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瑞二十五年,皇上沐圣年舊疾復發(fā)突然一病不起,宮中御醫(yī)通通束手無策,民間人心惶惶更有居心不良者到處散布謠言,稱皇上尚未立囑,太子成日游手好閑不務正業(yè),流連花叢,二皇子常年游歷在外根本無心朝政,成天撫詩弄琴對皇權嗤之于鼻,三皇子更只是個十一歲的孩童,雖然五歲能詩,六歲能武,為人精明,卻始終不是成為圣上的最佳人選,這江山易主之日只怕是指日可待,屋漏偏逢連夜雨,恰在此時護國大將軍趙正宏八萬里加急趕死兩匹千里馬直搗皇城,急急面圣。
邊疆告急,鄰國賀鸞原本與赟昭關系一向交好,三個月前突然出兵攻打邊疆,赟昭兵防不勝防一敗涂地,賀鸞軍已拿下離邊疆最近的堯洲,只怕不出五個月便要攻進皇城,皇上大怒,派出六萬精兵迎戰(zhàn)賀鸞,誓要守住赟昭。
只是不出兩個月,皇上早朝忽有急件到,看完急件,皇上頓時怒氣攻心當堂吐血,急件上報,護國大將軍奮戰(zhàn)前線,可寡不敵眾仍難擋賀鸞大軍,怕是賀鸞國早有圖謀,并揚言兩年之內(nèi)必取赟昭。
皇上怒嘆:“莫非天真要亡我赟昭!”
民間此時已到處戰(zhàn)火峰巒,民不聊生,皇宮中亦是宮斗四起分成兩派,一派是以右丞相為首的于孟知鼓吹朝廷大臣倒戈賀鸞,一派是以太尉為首的胡巍,力捧皇上從民間招兵誓死捍衛(wèi)赟昭,寧為國亡也堅決不做叛國奴,思量再三,宮中派兵前往民間,強行將已滿十八歲以上,五十歲以下身體健全的男子拉去參軍,到處是一片妻離子散,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只余哭聲,正在紛爭四起之時,三皇子步入朝堂:“父皇,兒臣倒有些愚見?!?br/>
三皇子名曰沐軒閱,年方十一歲,只見他面似冠玉,烏發(fā)用象征著皇室的明黃上等絲綢高高豎起,薄唇微微抿著,狹長的眼尾略略有一些上揚,雙眸明亮卻帶著一絲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深沉與成熟,一副睥睨天下之姿渾身充滿了王者霸氣。
沐圣年頓時眼前一亮,卻又覺得自己竟將希望放在了十一歲的兒子身上不免有些可笑,可是轉(zhuǎn)念想想現(xiàn)在國家動蕩,正處水深火熱之中,本該與他一起出謀劃策平天下的太子與常年不知其所蹤的二皇子沒有與他一起分擔,三皇子確是一片孝心,不禁又有些感動。
“三皇兒但說無妨,朕愿聞其詳?!?br/>
沐軒閱單膝跪地雙手作揖,之后起身畢恭畢敬道:“不知父皇還記不記得一人,這人曾我赟昭國第一軍師,被譽為最有才情最有謀略之人,并且能文能武,品德高尚,世人皆稱其為‘清蓮公子’?!?br/>
沐圣年微微瞇眼:“皇兒說的可是風連清?!?br/>
“父皇高見,六年前風連清犯了宮中大禁,兒臣那時雖然年幼卻也略有耳聞,宮中傳的沸沸揚揚,常有人稱風連清表面一本正經(jīng),謙虛君子,卻被宮中不少宮婢太監(jiān)瞧見與父皇當年選進宮還未受任何冊封的秀女藍梓芙有染,父皇后宮佳麗三千,雖不熟識但仍舊是讓皇室蒙羞之事,更甚之,風連清不但不知悔改,盡然目無王法與秀女梓芙私逃出宮,被父皇的精兵追至來生崖最終雙雙跳下,生死未卜?!?br/>
沐圣年微微心驚雙眼直直的盯著沐軒閱若有所思,心中竟然越來越有所期待。
