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夢雅,我就知道告訴你這位是我父親你就會這個表情,你能不能嘴巴不要張那么大?”
年輕警察指著胸口,“怎么?失憶了?我,我是夏安邦,你是不是嚇傻了?哎,哎……你要淡定……”
我斜眼瞄了他一眼“夏安邦,我……你等著,早晚和你算賬?!蔽倚÷晫λf了句,又尷尬地裝著他的女友應(yīng)付著邊上的冰塊臉老警察。假裝嗔怪地對夏安邦說:“把這些水果幫我放到后面車箱里?!?br/>
老警察沒有任何表情,也沒看我,只對前面的司機說:“小李,開車吧?!?br/>
我把自己使勁往車門處靠著,很怕碰到老警察的那身筆挺的警服。我又是尷尬,又是緊張,真后悔上了夏安邦的“賊船”不應(yīng)該說是賊船,應(yīng)該是賊車。
可是警車開得飛快,沒有十分鐘已經(jīng)出了市區(qū)。
也許是他們有急事,把一個越野車開得飛快,就算是在郊區(qū)坑坑洼洼的土砂石路上也開得飛快。開始還好,可是到了山區(qū)的路段上那彎彎曲曲的山路沒一會就把我轉(zhuǎn)暈了,我開始打開車窗對著外面干噦起來。
老警察看到我吐了,急忙對司機說:“小李慢下來……”
局長,不能慢,這還不一定能趕得回來呢。
我急忙往后擺了擺手,掙扎著說:“沒事,我能堅持。你們不用管我。”
小李聽到我的話,不但沒有慢下來,還開得更快了。200多公里的路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墒俏乙呀?jīng)吐得七暈八素,只剩下軟軟地抓驗證住車門干嘔的份了。
夏局長看都沒看我,只對小李說:“你跟我進去,夏安邦,你把她吐得車門上洗一下。”
我無力地打開車門,蹲到路邊的草叢里又干嘔了半天,終于什么都沒有再吐出什么來。
一張紙巾遞到我的面前:“擦擦吧。車門那兒我來管,你快去探視窗口吧,要不就過時間了?!?br/>
我蒼白著臉打開車后門把為爸爸買的水果和點心拎下來,往探視室走去。
三年沒見爸爸了,在等候的時候,我一直在心里想著爸爸的樣子,他個子并不高,但是很壯實,總是義氣風發(fā)的。每天都被媽媽打扮得英俊瀟灑。我曾開玩笑:“媽媽你就不怕把爸爸打扮得這么帥氣被別的女人搶走?”媽媽總是笑著說:“如果能被搶走,那就走吧,就怕沒人能搶他……”媽媽的漂亮和優(yōu)雅是沒有任何女人能比的。
一想到媽媽那個羞澀的表情笑了。
“夢夢,夢夢,你來了?”
這是誰?是我爸爸嗎?我站起來,看著兩個警察押著一個老頭向我走來。他穿著一件條紋的刑服,滿頭的白發(fā),滿臉的皺紋,皮膚灰暗,眼神呆滯,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掛在肩膀上。
他走過來的時候,雙手直直伸向我,嘴唇顫抖著問:“夢夢,我的好女兒,難道爸爸你都不認識了嗎?”他伸出小手指勾住我的,笑著說:“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拉過勾之后還把拇指和我的對上按了按。那是我和爸爸之間從五歲起就專門有的手勢。
我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大哭起來喊了聲:“爸爸,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我剛要撲到他懷里,邊上的警察上前攔?。骸疤揭曊卟豢梢院头溉擞兄w接觸。請退后?!?br/>
爸爸馬上縮回手,小聲說:“夢夢,坐吧”
我淚眼婆娑,看著爸爸眼角的皺紋就是止不住淚。
爸爸用帶著手銬的手抺了一把淚:“夢夢,你長大了,越來越漂亮了。是不是上大學了?”
我使勁點了點頭,“是的,爸爸,我已經(jīng)上了大學,我還有了一份兼職的工作,完全可以自己養(yǎng)活自己了。爸爸,你不用惦記我了。我這次回來看看你,是想向你取經(jīng)的。我要自己做生意,可以推薦一個可靠的人指點一下嗎?對了,媽媽來看你了嗎?”
我發(fā)現(xiàn)提到媽媽,他的眼神一愣,明顯的一暗:“夢夢,去找阿姨,她也許能幫上你。還有,阿姨說什么話,你都要好好聽。她不會騙你的。夢夢,爸爸對不起你,千萬不要想著報仇啊,雪恨啊。如果能行,不要做生意。畢業(yè)以后就做一個文員……”說到這里,他又一次抺了一把淚轉(zhuǎn)過頭去對我揮了揮手:“你走吧,不用來看我了。我都是自己‘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