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門最強的力量?”
“是愛!”
“為了不為情愛所累,出劍更快,世間門高手,尤其是殺手和劍客多求摒棄感情,只恨不得斷了七情六欲,你卻說愛是是世間門最強大的力量。”李布衣莞爾。
“有偉人說,一支強大無往不利的軍隊,他的士兵,必須知道自己為誰而戰(zhàn),為什么而戰(zhàn)?!?br/>
“這樣的軍隊可存在?”
“當(dāng)然存在,我就是在這樣的軍隊保護下長大,無論面對什么樣的天災(zāi)人禍,他們都會第一時間門出現(xiàn),保護每一個。”夏祈音笑彎了眉眼,“從我知事起,就被教導(dǎo),愛是世上最強大的力量。為誰而戰(zhàn),為什么而戰(zhàn),本質(zhì)就為愛而戰(zhàn)。一個劍手必須心中有愛,知道自己為誰拔劍,為什么拔劍,他的劍才能強大?!?br/>
“當(dāng)然,我說的愛不止于男女之情,是愛每一個對于你而言重要的人,甚至是陌生的人。只有心中有愛,才能激發(fā)出最大的潛能,拼盡一切去守護。一個斷情絕愛的人,若能不厭世,就已算的內(nèi)心強大了,又談什么成為強者?”
夏祈音道:“柳焚余的灰飛煙滅,要發(fā)揮最強的威力,就必須六親不認,有殺無赦的決心。這種武功說白了就是需要自我閹割,才能發(fā)揮出最強威力的武功,可在我看來這就是天殘地缺的功法?!?br/>
狄飛驚的大棄子擒拿手和東方不敗的葵花寶典練了是身體殘缺,而柳焚余的灰飛煙滅在夏祈音看來就是一門精神殘缺的功法。只這個時代的人,并沒有人會關(guān)注一個人的精神狀態(tài),極少有人注意和重視“看”不見得缺陷。
“中原一點紅呢?”
“中原一點紅幼年被薛笑人收養(yǎng),當(dāng)殺人兵器培養(yǎng),心理狀態(tài)自然會有些問題。好在他本性不曾泯滅,又脫離殺手組織多年,內(nèi)心也足夠強大?;蛟S現(xiàn)在他的道心還不夠圓滿,但相較于還在泥潭之中掙扎的柳焚余,至少已經(jīng)走出了那片沼澤。”
李布衣點點頭。
“說了這么多,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明白什么?”
“若你真的擔(dān)心他,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留在身邊慢慢教導(dǎo),監(jiān)管他不再歧路上越走越遠。否則,不用等他死在殺人的路上,我就會先解決他。”
“你知道?”
“我知道,他父親是你的故友,他有過一段悲慘的往事。可,一個人不管經(jīng)歷過什么坎坷,都不是他禍及其他無辜之人的理由。我不急著將他斬于劍下,并非單單是憐憫他悲慘的經(jīng)歷,是為報仇而走上歧路?!?br/>
“你要解他的心結(jié),讓他心甘情愿的伏法?!崩畈家聡@道。
“我若現(xiàn)在殺了他,他一定覺得蒼天不公。為什么殺害他一家的仇人都沒有付出代價,他殺人就要立即償命。那樣的話,旁人也不免憐憫他的遭遇?!?br/>
夏祈音道:“且我認為即便受害人不清白,也不完美,也不是壞人不用得到懲罰的理由。為了一切有個更好的結(jié)局,我會盡可能讓他看到大仇得報。然我不希望在事情完結(jié)之前,再收到翠羽眉受命殺人的消息?!?br/>
“你要讓我看著他?”
“此番來西南,未免打草驚蛇,我并沒有調(diào)集太多人手。柳焚余是天欲宮殺手,若你能夠讓他做出正確的選擇,不失為他的一條生路?!?br/>
“為什么你能夠把勸人反水的事情說的那么理由當(dāng)然呢?”
夏祈音慢條斯理道:“心向光明的事情,怎么能用反水來形容呢!”
夏祈音的邏輯一向十分強大,清繳匪窩的戰(zhàn)利品是為百姓取回被剝削的民脂民膏,說動人從□□勢力中反水說心向光明自然也沒問題。
“我沒有把握能夠勸說他。”
柳焚余家中遭難后,李布衣曾救下年幼的柳焚余。若是柳焚余愿意,李布衣也會給他安排一個好的去處。可惜柳焚余是個十分倔強的孩子,且已被仇恨所支配。李布衣能夠讓他重燃生念,卻無法讓他不執(zhí)著于仇恨。
“你最好可以,不然你能夠做的就是為故人之后買一副好棺材,找個風(fēng)水寶地了。不過他若是這么死了,怕是再好的風(fēng)水寶地,也包不了下輩子投個好胎。”
“我明白了!”李布衣無奈,只得欺身上前。
“小紅!”
中原一點紅聽到夏祈音的命令,飄然退了下來,冷聲道:“我可以將他拿下。”
“我知道??!”夏祈音笑盈盈道。
“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紅?”
夏祈音左右而言他:“你的劍法進步很快!”
“不如你!”
