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挪到凳子上, 等他醒來的時間段, 沈拂在房間里走走看看。
不難發(fā)現(xiàn)，耿云感興趣的不是自己，而是陶俑文化。書桌上還放著多本關于陶俑制作的書籍, 有幾門很是偏僻邪門，作者在書中提出一個大膽的假設, 認為人死后可以將靈魂附著在陶俑上, 以達到生命的不朽。
沈拂翻了兩下，“這種書居然也可以出版?！?br/>
系統(tǒng)看得很高興, “其中假設的一大依據竟然是你?！?br/>
書中有寫，武帝一生癡迷陶俑, 死后企圖借助陶俑還生。
沈拂搖頭：“永遠不要小瞧人類的聯(lián)想能力。”
一直沉默的姜暮蒼忽道：“這種說法并非沒有依據。”
沈拂朝他看去，姜暮蒼緩緩道：“有過這樣的先例?！?br/>
前提是拋開其中戲劇化的描述。
系統(tǒng)閉上眼睛，調動了所有相關的資料：“早在古時候，人就相信泥土中蘊含特殊能量，神話故事里人類最早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女媧造人。”
沈拂想了想：“先找找房間里有沒有和湯王有關的信息?！?br/>
有關湯王的文獻不多，基本是和武帝一起出現(xiàn), 沈拂從架子上抽出一本宣傳手冊, 里面是湯王陵的介紹，邊翻邊道：“他醒了。”
系統(tǒng)打量著耿云，發(fā)現(xiàn)呼吸過于刻意，故意在桌子上碰出一點聲響，耿云嚇得渾身一抖，不得已睜開雙目：“你們是誰？”
系統(tǒng)露出邪惡的笑容：“你大可以隨便叫喊, 看看有沒有人來救你?！?br/>
沈拂冷眼一瞥，系統(tǒng)慌忙收斂。
暈過一次，耿云的心理承受能力好了不少，看到沈拂，雖然面色蒼白，不過能勉強維持清醒，吞吞吐吐說了聲‘裝神弄鬼’。
沈拂一看過來，立馬慫了。
拉了個凳子在耿云對面坐下，椅子腿蹭過地面的聲音聽得人難受又不寒而栗。
什么都沒說，沈拂將宣傳冊扔到耿云身上。
看到‘湯王陵’三個字，耿云的瞳孔明顯有了變化。
“說說看?！?br/>
耿云做出一副聽不明白的樣子。
沈拂把玩著鋼筆，冷不丁打開筆蓋，鋒利的鋼筆尖在日光下有些駭人。
耿云不敢再抱著僥幸心理，試探地望著他：“你都知道了？”
沒有回應后，嘆了口氣：“就算我說了你也不會信……我想復活湯王。”
沈拂似笑非笑：“歷史上的湯王是個失敗者，為什么不想著復活武帝？”
目測他的神情沒有絲毫驚異，耿云內心開始真正將沈拂和陶俑視作一體，甚至抽出心思研究他的皮膚紋理和正常人有沒有不同。
“武帝驍勇善戰(zhàn)，一生未嘗敗績，復活亡魂最好的選擇是死前含有滔天怨氣?！?br/>
沈拂微微頷首，這個解釋倒能說得過去，湯王血脈尊貴，卻身首異處，更加符合條件。
系統(tǒng)忍不住道：“為什么要復活一個死人？”
耿云露出一絲奇異的表情：“自然是覬覦他的能力?！?br/>
有湯王這么一個守護神在，哪里還有人敢輕視自己。
“寶藏?！?br/>
姜暮蒼忽然說出的兩個字令耿云面色劇變。
“湯王在前線軍隊潰敗時，讓最小的皇子出宮，據傳此前還秘密輸送出一批珍寶，作為日后復國的資本。”
耿云心神失守，“你怎么知道？”
他的祖上是跟隨皇子離開的仆人之一，有關湯王寶藏的秘密祖祖輩輩傳下來。
沈拂挑了挑眉，似乎沒有想到在新世紀居然還存在這樣狗血的故事，“你該復活的是皇子?！?br/>
