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格韻已經(jīng)意識到了當(dāng)前的窘境,她想起了有一次上網(wǎng)的時候,竹清徽發(fā)給了她一個新聞。
大概就是有個剛剛十多歲的小男孩,在網(wǎng)吧里看了一些瑟瑟以后,整個人都血氣翻滾,面紅耳赤,光著膀子跑到大街上對一些女孩子拉拉扯扯。
那還只是小男孩,不是劉北這種血氣方剛,正處于荷爾蒙最充溢的年紀(jì),而且劉北還被下了藥,這種藥效對他的作用,可能比那小男孩受到的刺激要強烈得多吧!
“放在哪里?”竹格韻連忙問道,這時候她愿意為他提供一切除了直接幫助以外的幫助。
她剛剛確實無意中直接幫他解決了一點點,但那可不是什么有了第一次,就可以順其自然地發(fā)生第二次的事情!
“我不知道……是濃濃送給我的,我沒用,然后她又藏在我家里?!眲⒈敝缓孟劝亚赜隄赓u了。
竹格韻愣了一下,劉北現(xiàn)在需要的東西,毫無疑問是能夠解決他當(dāng)下問題的……秦雨濃怎么會給他買這個?
兩個孩子到底……到底發(fā)展到什么程度了?為什么在竹格韻眼里,兩個人分明還處于小兒女扭扭捏捏的階段。
“她是覺得我追白蕓萱,就是因為現(xiàn)在……現(xiàn)在這種需求,所以她覺得買些成人用品,我就不會再追白蕓萱了。”
又不是演磨磨唧唧幾十上百集的愛情片,不需要拿一句話就能夠解釋清楚的誤會來拖劇情,劉北馬上就說明白了。
竹格韻忍俊不禁,這倒確實是自己寶貝女兒的思維和她會做的事情……可是現(xiàn)在不是笑的時候,竹格韻連忙帶上門走了出去,“你堅持下,我馬上幫你找……”
走出門,竹格韻只覺得今天的事兒真是荒唐無比,她下意識地拿出手機,翻到了劉北媽媽的電話。
不——自己在想什么呢?
現(xiàn)在給劉北媽媽打電話,有什么用?難道劉北媽媽就知道怎么處理現(xiàn)在這種情況?
噯,自己只帶過秦雨濃,當(dāng)然沒有處理這種青春期少年狀況的經(jīng)驗……劉北媽媽也是第一次當(dāng)男孩子的媽媽,她也未必知道?。?br/>
自己還是趕緊去找劉北需要的黑色塑料袋子吧,這個秦雨濃,真是不知道說她什么好,像自己這樣潔身自好,純凈猶如仙子的女人,看一眼那樣的東西都害羞,更別說去買了。
竹格韻先到沙發(fā)附近找了找,順便幫依然在呼呼大睡的孫檸檸和陸檬檬拉了拉毛巾。
這里沒有……
竹格韻沒有再胡亂翻找,想了想秦雨濃藏東西的習(xí)慣,然后就在各種家具的地下找起來。
劉北家不大,民國時期的老建筑,一樓是劉北父母和他的兩間臥室,衛(wèi)生間和廚房,二樓則是一間客房、一間書房,還有一間雜物間和種滿花花草草的陽臺。
這些花花草草是劉北父母留下的,他顯然沒有這興趣愛好,所以這些花草有些生長得過于旺盛爬滿了屋頂,有些則早已經(jīng)死掉了。
竹格韻翻了翻那絢爛綻放的凌霄花底下,找到了那個黑色塑料袋子。
秦雨濃藏東西的習(xí)慣就是這樣……這是劉北家里沒有大樹,要是在斗湖堤秦家莊園,她非得找個樹洞藏起來不可。
她就是像小松鼠啊……想起自己的女兒,竹格韻心頭溫馨,但馬上就醒過神來,打開黑色塑料袋子看了一眼。
這小王八蛋,都買了些什么?。?br/>
竹格韻簡直沒眼看。
找東西已經(jīng)耽誤挺長時間了,竹格韻跺了跺腳,提著袋子就來到了樓下。
這個袋子里的東西,讓她只覺得臉頰被火燒似的,提在手里更像一個燙手山芋。
她也沒好意思看劉北,走到床邊,剛剛要伸手遞給劉北,就聽到劉北低吼一聲,然后吐了她一身。
吐了她一臉。
手中的袋子掉在地上,竹格韻怔怔地站在原地,剛剛的情景,她竟然莫名地想起了辛棄疾的《青玉案·元夕》:東風(fēng)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大抵就是辛棄疾在那樣繁華的情景中,遇寶馬雕車香滿路,聽鳳簫聲動,看玉壺光轉(zhuǎn),一夜魚龍舞,驀然回首時,難免被燈火闌珊迷離了眼眸。
竹格韻也被劉北糊住了眼睛,眨眼也不是,擦也不是,失神地站在原地。
她三十多年的人生中,從未遇到過如此、如此、如此讓她羞惱的要失去控制的時刻!
