真的是知兮想要的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下來。
許久。尹智厚才緩緩道,“我尊重知兮的決定。”如果不是知兮想要的,那么她就有權(quán)利選擇不要。她未曾享受過尹家的榮譽,那么……就沒有必要承受尹家的責(zé)任。
她只需要開心地生活下去就好了,這樣就夠了??吹剿_心,他也會開心。
“這樣就好。你若是這么想,就夠了?!甭犚呛襁@么說,尹正河也算是松了口氣。如果知兮一定要回到那個‘家’,想到那個家,想到曾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想到知兮回去后必須要忍受的事情,尹正河就會有些不忍心。
尹正河無法想象,知兮真的回到那個家,面對的又會是什么。在那個家,就要肩負(fù)起那個家的責(zé)任,不管是愛情還是自由都將與之無關(guān)。他不能讓知兮陷入這種境地。所以,只能對不起智厚,對不起……父親。尹正河微微閉了下眼,“智厚。謝謝你?!?br/>
“她是我妹妹不是么。叔叔,知兮就拜托您了。這件事,先試探的問一下吧?!彪S后,尹智厚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起來,“其實。知兮還是我妹妹不是嗎?她是您和小嬸嬸的女兒?!蹦亲匀灰彩敲妹昧?。他想要疼愛的妹妹,想要溫柔以待的妹妹,想要珍惜的妹妹,想要保護(hù)的妹妹。
“也是。”尹正河也跟著笑了下,接著口氣鄭重了起來,“這件事就暫時先不要告訴那位老人家吧。”尹智厚一聽就明白了自家小叔叔的用意,當(dāng)即就點頭明白。兩人又聊了幾句,尹正河就掛了電話,走回了客廳,明亮的客廳里,知兮正在和劉海麗商量著什么,看到劉海麗神采飛揚的模樣,還有知兮輕快明亮的笑容,尹正河很是舒心的也跟著笑了起來。10
“爸爸。明天我和媽媽出去逛逛,我們后天回去吧。”知兮的提議,沒有意外就得到了尹正河的同意。
只要這個孩子還在他們身邊就好了~只要看著海麗幸福的樣子,也就夠了。他向來要的都不多。
當(dāng)晚。尹正河在劉海麗睡著了之后,便來到了知兮的房間里。
一看到他來了,知兮就合上了書本,雙目清明地望著他,笑道,“我還以為爸爸不會來找我了?!?br/>
聽她這么說,尹正河無奈地笑了笑,“你這孩子就是太聰明了。”他早就猜到了知兮也許知道了什么,畢竟再怎么說,這孩子和宋秀景的關(guān)系可要比別人想象得更好。
“爸爸是想跟我說什么呢?”知兮調(diào)整了下坐姿,認(rèn)真地看著尹正河,“前天下午,爸爸您到底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她真的是尹智厚的妹妹嗎?她真的是尹家的孩子嗎?她的身體里真的流淌著和父親一樣的血嗎?她當(dāng)初真的不是被丟棄的而只是失蹤嗎?她……其實并不是孤兒對嗎??!知兮的雙手不由自已地握緊了手里的書,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面前不遠(yuǎn)的父親,好像這要這么看就能夠看出什么。
仿佛是聽到了知兮的內(nèi)心,尹正河走過去,疼愛地摸了摸知兮的頭,“知兮。你其實并不是什么都沒有的孤兒?!?br/>
知兮的眼神一顫,手指捏得更緊了,“當(dāng)然了。我現(xiàn)在有您還有海麗媽媽不是嗎?”
“是的。你有我,還有海麗。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其實你是有家的,有親生父母的,他們沒有拋棄你,他們一直都在找你,一直都在,只是老天沒能夠給他們足夠的時間。你不是個棄兒。知兮……善妍?!?br/>
在最后一個字落音的時候,知兮的眼淚就像是被開啟的開關(guān),淚水大顆大顆地從眼眶里滾出,順著臉頰,滑過下巴,一顆顆滴落在書頁上,暈染出一點點的墨跡。她就這么靜靜地哭著,沒有哭聲,沒有叫喊,無聲無息的,卻看得尹正河心口塞悶不已。
也不知哭了多久,知兮才用力地吸了口氣,拿過尹正河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自己的眼淚,然后再抬起頭的時候,眼角已經(jīng)帶上了淺淺的笑意,干凈清爽的笑容,就如同一縷穿過森林的清風(fēng)。
“其實我從來沒有怪過?!笔堑摹龔膩頉]有怪過,為什么要責(zé)怪,她怎么責(zé)怪,雖然曾經(jīng)因為受到過的傷害,會有過抱怨,可那也只是一時間的情緒而已?!澳軌蛑肋@些,能夠遇見你們。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比巳绻澙妨耍倳粷M足,因為不滿足,所以就無法填補內(nèi)心里的空虛,這樣就愈發(fā)的貪婪,得到得再多,卻還是像什么都沒有一樣。
知兮的眼眶再次紅了起來,淚水晶瑩地在里面晃動著,仿佛下一秒就會掉下來,卻始終沒有落下。
“謝謝您。爸爸?!敝懒诉@些,她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不管以后如何,曾經(jīng)的一些傷口都被平復(fù)了。
尹正河沒再多說什么,只是輕輕地抱了抱知兮,“我們永遠(yuǎn)都會在你這邊,都會站在你身后,無論你做什么。所以,不要有任何的擔(dān)心好嗎?”說完,尹正河就寫了一個電話號碼放在知兮的手中,便走了出去,關(guān)好了門。
看著手中的那個電話號碼,知兮注視了會,不知在想什么,然后就將其放到了一旁,拿起了手機(jī),輸入網(wǎng)址,就看到網(wǎng)頁的頭條寫著一個大大的標(biāo)題。
——may新作發(fā)布,日銷冠軍,并宣布,將要進(jìn)行電影改編。
此時。韓國正值上午九點。
樸善英盯著這條新聞,笑容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