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沒想過沈慕沉?xí)岢鲆妥约阂娒?。雖然有猶豫,但最后他還是選擇去赴約。
坐落在一片碧湖之上的會所里，周陽看著正對面那幅‘色’彩稠‘艷’的‘花’鳥圖發(fā)起呆來。想起電話中沈慕沉說著：“我只是想以朋友的身份來和你敘敘舊,和別人沒半點關(guān)系。咱們可以出來聊會兒嗎？”
周陽一時間找不到拒絕的借口,他和沈慕沉還有遲末如果不是因為陸歇的關(guān)系，肯定不會有任何‘交’集。但事實卻是，他們有‘交’集，在布拉格的那段日子，甚至相處的還不錯。
既然自己都選擇在華宸繼續(xù)待下去,相對的,也就不存在對沈慕沉避而不見的理由。
沒等多久,沈慕沉就來了,他笑著道歉，“不好意思，有點事情耽擱了?！?br/>
“沒關(guān)系，我也剛到?！?br/>
“這里的風(fēng)景很不錯，而且清靜。偶爾在國內(nèi)的時候，我會常來?！鄙蚰匠恋恼Z氣很隨意,給人的感覺總是舒服的。
周陽以前就說過,這個人和陸歇在某些方面其實很相似,只要他們愿意，就可以讓大家都喜歡。周陽并不太相信沈慕沉所說的“敘舊”，他想，可能對方是有什么話要說的。
喝著茶，他只等眼前的人先開口。
然而沈慕沉卻像是真的找周陽來閑聊，東扯西扯，老半天也扯不到正題上。
他看著周陽時而點頭，時而應(yīng)和兩句。中規(guī)中矩的姿態(tài)。
稍側(cè)的臉勾出了清俊的輪廓，整個人多了些沉穩(wěn)。正紅‘色’帽衫襯得皮膚很白，黑發(fā)柔軟，密長的睫‘毛’輕輕眨動，非常無辜的樣子。
和幾年前相比較，實在安靜了不少。
沈慕沉目光動也不動的落在周陽身上，就這樣直直的打量著。心里感嘆：難怪了，陸大少爺為這人半死不活完全可以理解。
饒是周陽再淡定，也被看的有點不自在，沒忍住說道，“怎么了？”
“沒什么?！鄙蚰匠列Φ?，“最近過得怎么樣？我有看關(guān)于你的消息，新專輯又是大賣啊，恭喜。”
“謝謝，”周陽謙虛著，“主要前后期的宣傳也‘花’了很多功夫?！?br/>
“在華宸還適應(yīng)嗎？”
“‘挺’好的。周圍的人都對我很照顧?！?br/>
“我也是說你在華宸一定會發(fā)展的不錯。偏偏小歇不太放心。”沈慕沉一下就扯遠了，“他總把你當(dāng)小孩?！?br/>
周陽心里重重一跳。
“這次我回來辦點事，他還讓我來看看你。他是不想讓你知道，但我覺得沒太大關(guān)系吧？”
面對這樣的問題，除了笑一下，說“沒關(guān)系”之外，周陽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了。
“從剛才到現(xiàn)在，一直都是我在說，”沈慕沉微微歪著頭看他，“難道你都沒什么想和我說的？”
“……你和遲末，最近還好嗎？”
“他工作比較忙，我就稍微輕松一點。總體來說還不錯。”沈慕沉突然話鋒一轉(zhuǎn)道，“不過，小歇最近不太好?！?br/>
周陽終于頭痛的打斷，“我沒問……”他想說：你這家伙到底有沒有在好好聽人講話??！
“他回美國之后，‘抽’煙非常厲害，咳得很兇?！鄙蚰匠翉街闭f道，“身體也‘弄’壞了，調(diào)養(yǎng)很久都不見好轉(zhuǎn)。”片刻停頓，他對上了周陽的眼睛。
沈慕沉的目光很冷靜，周陽覺得自己就像能被看穿似的。于是他低頭，避開了對方的視線。放在桌上的手移到了膝蓋上，十指‘交’扣著握的死緊。
“本來不該和你談這些，但是看到你我就想到以前你們倆的一些事。他啊，實在是……醫(yī)生都說……”講到這里，沈慕沉又像是自覺失言，“不好意思，不知不覺就說了這么多‘亂’七八糟的，不要放在心上。”
周陽臉‘色’不太好的擠出了一個笑容，“……那醫(yī)生怎么說？”
……哪來的醫(yī)生?。可蚰匠猎谛睦飻偸?。
