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門口怎么有這么多執(zhí)法者……是來抓我的嗎?”
看著醫(yī)院大門處那十幾名執(zhí)法者,王藝詩靠在廊道的墻壁上,大口喘著粗氣。
她的狀態(tài)并不好,幾乎是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來休息一會。
本就體格纖瘦的她因為長時間沒有進食,一直注射營養(yǎng)液的原因,變得更加消瘦。
“姓欒的,你等著吧……”她表情陰鷙,眼神怨毒。
那兩個毀掉自己人生的畜生,如今已經(jīng)死掉了一個,只可惜不是她親自動的手。
好在還有那個叫欒鳳山的混蛋還活著……
這股怨氣已經(jīng)在她心里積壓太久了,現(xiàn)在她終于有了報仇的能力,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用最殘忍的方法殺死他,誰也不能阻止她。
更何況在她的眼里,這些執(zhí)法者只不過是有錢人的走狗罷了。
“我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柔弱的小女生了,幾個執(zhí)法者而已……”她瞇起眼睛,強打起精神向大門的方向走去。
只是剛走兩步,王藝詩就感覺自己的衣服被拽了一下。
“誰?!”她被嚇了一跳,立刻轉(zhuǎn)過身,神色警惕。
一個戴著紅色帽子的小姑娘,正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她。
正是之前送給過鄭潛一顆棒棒糖的蘿卜。
小姑娘比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后謹慎看向門口,發(fā)現(xiàn)沒有引起執(zhí)法者的注意后長長舒了口氣。
“你是準備逃跑嗎?”
“你管我?”王藝詩看到對方只是個小姑娘,也松了口氣,語氣不耐煩的開口道:“哪來的回哪去,別在這擋著礙眼?!?br/>
“你能不能把我也帶上啊,我想出去找人……”蘿卜沒有在意王藝詩的語氣,一臉期待的看著她。
“誰告訴你我要逃跑的?我又不是犯人。”
“我觀察你好一會了,你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有問題?!?br/>
“你才鬼鬼祟祟的……”王藝詩沒有心情跟這個小姑娘糾纏,轉(zhuǎn)身就要走。
“執(zhí)法者叔叔!”小姑娘稚嫩的聲音從她背后響起,立刻吸引來的執(zhí)法者們的目光。
“怎么了小姑娘?!币晃怀謽尩牡膱?zhí)法者走了過來,先是掃了用病服衣領(lǐng)遮蓋了半張臉的王藝詩一眼,然后蹲下身,神色溫和的望向蘿卜。
“叔叔你們來醫(yī)院干什么?。俊?br/>
“抓壞人啊。”
“哦,那沒事了,你回去吧。”蘿卜擺了擺手,接著老氣橫秋開口道:“精神點,別像沒睡醒一樣。”
“……”這名執(zhí)法者正打算伸手摸摸小姑娘的腦袋,聽到她的話后,手尷尬的僵在了半空中。
“你以為我害怕他?”
看到那名執(zhí)法者離開的背影,王藝詩松開了遮住臉的領(lǐng)口。
“不怕你干嘛要擋住臉,他可有槍哦……”
王藝詩冷笑一聲,正打算反駁幾句,忽然聽到那名執(zhí)法者的對講機響了起來。
“執(zhí)法單位注意,執(zhí)法單位注意,零號病人逃脫,立刻展開搜捕工作?!?br/>
“他們才知道我逃跑的消息?”王藝詩瞪大眼睛,向門口的方向望了過去。
那名執(zhí)法者聽到對講機里的聲音后,立刻如臨大敵般抽出了腰間的配槍,不僅是他,門口其余的執(zhí)法者也是如此。
“他們有槍?!”
王藝詩看到這一幕后,毫不猶豫的向反方向跑去。
因為身體虛弱的原因,她跑步的速度并沒有比走路快多少,在她身后的蘿卜很輕松的就跑到了她的前面。
“跟我來!”
連氣都快要喘不上來的王藝詩抿著嘴沒有說話,恨不得掐死這個小丫頭,但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MD,沒有這個臭丫頭礙事,我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離開這里了!”
王藝詩跟著蘿卜,東繞西繞,一直跑到了醫(yī)院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聲控燈因為老化的原因有些不太靈,蘿卜喊了好幾聲,燈光才亮了起來。
王藝詩還是第一次來這里,看著鐵門牌子上“太平間”三個大字,心里一陣晦氣。
“你帶我來太平間干嘛?腦子有病嗎?”
蘿卜點了點頭,摘下了她的紅色帽子,說道:“有病啊,你看?!?br/>
王藝詩被噎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卻見蘿卜接著說道:“我以前怕打針的時候,就躲到這里,安全的很!”
看著那個小光頭,王藝詩沉默了一下,忽然開口問道:“你住院多久了?”
“具體記不清了,但是前段時間我剛在醫(yī)院過完第三個生日?!?br/>
見王藝詩主動跟自己說話,蘿卜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你為什么要跑啊?醫(yī)院里前幾天死了好幾個人,該不會是你干的吧?”
“應(yīng)該不會……你看起來比我病的還嚴重,臉色這么難看……啊,我知道了,你是怕打針才跑的吧?”
