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聞說雙溪春尚好,也擬泛輕舟。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
夜過子時,大雪初停,破風鎮(zhèn):
當,當當……巡夜的更夫敲打三聲梆子,從鎮(zhèn)東頭的街巷中緩步向這邊走來;他邊走邊閉眼打了個哈欠,從口鼻中呼出了一陣白氣。腳下,深深的積雪有近一尺厚,已經(jīng)淹沒了腳踝;每邁出一步,便從腳下的積雪中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響,到也十分的受聽。
更夫行至眼前,這才看清他的面貌;此人約么著有四十多歲左右,臉龐清瘦,前額凸出,看身材到也算是魁梧,但同這北方的當?shù)厝讼啾绕饋?,仍略顯單薄,看樣子祖籍應該不是這里人。
此時,更夫停下了腳步,似乎有些困意襲來,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氣息清爽入肺,頓時又精神了許多;抬頭仰望,雪后的夜空十分晴朗,繁星點點閃爍,一彎新月如鐮掛在樹梢,顯得如此寧靜怡人。
突然,一對巨大的羽翼劃過夜空,皎潔的月光被猛地遮擋了一下,而后又重新顯露出來。更夫一楞,揉了揉眼睛仔細向夜空觀看;呼噗一聲,又一雙巨大的翅膀從頭頂上方劃。更夫張著嘴巴,用手指著夜空,一時間呆在了那里。
他心中想到,唉?這是什么鳥啊,我活了幾十年,從來沒見過這么大的鳥,雖然沒看清它的鳥頭,但這一雙翅膀看起來足有半間房子大小了,如果逮住它,估計一鍋燉不下啊……
噗嗤~
羽翼從他身后快速掃過,更夫的人頭滾落在腳下的雪地中,幾道血柱從他脖頸的動脈中噴射而出,鮮血瞬間將雪地染成殷紅色,無頭的尸體撲通一聲栽倒在地。只可惜,這更夫到死也沒看明白天上飛的到底是個什么鳥。
此時,從南邊的夜空飄來一片黑云,這片黑云翻滾涌動向北方夜空襲來;黑云中,密密麻麻有數(shù)百只人頭鳥身的異妖;其中,有數(shù)只異妖停留在了破風鎮(zhèn)的上空,其他的群妖繼續(xù)奔北而飛。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鎮(zhèn)東頭的幾處房屋應聲而倒;幾道紅通通的火焰如同火柱一般,從夜空中向鎮(zhèn)中噴射而出,火光剎那便點燃了幾片房屋。
嗷嗷~嗚嗚嗷~嗷嗷~嗚嗚嗷~
鎮(zhèn)子上空,幾聲怪異的鳥獸叫聲響徹大地,聲音十分的尖銳刺耳。
怪叫聲過后,鎮(zhèn)中的百姓皆從夢中驚醒,一臉發(fā)楞地問身旁的妻兒老小道:“聽到了么,有什么在怪叫?是作夢么?不是,我也聽到了,是有什么東西在天上叫?!逼毯?,城中家家戶戶的窗戶中都亮起昏黃的燈光,有不少人推開窗子向外觀看,一時間,這座鎮(zhèn)子突然熱鬧起來。
醉花樓,樓如其名,是這鎮(zhèn)上出了名的妓院之一,其位置就在鎮(zhèn)子的喧囂地段。樓下是一條東西貫通的街道,平日里人聲鼎沸,頗受一些風流之人的青睞,偶爾也會有一些文人騷客慕名而來,為這座古鎮(zhèn)又增加了幾分奢靡之氣。
