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小天使要等72小時才能看到哦~ 第二十六章 歸途
深夜,w市郊區(qū)的破瓦房里,今晚蓬蓽生輝, 逼仄的客廳里整齊地跪著烏泱泱一圈人馬, 各各表情恭肅嚴謹, 雙手環(huán)抱長槍, 屏息凝神, 目不斜視。
被環(huán)在中央的, 是他們信奉的唯一神, 實體女神——奈珈,以及“圣羽虹蛇教”的領(lǐng)導(dǎo)者,衛(wèi)氏集團的繼承人——衛(wèi)錦風。
“圣羽虹蛇教”的身前是“圣羽教”,創(chuàng)立于20年前中國南海一帶。
那一年, 中國南海海防重地西沙群島附近,因為“女性實體神降臨事件”,一時間物議喧騰,流言四起。
據(jù)傳, 無數(shù)人目睹了“圣羽女神”駕臨在一片如翡翠般的美麗海域,于純白的小小沙洲上登陸的情景。
那情景如夢似幻, 見之忘俗,令人悠然神往。
“圣羽女神”盤桓在西沙海域一帶,短時間內(nèi)目擊事件層出不窮。更有偷捕的越南漁民向越南政/府提供目擊的照片, 就連臨近的菲律賓境內(nèi)也謠言四起。
二十年前, 那個網(wǎng)絡(luò)還不發(fā)達的年代, 女神傳言竟不脛而走,席卷全球,點燃了被驅(qū)逐出正統(tǒng),游絲一縷的“舊宗教”、“女神信仰”的殘余勢力。無數(shù)新異教如雨后春筍般漸漸復(fù)蘇。
“圣羽教”組建于“女神信仰”最熾時期,當時只時一個小小的宗教團體,曾隱匿過一段時間,后因富商“衛(wèi)錦風”的重建與領(lǐng)導(dǎo),再次有了一定規(guī)模和勢力。
至今,教眾還有一些“圣羽教”留下的老教眾,他們曾是駐守南海的退役老/兵。
一些獵奇的媒體曾對他們做過采訪。老舊的影像資料里,記錄下了他們在談及他們的女神時,那種驕傲和篤定的語氣,那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超然和自信眼神。
仿佛在嘲笑世人——你們的神在哪兒?醒醒吧。只有我們的女神是真實存在的神。
此時,落針可聞的深夜,只有破瓦房里白熾燈的鎮(zhèn)流器發(fā)出“嗡嗡嗡”的響聲?!笆ビ鸷缟呓獭钡囊徊糠纸瘫娬蚍诘兀塾^鼻鼻觀心。
他們的主教,一身煙灰色挺括西裝的俊朗男子,正全身僵硬地接過奈珈手里的女孩,再次抱在懷中。
衛(wèi)錦風皺眉端詳著臉上還掛著一絲甜笑酣然入夢的女孩,深邃的墨瞳浮起一絲不解。
這個滿臉血污,一身狼狽的女孩是誰,為何能得到他們的女神如此垂青?