王藝詩聽著小姑娘的絮叨,推開鐵門走進了太平間。
她一眼就看到了幾個蒙上了白布的停尸床,余光撇了一眼小姑娘,發(fā)現(xiàn)對方并沒有表現(xiàn)出害怕的情緒。
“也是個怪胎啊……”
她抽了抽鼻子,沒有聞到想象中的腐敗味道,只有墻壁受潮散發(fā)出的淡淡霉味。
“你確定這里不會被發(fā)現(xiàn)嗎?”
“不確定啊?!碧}卜搖了搖頭,回答的很果斷。
“……”王藝詩下意識的想爆粗口,但是看了一眼小姑娘的紅帽子,又把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有些認命般的嘆了口氣,王藝詩干脆和這個小姑娘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你說要出去找人,是要找你爸媽嗎?”
“……我爸媽很忙的,找他們干嘛,我是要去找我朋友?!?br/>
“你朋友?”王藝詩有些好奇。
“對啊,他叫掙錢,說好要來醫(yī)院看我,這都二十多天過去了,連人影都沒看到?!闭f到這里,蘿卜有些失落。
“掙錢?什么鬼名字……掙錢……鄭潛?”王藝詩忽然想起了那天夜里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那個舉刀沖向怪物的身影。
她是從那個紅頭發(fā)嘴里聽到的這個名字,聽說好像還被通緝了?
她拿出梁瑀的手機,開始搜索起來,不出一分鐘,她就在網(wǎng)上找到了那張鄭潛的通緝令。
“你看看這個人是不是你那個朋友?”她把手機遞給蘿卜。
“就是他??!你也認識掙錢嗎?”蘿卜看到了鄭潛的照片,咧開嘴笑了起來,然后指著上面的字問道:“我認識的字不多,你幫我讀一下上面的字?!?br/>
王藝詩也學著蘿卜的樣子,咧開嘴笑道:“我也不識字?!?br/>
……………………
錦昌市西郊最大的菜市場里。
宋老四嘴里叼著煙,胳膊上挎著個菜籃子,一步三晃的在給鄭潛準備今天的食材。
對于那位霸占了彩票站的瘟神,宋老四已經(jīng)不再像最開始那般畏懼了。
隨著這幾天他和鄭潛的接觸,宋老四發(fā)現(xiàn)對方并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甚至有的時候還很好說話。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宋老四冷靜下來后發(fā)現(xiàn)鄭潛其實是一個人,活生生的人。
畢竟哪有鬼需要天天吃東西的?
就算鬼真的需要吃東西,也未必需要排泄吧?
就算真的需要排泄,也未必會拉肚子吧?
連彩票站的廁所都拉堵了,還是他西郊滾地龍親自去通的……
不過這并不影響他把鄭潛當成祖宗一樣供起來,傻子都能看出來,對方不是普通人。
正常人誰能跟電影里的蜘蛛精似的到處吐絲玩?。?br/>
好好的一個彩票站,這才過了幾天啊,都快變成盤絲洞了……
“真是長見識了,活神仙啊……”宋老四吐了個煙圈,看著四周賣菜的小販,不但不覺得心煩,反而心情有些舒暢。
跟這么一個人物混,再給他伺候的舒坦了,保不齊以后就吃香喝辣了。
西郊滾地龍?狗屁!
以后就是錦昌滾地龍了!
“今天做點啥呢……”看著琳瑯滿目的菜品,宋老四開始糾結(jié)起來,似乎已經(jīng)完全融入了保姆的這個身份。
恰巧此時路過一個魚攤,看著凍在冰塊里海魚,宋老四停下了腳步。
做條魚給那位補補身體應(yīng)該不錯,畢竟天天吐絲玩,身體肯定吃不消。
“這魚怎么賣的???”他隨手指了一條賣相最好的魚,開口問道。
“175一斤。”魚販子只是抬頭瞥了一眼就繼續(xù)低頭玩起了手機。
“你這魚鑲金了???!”宋老四不自覺的提高了嗓音,伸手捏起那條魚,湊到鼻子前嗅了嗅,然后皺起了眉頭。
“這都有味了還賣這么貴?”
“你說的這叫什么話?這魚是今天早上現(xiàn)從海里撈起來的,新鮮著呢!”魚販子一聽有人說他的魚不新鮮,眉毛也皺了起來。
“要買就痛快點,不買趕緊走,別在這礙眼。”
宋老四原本只是想找個借口講講價,見對方語氣這么沖也來了脾氣。
正在宋老四準備發(fā)火的時候,卻忽然聽到手里捏著的魚開口講話了。
“對啊,不買趕緊走,別在這礙眼?!?br/>
魚鰓鼓動間,一句清晰的話從魚嘴里講了出來,字正腔圓。
宋老四下的手一抖,直接把魚甩飛了出去。
然后那條魚就在宋老四和魚販子震撼的目光中,長出了翅膀,在落地的前一秒飛上了天空,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里。
“你……你看……新鮮吧……”
魚販子聲音顫抖,癱坐在了地上。
宋老四張了張嘴,什么話都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