不過他繼續(xù)演技爆發(fā)的騙著人，“算了，不提這個了，你們現(xiàn)在也沒什么關(guān)系。反正他……”臉上‘露’出一個半憂愁半勉強的表情，“應(yīng)該會沒事的?！?br/>
周陽哪里知道沈慕沉這個坑貨這么愛演，所以他現(xiàn)在心情有點復(fù)雜。這兩年是真的沒怎么聽過陸歇的消息，本來只以為是自己刻意回避，對方也不愿再出現(xiàn)。但其實是那人生病了？一直在美國嗎？
沈慕沉觀察著周陽，然后借著喝茶的機會，杯子一擋住臉就開始笑。
之后他還給徐望川匯報了一下事件進程，在對方詳細詢問時，勝券在握的說道，“放心吧，我覺得他們還是可以再搶救一下的?！?br/>
徐望川不置可否：但愿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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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的城市漸漸開始陷入沉睡。
周陽蜷在沙發(fā)里，只開了一盞小燈，劇本攤在雙膝上，借著光看了起來。只是他有點心不在焉。
良久，他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仰躺著，舉著那本東西邊看邊朗讀似的念出了聲，就好像這樣的方式可以排除心里雜念、集中注意力。
這部即將開拍的電影有個很和諧的名字——《低俗往事》。
……這一聽就是要改名的節(jié)奏吧？
他默默吐槽了一下，接著往后翻開。然而手卻在看到第二頁的內(nèi)容時頓住了，那里印著很小的一行字：以此紀念你曾經(jīng)深愛并且經(jīng)過的那個人。
目光看過去，下面用同樣的字號字體寫著：《低俗往事》（又名：未團圓）
說不清那一刻的心情，但周陽的確被這樣驚人的巧合震懾住了。他想起了自己寫的那首沒收尾的歌。
未團圓，其實有好幾種理解。它可以表示正在發(fā)生中，就像未完結(jié)或是待續(xù)一樣，充滿了未知和可能‘性’。當(dāng)然它也可以指代一種結(jié)果，但那就糟糕了，這十有八`九是個悲劇。
周陽認為，自己的歌是屬于前者。而這部電影，則屬于后者。
一部悲劇。
西南地區(qū)，四川小城。
青梅竹馬的兩個人慢慢長大，經(jīng)歷親人的死亡，生活處處是困境，周圍冷嘲熱諷。自卑、嫉妒、貪慕虛榮和瘋狂開始發(fā)酵，這是人‘性’中的另一面，每個人都無法避免，只是看你將它們發(fā)揮的有多極致。
劇本中的主角，雖然相愛，但愛不能言，言又不由衷。于是到了最后開始崩盤失控。
小時候的堅持和喜歡，經(jīng)過多年的打磨，也不知道是隱忍多一點還是愛情多一點。
兩人在一起十六年，他從未對她說愛，也不準(zhǔn)她去太遠的地方。
沒有甜言蜜語，沒有溫情時刻。
他們做過最多的事情就是爭吵和做`愛。
有過一個未成形的孩子，這是他送給她的唯一禮物。
因為最后他死了，她的‘精’神也到了極限。
“……”本來心情就不好的周陽看完后更想吐血了。
他放空腦袋，看著天‘花’板一直發(fā)呆。感受到了一股深深地惡意。
為什么要演一個這樣的角‘色’？這跟自己有哪點相像？
還有，主角不是都自帶不死光環(huán)嗎？活！過！來！??！然后和‘女’主角生一堆小屁孩，這不才是正確的播放方式嗎？！
周陽由最開始的心塞演變成了熊熊怒火。
他蹬蹬蹬的跑到房間，從‘抽’屜里翻出了自己寫的歌詞，越看越氣：憑什么處處不圓滿？
抓起筆，他突然就有了寫完的靈感。
許久，在大功告成，長出一口氣之后，他滿意的上上下下把詞看了好幾遍。想要重新放回去時，短暫猶豫，然后在歌名的那個“未”字上輕輕劃了幾筆，改成了“小”。
相愛本該就是一場來之不易的小團圓。
不論結(jié)局。
鬧鐘“滴滴答答”響著，開始準(zhǔn)點報時。
周陽轉(zhuǎn)頭，看見遠處天邊已經(jīng)泛白。