“朕不明白皇兒用意何為,為何要提起這段往事,風連清已死,看在他曾為我赟昭有過貢獻,朕亦不愿再多做追究,畢竟死者已矣?!?br/>
“哦?原來當年父皇已派人下過那來生崖?若真是那樣,兒臣今個兒就唐突了,兒臣先行告退?!?br/>
沐圣年沒有接話,只是表情有些嚴肅,半天才蹦出一個字:“準?!?br/>
退朝后,沐圣年像以往一樣趕去書房批閱最近的奏折,卻見一位少年立在門口,遠遠望去,他以為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走近了看,那不是三皇子又是誰。
“你與朕進來?!?br/>
書房內(nèi)氣氛嚴肅,皇上打量著眼前這張四分像自己,卻比自己更青出于藍的臉開口道:“方才朕是已聽出你那話中有話的意思,現(xiàn)在四下無人,你直說無妨。”
“其實剛才兒臣真的也只是猜測,全憑二哥偶爾回宮總會拉著我說些民間趣事,兒臣偶有一次聽二哥道在離皇城向南不遠,有個叫溪洲的地方,那邊有座來生崖,聽聞那山勢頗陡,常人就是單單往下望一眼都兩腿發(fā)軟,但卻有傳說來生崖,若有情之人跳下未死,那便生生世世都會成為世人羨煞的一對,但傳說畢竟是傳說,那山坡雖陡,可二哥卻說為了探那傳說,他親自下去過一次,卻發(fā)現(xiàn)山下一千米處有斷斷續(xù)續(xù)的藤蔓相結成網(wǎng),越是往下藤蔓越是茂盛,到最后完全會減去一個人下墜的阻力,身子骨好一點的可能只會受些輕傷和擦傷,但是鑒于當時天色已暗,二哥未到山底便又原道返回,二哥甚少在宮中,自是不知宮中事,兒臣當時聽聞只覺耳熟,后來細細一想便覺六年前之事大有蹊蹺?!?br/>
“那皇兒的意思便是認為,當年風連清與梓芙說不定根本沒死,而是茍延殘喘了下來?”
沐軒閱微一頷首:“不無可能。兒臣是想現(xiàn)在我赟昭有難,若那風連清活著也定當是在水深火熱之中,方才在朝堂之上,不知父皇當年是根本不知道來生崖其實內(nèi)有乾坤還是故意放風連清與梓芙一條生路,在沒有摸清父皇的想法之前,兒臣不敢枉然斷言,現(xiàn)在我以整個大局來看,宮中定有那賀鸞走狗窩藏其中,若被有心人聽去,后果不堪設想,于是便在此等候父皇,若風連清已死,那么兒臣即刻離開?!?br/>
沐圣年龍顏大悅,看著沐三皇子心中頓時燃起了熊熊希望,用眼神示意他繼續(xù)往下說。
沐軒閱見父親默認了他的說法,心中更是有了十成的把握便繼續(xù)道“兒臣以為,我們應先默默查出風連清的藏身之處,然后派人前去游說讓其繼續(xù)為我赟昭皇室效勞,讓其將功補過,若守住赟昭,以后自是榮華富貴取之不盡,而若守不住……他也不希望他的妻兒成為亡國奴吧。”
沐圣年聽完沐三皇子的話后,臉色變得瞬間很陰沉:“皇兒,朕為何以前不知你如此冰雪聰明,做事如此謹慎狠絕?!?br/>
“父皇此言差矣,兒臣不過就事論事,父皇日夜操勞為百姓社稷著想自是不會時刻注意兒臣的一舉一動,更何況畢竟以前國泰民安,兒臣若是太顯山露水,恐怕今日就沒命坐在這兒與父皇為國出謀劃策了吧?!?br/>
“哈哈哈!好!好兒子!”
書房內(nèi)時候傳來哈哈大笑,又時而切切細語,直到夕陽西下,一切才都又歸于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