耿云忽然眼神沒那么驚恐，似乎抓到了生存的籌碼，“湯王在戰(zhàn)爭來臨前便有所準備，送出珍寶，然而皇子生性膽小，不愿和前朝舊事扯上任何關系?！?br/>
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轉而道：“放了我，我們一起去尋找寶藏。”
沈拂不答反問：“剩下幾個人在哪里？”
耿云條件反射道：“不熟悉，我們平時只靠郵件聯(lián)系?！?br/>
說完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這不等于交代了自己還有同伙？
沈拂笑瞇瞇伸手：“復活之法呢？”
耿云搖頭。
系統(tǒng)將腦袋伸到沈拂前面，繼續(xù)露出殘酷的微笑。
耿云無奈道：“我只研究出皮毛，若說進度他們中任何一個都比我強。
要到剩下幾個人的郵箱后，沈拂轉頭看著姜暮蒼：“有沒有辦法讓他將這段記憶忘掉？”
姜暮蒼搖頭，突然脫下外衣，用繩子扎了個娃娃的形象，又在上面滴了兩滴自己的血：“叫它的名字。”
耿云不明白。
姜暮蒼在紙上寫了兩個字，耿云跟著念道：“小紅?！?br/>
剛一脫口，娃娃立了起來，寸步不離跟在耿云身邊。
系統(tǒng)湊近沈拂：“是不是很驚悚？”
沈拂沉默片刻，點頭。
系統(tǒng)：“以前淵國還在的時候，他沒少研究巫蠱之術。”
可想而知，過去的一段時光自己過得是何等的提心吊膽。
從耿云辦公室離開，沈拂生出些同情的小心思，然而很快就被風吹得蕩然無存，重新戴好口罩盯著手機上拍下的郵箱：“剛好一人一個?！?br/>
系統(tǒng)：“要做什么？”
沈拂一臉深沉地道出兩個字：“網聊?！?br/>
簡而言之，想辦法套出對方的私人信息。
系統(tǒng)眨了好幾下眼睛：“這不就是身份詐騙？”
沈拂淡淡瞄了眼，系統(tǒng)瞬間不敢多問。
郵箱都是用聊天賬號注冊，系統(tǒng)和姜暮蒼以真人做頭像，很快通過了好友驗證，沈拂最開始設置的卡通人物，被拒絕后從網上下載了一張美女圖片，才通過驗證。
系統(tǒng)的進度最快，沒兩天發(fā)展為視頻聊天，沈拂在隔壁房間，聽見他甜美地叫著哥，覺得渾身不自在，將空調溫度上調了幾度。
姜暮蒼的網聊對象是個女生，高冷的人設很符合對方的審美，聊得也很順利。
只有沈拂，面對的是個糙漢子，身上有不少刺青，經常喜歡炫耀。
這日，沈拂曬出一張門票，言明自己才去過武帝陵參觀，讓他有興趣也可以過來看看。
平時聊天中對方都是秒回，這次卻是過去好幾分鐘，發(fā)送過來的信息只有三個字——好看么？
沈拂發(fā)了個害羞微笑的表情。
閑聊兩句，對方先一步下線。
房子是沈拂掏錢租的，網聊結束和姜暮蒼坐在桌邊用餐，系統(tǒng)在一旁看電視，不時含沙射影，“這男二實在是太過分了，吃女主的軟飯，還和別人搞曖昧。”
姜暮蒼剛要送到嘴邊的白米飯又放回去，偏過臉對沈拂道：“過兩天我開個店補貼家用?！?br/>
系統(tǒng)‘好心’提醒：“這年代做什么都得有門手藝傍身?！?br/>
姜暮蒼冷淡道：“我開陶藝館?！?br/>
系統(tǒng)無話可說。
沈拂慢悠悠吃著東西，無視兩人間的針鋒相對。
飯吃到最后，姜暮蒼忽然道：“你看上去睡得不是很好?！?br/>
沈拂微怔，過了一會兒明白他是再說系統(tǒng)。
原本臉就長得白嫩，黑眼圈這會兒格外明顯。
“最近也不知怎么了，經常做噩夢?！毕到y(tǒng)對著鏡子撫了撫眼角：“有可能是某部分的程序出了差錯。”