又是一夜的黑暗過去，黎明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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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后，《低俗往事》開拍了，劇組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奔往四川。
與此同時，凱盛大樓，空曠的休息室里，穿著黑‘色’薄線衫的男人站在落地窗邊看著外面的林立高樓。他一手握著玻璃杯，另一只手隨意的‘插’在口袋里，‘挺’直的背部凸顯出了蝴蝶骨漂亮的形狀。
沙發(fā)上有人正在和他說著接下來的行程，“下午是雜志的封面拍攝，然后是明天……啊，抱歉，是下周的……”
“啪”的一聲脆響，玻璃杯被狠狠砸在了地上，這個動作把說話的人打斷了，站在角落的年輕助理還嚇得瑟縮了一下。
窗邊的男人轉(zhuǎn)身，一張雅麗的臉上全是怒火，“你還想要我等多久？！我不可能把時間都‘浪’費在這種二流雜志和廣告上！”
“詩晚，”沙發(fā)上的男人說道，“稍微多忍……”
“我沒那個功夫?！痹娡碜聛恚湍侨藢σ?，“這一行更新?lián)Q代有多快，你不比我更清楚？看看最近的那些新人！還有！”他把茶幾上的報紙拍在男人面前，上面的頭條赫然就是周陽為電影做準(zhǔn)備的新聞，“他比我還要晚出道，可你現(xiàn)在看看！我沒有辦法再等了?！?br/>
“那你也該知道，”男人說，“華宸的老板很喜歡他?！?br/>
詩晚冷笑。
男人起身，拍拍詩晚的肩膀，說道，“既然我是你的經(jīng)紀人，就會想方設(shè)法為你著想。再多一點耐心吧?！闭f完這句話，他就離開了。
詩晚目光晦暗的盯著‘門’，片刻，才對角落里的助理開口道，“你說，他現(xiàn)在是不是要比我紅很多?！?br/>
他？助理疑‘惑’著，然后看到詩晚面前的報紙，恍然大悟：“他和您不是一個路線，他唱歌很好，所以粉絲可能……”
詩晚狠狠的瞪了過去。
助理驚得一跳，立刻補救道，“對不起?！?br/>
“你這么崇拜他，那就滾去華宸啊?！?br/>
助理猛搖頭。
詩晚看著眼前的人就來氣，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露’出一個報復(fù)似的惡意笑容，壓低聲音，“你知道為什么周陽現(xiàn)在能比我紅嗎？”
“?。俊?br/>
“如果我說，是因為他和我們的老板……”故意沒有把話說完，詩晚看好戲一般的看著那個助理。
果然對方驚的嘴巴都合不攏了，“我……我們老板？！”
“相信我說的話嗎？”
助理保持張嘴的傻愣表情搖頭。
“這就對了?！痹娡硇Φ睦溆?，“本來就是騙你的?！?br/>
“呼……我就說嘛！”助理大咧咧道，“華宸和凱盛根本就是競爭關(guān)系，他肯定不可能的?！?br/>
詩晚懶得理他，直接起身離開。
助理看人走遠后，偷偷翻開自己錢包看了一眼，本該是放照片的地方夾了一張簽名。他拿手指戳戳下巴，默默想著：其實我也是周大明星的歌‘迷’啊，噗。不過這個堅決不能說出來，會被炒魷魚的吧？這年頭工作可不好找……
把錢包重新塞回口袋里的時候，傲嬌的助理同學(xué)又甩頭哼了一聲：我家男神唱歌那么好聽，怎么可能靠潛`規(guī)則上位！居然還扯到老板身上去了。你不如說是和華宸的那位，還更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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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陽離開北京沒多久，陸歇從美國回來了。
他是故意的。
因為只要想到和那個人待在一個城市，他就會忍不住想去找他。為了克制，所以只好離開的遠一點。