“竹姨——”劉北卻是大吃一驚,那愕然震動的情緒,頓時壓制住了所有的藥效,仿佛瞬間腦清目明一樣,急忙提起褲子從床上爬了下來。
竹格韻去找黑色塑料袋子的時間有點長,他實在忍不住了,想著自食其力,哪里想到就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她推門而入?
他趕緊從床頭拿起紙巾,擦了擦便丟掉,沖到衛(wèi)生間拿了毛巾打濕再回來。
竹格韻依然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好像被點穴了,又好像魂魄離身尚未歸位。
劉北手忙腳亂地先幫她擦干凈眼睛和臉頰上,然后是她胸前……這時候竹格韻終于有動靜了,按住了他的手掌。
劉北看向她,只見剛剛被劉北擦得濕潤潤的眼眸中,水汽氤氳,仿佛一池春水潺潺,映照著他晃蕩不止的影子。
他連忙把手抽了回來,囁喏著想要說點什么,結(jié)果吐字模糊,自己都聽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你是水龍頭嗎!還是阿氏射毒眼鏡蛇?”竹格韻抓著毛巾,氣得渾身發(fā)抖。
早知道會有這樣的遭遇,她還真不如自己去喝了那些下藥的酒……不,那也不行。
真要是她喝了那些酒,有一直對秦仲樵和汪軾警惕著的劉北,她一定不會落在他們手里。
到時候就是劉北背著她回來了,然后她控制不住地……豈不是同樣的丟臉?
說不定她的意志力還沒有劉北這么堅定……不,不,她應(yīng)該會控制住自己不會對劉北做點什么,但是劉北呢?他控制得住嗎?
這孩子也許……也許會因為對她的敬重和孺慕不會亂來,但是他會不會把這個黑色塑料袋子給她用?
那那……那相比較起來,還是現(xiàn)在的狀況要……要好一點?不,也好不到哪里去!
竹格韻心里亂糟糟的,又是羞惱又是委屈,瞪大著眼睛站在劉北面前,撒氣撒不出,但是要說不想捶他幾下也是不可能的。
似乎自己一生的羞澀都用在了今天,層層壘砌猶如紅云覆在她的臉上。
“不,毒蛇毒液的組成成分,主要是毒性蛋白質(zhì),酶類、小分子肽、氨基酸、碳水化合物、脂類、核苷、生物胺以及金屬離子……我那個,只是一些水分、果糖、蛋白質(zhì)、脂肪、酵素和無機鹽,無毒無害,美……沒什么壞處。”
劉北硬生生地把“美容養(yǎng)顏”給吞進(jìn)肚子里,現(xiàn)在可不是說俏皮話的時候,至于竹格韻說的阿氏射毒眼鏡蛇,那是2004年才發(fā)現(xiàn)的一種毒蛇,能夠在幾分鐘內(nèi)噴射數(shù)十次毒液,劉北自愧不如。
“什么?”聽他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竹格韻氣的肩膀都急促地聳動了幾下,原本收窄合身的裙子感覺緊緊地束縛著胸口,差點要崩開的感覺讓她不得不連忙收住呼吸,緩緩說道,“那你現(xiàn)在總沒事了吧?”
劉北用力點頭,他當(dāng)然沒事了,但是又感覺事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