姜暮蒼冷笑。
同樣的笑聲，系統(tǒng)幾天前才聽他發(fā)出過，心底生出警覺。
沈拂打破對峙，“關于那幾個人，有沒有什么成果？”
姜暮蒼搖了搖頭，系統(tǒng)微微揚起下巴：“他說要來遷安出差，約我見面?！?br/>
系統(tǒng)網聊的對象正巧好男色，加之他一天無數(shù)個哥哥叫著，鋼鐵一樣的心腸也能被叫喚成春水。
“到時候你去，我就不去了?！?br/>
沈拂眉梢一動，“轉性子了？”
系統(tǒng)抿嘴道：“有些不太好的預感，覺得最近少出門為妙?！?br/>
在自我保護意識上，他比沈拂還要更勝一籌。
約定時間在是兩天后的上午十點。
春日里鳥語花香，按照雙方的聊天內容，這一天對方會穿一件黑t恤，手上拿著本雜志，在旅店門口等著。
沈拂提前一個小時在附近角落站著，幾次望著系統(tǒng)選擇的見面地點搖頭。
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一個身材高大的肌肉男走來，夾著本花花綠綠的雜志，不時看一下手機。
沈拂躲在墻角，放出提前錄好的音，一聲‘哥’隨風飄出，緩緩鉆進男子的耳朵里。
肌肉男表情開始蕩漾，邁步朝這走來。
“阿三——”粗獷的聲線放緩，輕輕叫著作為回應。
迎接他的是一記悶拳。
……
門鈴一響，系統(tǒng)便跑過去開門。
沈拂扛著個比自己大一倍的肌肉男往沙發(fā)上一撂，男子口袋掉出奇怪的瓶子還有細繩。
系統(tǒng)晃了晃瓶中的液體，嫌惡道：“一看就是催情用的?！?br/>
肌肉男沒過多久就醒了過來，發(fā)覺被五花大綁，第一反應是仙人跳。
他的心理素質很好，看到沈拂時都沒有露出多大的驚駭，無論怎么套話恐嚇，俱是一言不發(fā)。
僵持一段時間后，沈拂回到自己房間，站在窗邊尋思對策，過了一會兒，敲門聲響起，姜暮蒼送來晚餐。
送過來的是雙人餐，擺明了要一起用餐的態(tài)度。
沈拂轉過身道：“你說他究竟怕什么？”
姜暮蒼將窗簾拉上，厚重的花色阻礙了所有可能透進來的光線：“往往越簡單的東西威懾力越大?！?br/>
漆黑的環(huán)境中，一點點貼近沈拂耳側，曖昧的氣息縈繞。
某種意義上說，這也算是一種久別重逢，沈拂想到過往，慢慢脫去外套。
“黑暗，”兩個字打破這份旖旎，姜暮蒼淡淡道：“類似現(xiàn)在，一個完安靜的黑暗環(huán)境已經足夠?！?br/>
說罷拉開窗簾，看到沈拂只穿了一件襯衫，以為他熱，體貼地將窗戶打開透風。
沈拂笑得很有深意，共進晚餐后先一步洗漱睡去，將審問的事情暫且擱置。
姜暮蒼不讓系統(tǒng)再和肌肉男接觸，令屋子徹底處于一種幽閉的環(huán)境。
夜深人靜，正是安然入睡的時候，姜暮蒼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向來波瀾不驚的雙目浮現(xiàn)出另一種目光——
他好像錯過了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tǒng)：呵，錯過了什么你心里沒數(shù)么？
拍了個胸片沒問題，醫(yī)生說可能是什么過敏了，然而我沒有接觸花粉類的東西，苦思冥想，決定來個大掃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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