辦公室里，他一個人坐在那兒看著周陽的新聞。他反復(fù)看了很多遍，想把它們疊好時，沈慕沉走了進來。
那人滿臉輕快的打著招呼，“舍得回來了??？”
陸歇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下。
沈慕沉看了一眼，開他玩笑，“這么想見，就早兩天來唄。那時候周陽都還沒走?！庇止室庹f道，“對了，我有和他碰面，聊得倒是‘挺’開心?！?br/>
陸歇抬頭去看他。
知道這人在等著下文，沈慕沉偏要吊他胃口，“去吃飯嗎？餓死了，帶望川和想容一起?！?br/>
陸歇說道，“你和他聊了什么?！?br/>
繼續(xù)吊胃口：“沒什么，就隨便聊了幾句?！?br/>
“……”陸歇問，“他最近過得好不好？”
“嗯……不是太好。”
這話簡直比靈丹妙‘藥’還要好用，陸歇一聽，立刻就拽住了沈慕沉的手，也沒法裝淡定了?！霸趺椿厥?？告訴我?！?br/>
沈慕沉又開始了胡扯八扯，“他走的前一天，我在醫(yī)院碰到他……”
“他在醫(yī)院做什么？”
“喂喂喂，”沈慕沉不爽了，“你怎么不問我去醫(yī)院做什么？”又看陸歇滿臉認真的樣子，良心很好的某人想著還是別逗對方了，于是老實‘交’代，“去醫(yī)院還能干嗎？就是身體不舒服啊?！?br/>
“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慕沉考慮著：要用什么借口比較好？太嚴重的不現(xiàn)實，但是感冒之類的……幾天時間都該好透了吧……
直到陸歇又催了一遍，他只好隨便掰個理由，“就是頭痛，不像是感冒，也沒外傷，不過看著好像很難受?！蔽终f的太輕，沈慕沉還補了一句，“我讓他休息兩天再去四川，可他對工作又認真的很，所以……不知道現(xiàn)在好點沒啊，當(dāng)時可是痛得不行?！?br/>
沈慕沉不知道，陸歇自己卻知道：周陽的頭部和耳朵都受過傷。
現(xiàn)在對方說周陽頭疼，他不由自主的就聯(lián)想到了之前的事情，擔(dān)心是周陽耳朵出了什么問題，所以導(dǎo)致頭也開始疼。
這些話對于他而言，無疑是嚴重的。
當(dāng)下，陸歇臉‘色’都有點變了。
沈慕沉哪里清楚這人的心思，更何況他也不知道周陽曾經(jīng)受過那么重的傷。
陸歇再次確認道，“他真的是頭疼的厲害么？”
“呃……”沈慕沉一咬牙，說道，“對啊?！?br/>
周陽的脾氣，陸歇是見識過的。他也完全可以想到那個人的固執(zhí)，除非影響到了正常生活，否則對方很有可能堅持去工作。
他焦急，又有點無可奈何。在辦公室里沉著臉走了兩圈，還是下決心拿起了電話，直接說道，“給我訂一張機票。”
沈慕沉看他那樣，反省著自己的借口沒那么恐怖吧？只不過是頭疼而已……
還真是搞不明白這兩個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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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陽這次去四川，除了一直跟在身邊的助理，紀河千又安排了一個，本來他是想親自跟著去的，畢竟拍戲離得太遠了，但又因為臨時有點事，所以要在北京先待著。
周陽倒是無所謂，他不是嬌生慣養(yǎng)長大的，自己都能照顧自己。
劇組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小縣城，歸屬于都江堰市?？h城里沒有大地方那么快節(jié)奏，每個人都是慢悠悠的。當(dāng)然娛樂活動也少了很多。
除了拍戲，剩下的時間周陽就是看劇本、練聲。這是每天的必備功課。
這里的住宿條件雖說不能和太好的相比，但也算不錯。劇組的人包了賓館最上面的兩層。周陽自己住一間。
一行人來了沒多久，‘女’主角就生病了，上吐下瀉的。不知道是不是吃壞了肚子，也有說法是水土不服。