在醉花樓的樓上,臨街的一處房間中;此時屋中亮起了火燭,一位白衣女子剛剛穿好外衣,她從床頭坐起身來,而后又用手緊了緊腰間的鞶革束帶,抬玉指揉著惺忪的睡眼,側(cè)耳聽著外面的動靜;只聽外面亂哄哄的雜聲混作一片,也不知道這大半夜的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她披上一件紅色棉布斗篷,信步來在窗前;開窗,一股冷氣迎面撲來,冷氣入肺,嗆得這女子捂著胸口咳嗽幾聲,而后向窗外觀瞧;此時,鎮(zhèn)中的街道上空無一人,但有不少的門戶都亮起了燈火,她側(cè)臉往東一看,一片火光已經(jīng)映紅了半個夜空。是哪家起了這么大的火呢,她想到。
起火?突然,這白衣女子神情一楞,心頭響起了幾句話:十冬臘月,大雪封門。丑時三刻,夜半無人。東方火起,降妖殺神。西行三里,路遇貴人……難道,那位乞丐說的便是今晚?看時辰應該是丑時左右,大雪,夜半無人,起火……
突然,一只巨大的羽翼從夜空盤旋而下,朝著這位開窗的女子撲奔過來。窗內(nèi),女子見一個黑乎乎的大鳥朝著自己飛來,這只鳥……它不只是出奇的大,而且……它竟然長著一顆面目猙獰的人頭,這是什么???女子楞了下神,突然媽呀一聲,關上窗子,轉(zhuǎn)身向屋內(nèi)跑去。
轟隆~
這只異妖平展雙翅,徑直撞上了這棟三層木樓,而后又穿樓而過;轟隆一聲巨響,這棟木樓被一撞之下,轟然倒塌,異妖在上空盤旋幾圈,怪叫一聲奔其他民宅而去。
此時,從高處向下觀望,整座鎮(zhèn)子已陷入了一片混亂當中;黑暗中,不論是街邊的藥鋪、粥鋪還是鎮(zhèn)后大片的民宅,盡是房倒屋塌;到處是大人和孩子的哭喊之聲,到處是熊熊的火光沖天。一時間,這座將近千戶人家的鎮(zhèn)子,仿佛從人間變成了地獄一般,很多人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便死在了睡夢當中。
此時的醉花樓,已然成了一片廢墟,廢墟中滿目狼藉;此時,被打翻的油燈引燃了廢墟中的雜物,烈焰瞬即從中燃燒起來,一陣濃煙裊裊升起,為今夜的混亂又增加了一道慘景。
啪嗒~
廢墟中,一塊木板被掀開,緊接著從木板下伸出一雙纖纖玉手,這雙手被碎屑劃破了幾道傷口,鮮血順著手指沾在了木板之上。也幸好這棟青樓是木建結(jié)構,在倒塌的瞬間留下了許多的空隙,這女子才不至于喪命于此。
幾次東栽西倒之后,她終于爬出了廢墟,女子的額頭也不知被什么劃出了傷口,身上盡是一些碎沫殘渣,剛披上的棉布斗篷也不知掉到了哪里;此時,她腦中回蕩著老乞丐曾經(jīng)對她說的話,頭也不回的向西奔去。
嗷嗷~嗚嗚嗷~
夜空中,一只異妖發(fā)現(xiàn)了一個白衣女子向西邊逃竄,它一個俯沖便向女子抓了下來。聽到這聲怪叫,女子知是怪鳥發(fā)現(xiàn)了自己,她頭都不敢回的拼命向前逛奔,但是,她一個青樓女子又怎么能跑得過生著翅膀的異妖呢?
風聲鶴唳,異妖眨眼間便沖到了女子身后,它探出雙爪去抓這女子的雙肩,它想把這女子抓到天上,再從高空扔她下來摔個粉身碎骨。
女子知道自己逃無可逃,索性把眼一閉,便聽天由命了罷。
突然,斜刺里人影一閃,眼前的白衣女子從妖爪下消失不見。異妖的雙爪撲了個空,一展雙翅又飛上高空,左右尋找這個女人的蹤跡。
此時,女子耳旁生風:
睜眼,一位俊俏的后生將她緊緊的抱在懷中。
這后生嘴角上翹,滿臉副淫笑道:“別怕,你唐哥哥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