在兩人剛認識那會兒,中原一點紅的劍法還在夏祈音之上。夏祈音能擒住他,謀略重過武功,可現(xiàn)在,中原一點紅在她面前卻已連拔劍的念頭都沒有了。
對此,中原一點紅頗為無奈,這世上有些人是天才,但有些人卻是妖孽。
“也不如我家阿思!”夏祈音笑瞇瞇道,一點不覺得自己的話多招人恨,“雖然你很有進益,但阿思進步更大。”
中原一點紅不想理她。
“你不想不理我,我卻很想問你一個問題?!毕钠硪舯П鄣?,“你為什么要在我們的湯鍋里丟一只眼珠子?莫非——”
“我只是怕你們喝錯湯!”中原一點紅原本淡漠的臉上現(xiàn)出一抹急切,生怕晚說了片刻,被當(dāng)做變態(tài)。
翟瘦僧的那鍋湯燉了至少一個時辰,雖說他十分惡趣味,要騙人喝人肉湯,但他也知道自己要對付的是什么人。不會在湯端上來之前,丟一只新鮮的眼珠子下去,平添暴露的風(fēng)險。
“丟只眼珠子,算什么提醒?你看薛斌都沒發(fā)現(xiàn)?”
中原一點紅聞言看了薛斌一眼,說起來中原一點紅的師父是薛笑人,所學(xué)劍法與薛斌有點像。兩人年齡相仿,學(xué)得劍法差不多,中原一點紅的劍法卻比薛斌強太多了。
被中原一點紅看一眼,薛斌就有一種遍體生寒的感覺。他沒想到躺著也中槍,卻不敢辯駁。確實,若非夏祈音攔住他,他今天大約就要喝了那碗湯了。想到這個可能,薛斌立時惡心起來,差點沒和左明珠一樣吐酸水。
中原一點紅的劍法在柳焚余之上,李布衣的武功又在中原一點紅之上。只李布衣想要擒住柳焚余卻也不易,好在柳焚余還記得李布衣這個救命恩人,在意識到自己沒有機會逃走后,干脆的束手就擒了。
“李布衣!”柳焚余看著李布衣道。
“我知道以前勸不了你,現(xiàn)在也勸不了你,但我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至少冷靜的聽一聽我們說的話。”李布衣誠懇道。
柳焚余沒有說話,但也沒有下一步動作,顯然是答應(yīng)了。
中原一點紅有些明白,夏祈音為什么要李布衣上去了。
同樣是殺手出身,中原一點紅非常明白柳焚余的心態(tài)。殺手都是亡命徒,即便知道九死一生也會一條道走到黑。想要一個殺手束手就擒的概率極低,前提是不碰上夏祈音。
沒有殺手比中原一點紅明白夏祈音的狡猾了,她是個能夠看透人心的人,她想要活口的人,就會讓對方有尋死或者同歸于盡的機會。面對不同的人,夏祈音總是能夠用最快的速度抓到對方的死穴,而現(xiàn)在柳焚余顯然也被夏祈音扣住了弱點。
“那么,可以收攤了!”夏祈音拍手道,“我餓了,先找點東西吃吧!”
李布衣回身,見夏祈音輕松的模樣,突然明白,自己又被利用了一回。
以夏祈音的武功和智謀,要生擒柳焚余,并不難。之所以讓李布衣出手擒拿柳焚余,是要試探柳焚余有沒有徹底泯滅人性。若柳焚余對李布衣敬重依舊,就證明他并沒有真的到六親不認的地步。
柳焚余的心性,很大程度上,也決定了夏祈音對他接下來的安排。
“你確定要在這里吃東西嗎?”中原一點紅看著夏祈音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那你說,距離這里最近的店有多遠?”
翟瘦僧開的是黑店,黑店自然不會開在鬧市。一般來說黑店都喜歡開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這樣客人沒更多的選擇,殺人分尸也不用擔(dān)心驚動左鄰右舍。
見中原一點紅沒有回答,夏祈音摸了摸肚子,一指柳焚余道:“你和他去處理尸體,薛斌、明珠,看看廚房有沒有食材,準(zhǔn)備做飯?!?br/>
“啊?”薛斌和左明珠大驚失色。
雖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jié),但這樣會不會太不拘小節(jié)了?
“啊什么?翟瘦僧和小二總要吃東西,廚房里應(yīng)該有干凈的食材。”
沒奈何,中原一點紅和柳焚余去處理翟瘦僧、小二還有后廚那個倒霉鬼的尸體。倒霉鬼被翟瘦僧殺了做湯,尸體大部分都還在后廚沒處理,血都沒徹底凝固,怪不得那小二說肉是新鮮的。
柳焚余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聽話,回過神來時,已經(jīng)和中原一點紅在后院挖坑埋尸體了。夏祈音在畫那個受害者及翟瘦僧和小二的肖像。前者是要試試能不能找到受害人的家人,報個信,后者則是將肖像送去記錄在案,看看有沒有對應(yīng)的懸案能夠銷案。
不過翟瘦僧作案謹慎,且他已死,即便衙門記錄在案的懸案有他所為,怕也不易查證了。
薛斌和左明珠還真在后廚找到了一些食材:兩條活魚、一條羊腿和一些蔬菜。
不過左明珠不知道廚房那些鍋煮過人肉,只能烤著吃了。薛斌和李布衣吃了些蔬菜,左明珠什么也沒吃,夏祈音和柳焚余、中原一點紅倒是將那兩條魚和一條羊腿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