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內(nèi)容如下:
靜篤,請你原諒我,我還是忘不了夢滿。我總會想起她,有時候近在咫尺,有時候又遠(yuǎn)在天涯。我對她念念不忘,以至于我鐵石心腸,決定離開你,離開深圳,去上海尋找她。最后請你一定要原諒我的虛偽,跟你在一起的一年多里,我違背自己的意愿,跟你相親相愛。其實,我一直在欺騙你的感情。你的容貌和品質(zhì)獨一無二,可是人的感覺有時候就是那幺奇怪,不愿向本來非常美好的東西妥協(xié)。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馬卓。
林靜篤沮喪萬分,信從他手中滑落,她都不曾察覺,白天馬卓還在電話里說,他會在家等她,不想他變得那么快,說走就走了——毫無征兆地離開了她。
她曾是那么的愛他,他對她的繾綣情意也顯的那么真實。
她的血液突然起了波動,兩頰浮起枯黑橘皮的暈影,頻促的呼吸使她的嘴唇如花瓣微微張起,輕輕顫動,悲傷像陣陣涼風(fēng)向她襲來,渾身冰冷。
她把信拾起來,揉成一團(tuán),丟到垃圾桶內(nèi),把頭一揚,放聲大哭起來……
她剛剛在外受到侮辱,眼下心愛的人又悄無聲息地離她而去了,讓她好似陷入了萬劫不復(fù)之地,再也沒有出頭之日。
一陣痛苦的痙攣,糾結(jié)著林靜篤。
她曾把愛情的希望寄托在馬卓身上,今晚他卻向她宣布他忘不了舊情人。他俊美、神明,她承認(rèn),卻無法理解他為什么這樣絕情寡義,為了別的女人,不辭而別。她不相信愛神就這么離她而去了,她愛他愛的發(fā)瘋。因此,她堅信那封信只是一個惡作劇。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馬卓的電話,無人接聽。她無數(shù)遍地?fù)艽?,直到對方厭煩地關(guān)機。
突然,林靜篤的手機響了。
她以為是馬卓回電話了,立忙拿起電話,看是一個陌生號碼,不免失望。她沒有心思接任何人的電話,于是果斷掛掉了。對方再打回來,又掛了。直到對方執(zhí)著地打了五次,林靜篤才磨蹭著接了電話。
“——我是芮蘄!”
林靜篤失神地拿著手機,沒有答話。
芮蘄繼續(xù)說道:“今天早上在卓越路的人行道上,有一個女司機差點把我們撞了,然后你留給我電話號碼,當(dāng)時你著急上班,時間倉促,我沒來得及告訴你我的名字,現(xiàn)在我正式告訴你,我叫芮蘄?!?br/>
林靜篤有氣無力道:“是女司機差點把我撞了,你救了我,我說有機會清你吃飯,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可現(xiàn)在都深夜了,我不想出去吃飯呢!”
芮蘄道:“不,不是要吃飯,我只是試下你給我的電話號碼是不是你的?!?br/>
林靜篤壓低聲音道:“現(xiàn)在你驗證了我給你的電話號碼是我餓,我可以掛電話了嗎?”不等對方說話,林靜篤就掛了電話。
芮蘄英俊、干凈、結(jié)實,談吐不凡,這是林靜篤對救命恩人最深刻的印象。
芮蘄的爺爺是克羅集團(tuán)的創(chuàng)始人。據(jù)說他爺爺年輕時,很會做酸菜餃子,并且靠其發(fā)了家,建立了大公司。眼下公司除了生產(chǎn)餃子,還有餅干、面條、火腿、啤酒等等。芮蘄是他們芮家的長子,當(dāng)然將來是克羅集團(tuán)的繼承人了。
芮蘄突然打電話給林靜篤,她的心正煩著,誰的電話都不想接,那怕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她才那么草率地結(jié)束了跟芮蘄的對話。
林靜篤放下電話,似一個軟體動物蜷縮在沙發(fā)上,像賭徒付出籌碼一樣無可奈何。
這時,她收到芮蘄的短信:靜篤,聽你聲音那么低沉,是遇上什么不開心的事了嗎?
林靜篤放下手機,嘀咕道:“簡直就是倒了血霉,遇上那樣不可理解的上司——吳藻,攤上說就變的男友——馬卓,難道前世我跟他們有深仇多大恨,今生他們要這般折磨我?”
忽然,她怨恨的神情猛然變成了嘴唇上的輕笑。
她短信回復(fù)芮蘄:夜已深,我睡下了,有空再聯(lián)系,晚安!
她手中緊握著手機,怫郁地望著天花板,雙眼無神,似受傷的羔羊,無助無力。
屋子猶如夢靨,像殘缺不全的畫,又似移動的山岳起伏、膨脹,使她頭腦眩暈,不由昏昏睡去了。
她疲憊地閉著雙眼,臉上的淚痕清晰可見,一副悲傷絕望的神態(tài),看上去像一個安息的皇后。
只能容下她身子的沙發(fā)成了她的溫床,讓她一覺睡到了天亮。盡管她是在怨恨中睡去的,并沒有做噩夢。
她睜開眼的那一剎那,心中的不快油然而生。
她四處望望,眼前熟悉的一切,因馬卓無聲無息地離去,使得這里像陳尸所。對她來說——這個小屋曾是充滿溫馨的小窩,不想眼前潛藏著不可想象的丑惡、假象和背叛。
馬卓曾在這里歡欣晃動的背影已經(jīng)消逝,把她骨子里的喜悅都帶走了,讓她感覺生活一片黑暗。她不知道什么樣的人才該信任,不由經(jīng)受一種無形但赤==裸-===裸的丑陋的輕襲。
為什么我要承受這么多的悲痛?這個疑問糾結(jié)著她。那可惡的吳藻,在她看來他身上的器官已經(jīng)腐朽不堪,卻還想把罪惡在她身上種下,讓她感到恥辱,讓她憤恨,恨不能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那樣的話,雜亂無章、骯臟不堪的世界發(fā)生的任何事情,都將與自己無關(guān)。
死亡——多么恐怖的字眼兒,林靜篤說服自己最好不要往這方面想。她年紀(jì)輕輕,難道要為了兩個猶如甲蟲的男人去死嗎?她不禁感到羞愧,竟然有那么一刻會跟自己的生命過不去。
她傷心絕望地思緒了一陣,隱忍著狂怒,想著接下來該怎么做?
她要立馬離開這個令她痛心的地方。她曾一心跟她的愛人馬卓住在一起,吃在一起,睡在一起,還變著花樣溫存。但這一切都成為了過去。
她離開這里,永遠(yuǎn)都不要再回來了,而且她上班的公司也將跟她毫無瓜葛。
林靜篤收拾好行裝,退了租房,搬回了她媽媽的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