衛(wèi)錦風緩緩抬頭,虔誠地仰視他唯一的神明。看到那雙深邃紫瞳的主人正一臉寵溺與憐惜地望著他,只是目光聚焦在他懷里……
*
耳際有機翼下巨大渦輪引擎發(fā)出的嗡嗡聲,身體能感受到機艙內(nèi)的顛簸。白落羽覺得頭腦昏沉,長睫顫了顫,費力將沉重的眼皮抬起一道縫。
頭等艙里寬敞整潔的純白裝潢映入眼簾,她側(cè)了側(cè)頭,身旁機艙的遮光板已經(jīng)打開了,窗外碧空如洗,萬里無云。飛機顯然已經(jīng)升空多時,現(xiàn)在正在平流層里穿行。
白落羽懵懵然地將臉轉(zhuǎn)向另一邊,鄰座坐著一個有些眼熟的黑衣男子,他如刀削一樣的側(cè)臉輪廓分明,顯得沉穩(wěn)禁/欲。
聽到白落羽的動靜,他轉(zhuǎn)過頭來,寬闊結(jié)實的身軀欺近了幾分。這人像一面黑色的墻一樣罩住她,瞬間擋住了機艙里的光源。立體的五官形成了一片暗影,顯得五官更加深邃。
男子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好像只是在檢視自己是不是醒了。白落羽怔怔地想。
只是不知為何,她在那雙黑曜石一樣的墨眸中,莫名捕捉到了一絲奇異的東西。這個男人雖擺著一副如結(jié)冰的湖水一樣冷漠表情,但眼底卻閃著一絲微妙的東西——一絲探究,一絲——嫉妒。
白落羽意識昏昏沉沉,她輕輕闔上了眼睛,隱隱約約地想著,大概是自己在做夢。
旅程好像無比漫長,她幾次短暫地蘇醒了一會兒又昏睡過去。
迷迷糊糊中,她想“小姐姐”是不是真的把那些壞人都打倒了。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夢里的畫面像電影的蒙太奇手法一樣,一幀一幀的拼接。
她跟“小姐姐”拉著手站在滿天煙花璀璨的天幕下。她跟“小姐姐”在石室里,隔著粼粼波光漣漪,對望著彼此。
還有,她側(cè)臥在地上,周圍有燭火搖動,電光熠熠,“小姐姐”就近在咫尺,她卻怎么夠也夠不到她。
在短暫的清醒時刻,她意識到,小姐姐是真的把壞人打倒了。不禁放心了不少。
她向身側(cè)望了望,依稀看到鄰座男子正左手執(zhí)盤,姿態(tài)優(yōu)雅地端著一杯咖啡。
男子表情冷漠,若有所思。右手骨節(jié)分明的三指拈著一柄精致的小調(diào)羹,翹起小指緩慢地攪動著杯中的濃稠液體,動作輕盈緩慢,跟他冷硬的外表十分不符,透著說不出的不自然和怪異。
白落羽時昏時醒,只看到幾個浮光掠影連不成串的片段,不知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
她做了悠長的夢,再次醒來,覺得身體像被重物碾壓過一樣全身酸痛。
迷迷蒙蒙中,一股“尼羅河花園”的葡萄柚的清甜鉆進鼻腔。她朦朦朧朧記起這瓶香水已經(jīng)跟著那個粉色的行李箱,在險象環(huán)生的逃亡旅程中,不知被自己丟到了哪里。
她將眼睛睜開一道縫,首先進入眼簾的是自己睽別已久的粉紅色玫瑰印花窗簾。清晨的熹光正透過玫瑰花邊的蕾絲孔洞,如絲如縷地散落在書桌上,書桌上擺著一只復(fù)古的雕花臺燈,毛絨公仔和一臺粉紅色筆記本電腦。
白落羽霍然起身,一床淡櫻色格子棉被正蓬蓬松松地簇擁著她,發(fā)散著一股好聞的香水后調(diào)味道。那確實是她的“尼羅河花園”的味道。
腦袋還有些暈沉,她趿著自己久違的粉兔鏤空拖鞋開門走下樓梯。
紅磚白瓦的留學生公寓里,樓下一層,寬闊的公共廚房正飄散著一股韓式辣白菜特有的辛香。
韓國室友金英正如每周末一樣,哼著一首小曲,聲勢浩大地腌制她的拿手絕技——韓式泡菜??吹桨茁溆鹣聵牵瑵M臉雀躍地給她夾了一筷子剛腌好的嫩菜葉。
“好吃嗎?”金英一臉期待。
白落羽啞著嗓子,怔愣愣地答道:“好吃?!?br/>
金英歡天喜地,一如既往地將一小罐辣白菜塞進白落羽手里。
白落羽道了一聲謝,像是游魂一樣踱回了房間。剛一坐定,只聽一個清脆爽朗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一個扎著馬尾的英國女孩探出頭來,“白,你醒了??!”
白落羽低頭望了望手里那罐辣白菜,輕聲問:“南希,我怎么回來的?”