沒辦法，導(dǎo)演只好先拍其他人的鏡頭。
這幾日，小城里連下了兩場大雨，天氣冷得很。
尤其周陽今天還淋著雨拍完了一幕戲，回到賓館后，凍得牙齒都在打顫。
趕緊沖完熱水澡，他撲到‘床’上，拿被子裹得緊緊的。
外面已經(jīng)停雨了，不過窗戶上還有著未干的水珠。
周陽翻看了一下明天要拍的幾幕戲的臺詞，打算再背熟一點。
但估計是太累了，他背著背著就那么枕在劇本上睡了過去?！浴浴行蚜艘淮?，已經(jīng)是半夜十二點多，被子讓他卷的一團‘亂’。
把劇本推到一邊，周陽也沒多在意，抱過枕頭就想繼續(xù)會周公。
然后，有人很煞風(fēng)景的開始敲‘門’。
先不說大晚上‘門’口突然砰砰響有多驚悚，更郁悶的是，打擾人睡覺很不道德好嗎！尤其是對于一個明天還要早起拍戲的人來說。
但周陽又不能當(dāng)做沒聽到，萬一是劇組有什么臨時通知或是其他事情呢？
打著哈欠，他拖拖拉拉的去開‘門’。
難得可以在一點之前睡覺，為什么要這么殘忍……
這樣的游魂狀態(tài)持續(xù)到他看見‘門’口站著的那個人后終止。周陽扶著‘門’把，整個人都傻了。
因為太困導(dǎo)致想去‘揉’眼睛的手也忘了收回來，臉上全是驚愕。
……時隔兩年多，再次看到這個熟悉的人，有點不太真切。
然而，他更想不通的是：為什么陸歇會這么晚突然跑到這里來？
出乎意料，他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還能保持著平和。
沒有心跳加速，也沒有呼吸停止。
周陽的視線落在陸歇的臉上，大概有好幾分鐘，接著他又往下看去。陸歇氣喘得很急，前額都是汗水，‘褲’子沾滿了泥土。周陽還從沒見過對方這樣……不加修飾的形象。
然后他發(fā)現(xiàn)面前的人其實‘精’神狀態(tài)什么的都還不錯。
在周陽看著陸歇的同時，陸歇也在看周陽。
他們倆的關(guān)注點難得相‘交’了，彼此都比想象中過的好一點。
短暫的沉默之后，確認眼前的人安然無恙，陸歇忍不住說道，“你能偶爾讓我放心一次么？”
周陽一頭霧水，“什么？”
“你不舒服，就該晚兩天再來這里。”陸歇此刻稍微放下心來，‘精’神也沒繃得那么緊了，“自己的身體為什么總是這樣不在意？”
周陽莫名其妙被他噼里啪啦念了一頓，根本不知道怎么接話。他都不清楚這人到底在說什么。
就在這時，對面房間有人想要拉開‘門’，不知是不是因為聽到了走廊的動靜。
陸歇當(dāng)然不會讓無關(guān)的人看到自己，他也怕給周陽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于是當(dāng)機立斷的推‘門’一步跨了進來，然后利落的把‘門’關(guān)上。
只是他有點失策，因為當(dāng)時周陽就站在‘門’后，所以他一用力，周陽直接和‘門’來了個親密接觸。
這回是真的悲催了。
周陽痛得彎腰，捂著額頭哼唧，“我……的……頭……”
陸歇愣了一下，趕緊把人拉起來，直接摟到了懷里，“等等，我看一下，你別動。別動……都紅了?！?br/>
他心疼的看著周陽腦‘門’的紅印子，用手輕輕‘揉’了‘揉’，道著歉，“我剛剛太急了，對不起，‘弄’痛你了?！?br/>
手掌一圈圈的‘揉’動，陸歇撥開周陽的劉海，他習(xí)慣‘性’的想要親一下對方撞到的地方。以前，這經(jīng)常是自己安慰這人的一種方式。
然而嘴‘唇’剛碰到周陽的額頭，他瞬間反應(yīng)過來了。他們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根本沒理由讓他做這種事，身體僵住，陸歇有點尷尬。
額前感受到對方呼出的淺淺氣息，周陽也才慢半拍的發(fā)現(xiàn)目前的處境不太對勁，因為剛才真是把他撞的夠嗆。
兩個人分別后退了一步。
周圍安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