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識抬舉,就憑你,也想要騎‘血馳’?”
風(fēng)信來到沐昧身旁,試探著摸了摸血馳的額頭,血馳嘶鳴一聲,揚蹄就要踹人。
風(fēng)信心有預(yù)備,手未放實,就忙往后閃;但血馳安靜,有些失落地瞅它一眼,挑了它身旁一匹棕黑色的高馬,翻身上去,把弓和箭筒分別背好,搭箭上弓。
“你啊!怕不知那馬的厲害!我看你最好換匹馬吧,原本鞭傷沒好利索,昨天又跪了半晚,一會兒被它甩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百蕊好心警告沐昧。
“我救了它的命,我看它敢把我甩下背來!”沐昧說著,又輕拍了血馳的馬鬃。
血馳羞惱,“呼哧”氣喘兩聲,伸出馬嘴輕啄沐昧的手不滿抗議。
沐昧眨了眨眼,又拍了拍它的脖子,示意馬背。
血馳半跪下前腿,乖順伏在沐昧面前。
百蕊見狀,長大了嘴,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去:自來到千機院,整整四年,除去葉姑姑和樞卯,旁人別說要騎血馳,哪怕近身都絕無可能,卻竟然對她那般乖順?!
“什么?”風(fēng)信騎在大黑馬背上,也滿眼驚詫地看著血馳。
沐昧得意沖眾人揚了揚臉,在一干人等的注視下,翻身騎上“血馳”的馬背。
血馳站直,嘶鳴一聲,奮力揚蹄,迫不及待就要出發(fā)。
“嘿!看來最近你憋壞了!也想跑圈溜溜彎了!”沐昧愛撫默默血馳的馬鬃。
血馳惱怒甩了甩頭,喘氣抗議沐昧摸它馬鬃,沐昧拍了拍它脖子,好聲安撫:“行了行了!發(fā)型不能亂,我知道了!下次不摸你頭發(fā),讓你抬不起頭!”
“呼——”血馳滿意長吁一聲,高興搖晃著腦袋。
校場眾人,除去苜蓿,都看呆:在千機院多年,從未見過血馳與人如此親昵!新來的這個丫頭,到底什么來頭,先敢跟葉戟叫板,現(xiàn)在又降幅得住血馳?
茯苓此刻,已從眾人口中,得知了沐昧降服血馳的不尋常,滿眼嫉恨地看了半晌,也要向血馳而去;葉戟悄攔住她:“那馬被人挑了,你換一匹也一樣的?!?br/>
茯苓羞惱,轉(zhuǎn)向葉戟看了半晌,硬憋出一句“明白”。
見大部分人都挑完馬,只剩下四匹,從中挑了匹最為健碩的白鬃黃馬,翻身上去;唯剩下留蘭和苜蓿,尚未挑馬,留蘭忙拉苜蓿:“你看那匹白馬,原來是綠纈姐姐的,性子最為溫順乖巧,她離開以后給了木槿,木槿今日沒騎,顯然是照顧你的,你快去!”
“哦,好!”苜蓿懵懵懂懂上馬,小心翼翼牽著韁繩不敢亂動。
留蘭見狀,知她也從未騎過馬,忙勸慰她“別怕”。
自己翻身上了匹棕馬,剛把弓箭背好,就聽沐昧問:“你平日能射中幾個靶心?”
留蘭有些羞怯,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我騎射向來不行,好的時候,能中三四個靶心;不好的時候,也就一兩個靶心,其余都在七八靶的樣子?!?br/>
“把你的箭,換五支給我!”沐昧從箭筒中抽出五支,“我?guī)湍闵渲?!?br/>
“呀!”留蘭吃了一驚,猶豫看著沐昧伸出的羽箭。
“怎么,你不信我?”沐昧眼神催促留蘭,讓她快交出手中的羽箭。
留蘭咬著唇說:“不是……如果被發(fā)現(xiàn)了……”
“發(fā)現(xiàn)算我的!快拿著!”沐昧說著,又催促了留蘭兩聲。
“那……謝謝你了!”留蘭猶豫了一會兒,悄然把五支羽箭與沐昧做了交換。
沐昧眨了眨眼:“客氣什么!就當(dāng)報答你昨晚的白斬雞和砂鍋魚!”