“什么?你真的喝斷片兒了啊。”南希一臉驚訝。
“你朋友送你回來的啊。說你在派對上喝了太多雞尾酒,他把你抱回來的。還讓我好好照顧你呢。說真的,那個帥大叔是誰?以前怎么沒聽你提起?!?br/>
白落羽心下茫然,怔怔地出了會兒神。她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只好敷衍南希一句:“打工認識的?!?br/>
南希嘿嘿一笑,擠眉弄眼,表情曖昧。
白落羽覺得太陽穴像有針在刺,一下一下地疼,全身骨骼都在酸痛,她默然倒進宣軟的格子棉被中,視線下意識地一抬,發(fā)現(xiàn)南希正用奇異的眼神直勾勾地端詳著她的臉。
白落羽心下一驚,隨即睫毛劇烈的顫動,幽幽眸底掠過一陣絕望的酸澀。經(jīng)過那一連串的事故,她竟然忘了這件事。
想起在凸面廣角鏡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臉上那深可見骨的裂痕,猙獰可怖的傷口,心情一瞬間如墜谷底。
她默默轉(zhuǎn)動眼球,慘然地望了望房間里一排粉嫩可愛的新衣,不禁深深闔上了眼睛,覺得全身血液迅速退盡,手腳發(fā)涼。
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別人的青春依然是歲月靜好,平淡安然。她的青春已經(jīng)行將就木,凋敝枯萎了……
只聽南希清脆悅耳的聲音感嘆道:“白,你回了一趟國,變漂亮了!”
白落羽埋首在自己的粉色行李箱里,用心翻找著合適的衣服。白蕾絲內(nèi)衣,一雙圣誕風的紅綠襪子,一條有點起球的緊身羊毛褲……怎么湊也湊不成完美的搭配,只能湊合著御寒。
她這次回國算是臨時起意,原打算只住個三五天,和家人一起過了圣誕節(jié)就回去,所以帶的衣服不多。她二樓的房間里倒有很多舊衣服,皺眉考慮了一下潛入自己房間拿走些衣物會被發(fā)現(xiàn)的可能性,她只能恨恨作罷。經(jīng)過驚險的一夜,她深知不能讓父母發(fā)現(xiàn)她回來過。
客廳里鋪著地熱,白落羽埋頭擺弄行李,弄得滿頭大汗。不經(jīng)意間回頭望了望身后的女子,她就站在離自己不遠處。一雙美足踩在水里,讓人想到波提切利的名畫《維納斯的誕生》。
從雕花拱窗散落的光線披在她的肩頸處,她站在冬日曖昧的柔光里,通體瑩白的肌膚泛著玉石的光澤,輪廓和柔光融合在了一起,神圣的像一尊希臘女神雕像。
白落羽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確定,那股讓她猶如置身帕特農(nóng)神廟,仰望雅典娜像的體香來源于這個神秘美麗的女子。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白落羽想。
“我能管你叫維納斯小姐姐嗎?”她癡癡地問。
“……”女子紫水晶一樣神秘深邃的眼睛露出一絲探究的意味,望著她,不發(fā)一語。
白落羽已經(jīng)習慣了她的緘默。女子的眼睛有著中東女郎的深邃,透著東方與西方混合的美感,純真懵懂又熱情似火。瞳孔顏色也不是亞洲人的烏黑,近處看像是深紫色的寶石。白落羽推測她可能是中東混血,聽不懂中文。
白落羽從行李箱里抽出了一條泰迪熊圖案的嶄新毛巾,幾步走到“小姐姐”面前,把毛巾蓋在了她頭頂,溫聲說:“用這個擦一擦,不要著涼了啊?!?br/>
女子抬起修長美好的手指,拂在毛巾上,丁達爾光線里什么東西反射出瑩瑩的磷光,在白落羽眼前一掠而過。
她向著那道熒光尋去,發(fā)現(xiàn)是女子淡紫色的指甲。剛才地下室里,白落羽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