“挑完馬,兩兩出發(fā)?!比~戟見眾人磨蹭,便吹了哨聲,讓九個兩兩分組,自己騎上最后一匹剩下的馬,和木槿并排,策馬先行出發(fā),風(fēng)馳電掣已到校場另一端。
緊接著,風(fēng)信和百蕊策馬,穩(wěn)準(zhǔn)狠快,射空箭筒。第三組,苜蓿和杜若,顯然比前兩組速度慢了許多,但騎射穩(wěn)健,姿態(tài)灑脫,無一脫靶,竟也不如沐昧想的那般羸弱。
第四組,茯苓和昨晚拉架她們的矮個女孩兒“香車”剛剛出發(fā)。
苜蓿便在馬匹上直打哆嗦:“蓯……蓯蓉……我……我怕……”
沐昧知苜蓿不會騎馬,自苜蓿上馬,便始終牽著她那匹白馬的韁繩,這會兒便漸漸松開:“苜蓿,這馬確實挺溫順的,你慢慢騎著往前,我射完靶心就來接你”
沐昧說著,輕輕拍了下苜蓿的白馬背,策馬揚鞭飛馳而去。
一路騎射,中了九個靶心,到那端韁繩一勒猛然回頭,絕塵去往苜蓿身旁。
苜蓿剛試探著往前挪動了兩步,白馬看到血馳沖它飛奔而來,受驚就要躲閃。
沐昧見狀,立即立在血馳身上,飛身抓住白馬韁繩,躍身白馬,把苜蓿環(huán)抱懷中,輕聲說:“別怕!你只管控制住韁繩,騎著往前,出狀況有我在呢?!?br/>
“呼——”血馳不滿地呼哧一聲,委屈看著主人獨自撇下它。
“小氣鬼!你先去吧,我稍等下就去找你?!便迕琳f著,沖血馳努了努嘴。
血馳委屈咕嚕一聲,便耷拉著頭,小跑向校場另一端眾人聚集的地方。
“蓯蓉……謝謝!”苜蓿由沐昧掌控著局勢,安感油然而生,感動得快要流淚。
“客氣什么?”沐昧輕夾馬腹,帶著苜蓿出發(fā),一面輕教她騎射要領(lǐng)。
苜蓿騎著馬,依照沐昧囑咐夾緊馬腹,小心控制韁繩,待到漸漸掌握要領(lǐng),才慢慢松開韁繩,拉開弓箭,一箭射出,空中落地;再射兩次,落在靶下;剩下七支,漸漸上靶,但沒有一次正中靶心,十箭射完,也已經(jīng)晃晃悠悠挪到眾人身旁。
“第一次,算不錯了!”留蘭忙上前安慰,“我第一次都沒有能上靶的呢!”
“多虧了蓯蓉!”苜蓿羞赧一笑,便看到血馳蹭著沐昧撒嬌。
沐昧摸著血馳的脖子,眨了眨眼:“客氣什么!”
此時,木槿已經(jīng)把有正中靶心的羽箭取下來清算,按照箭頭不同顏色,記錄各自射中次數(shù):葉戟十支中,自不必多說;此外十支中的有風(fēng)信、百蕊和香車。再往后,木槿中九支,茯苓中八支,杜若和留蘭各自七支,沐昧六支,苜蓿零支。
“新人騎射,茯苓確實亮眼,留蘭今日倒也不錯?!?br/>
葉戟說著,意味深長地看向沐昧低聲警告,“想幫人是好的,但若自己都不能保,再高的情分,怕也只能共退,無法同進,無法同生,只能共死,于誰都未有好處?!?br/>
“葉姑姑,你說得不對,新人里,蓯蓉其實射中的最多!只不過她與留蘭交換了部分羽箭,把三支分出去了,才剩下六支。”香車睜著大眼睛,駁斥葉戟此前的評價。
沐昧聞言,心中“咯噔”一下:她怎么發(fā)現(xiàn)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