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市的夜幕下,有多少事情悄無聲息發(fā)生,又會悄無聲息結(jié)束。
云落瑾守著滿桌子菜等程未遠回家時,意識到有些事情似乎發(fā)生了改變。
程未遠回來同云落瑾說的第一句話是,“今天有人給你送禮物了?”
咦?我這么還什么都沒說,程未遠就開始沉不住氣了?云落瑾笑著把筷子遞給程未遠,痛快地回答,“是啊是啊?!边€不直接說,我看你要周旋到什么時候。
程未遠拿著筷子久久不落下,再度說:“是一幅畫?”
程大少爺也學會繞圈子了?云落瑾極力克制住自己的笑意,拿著筷子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筷子菜,含糊不清地說:“還是一幅水墨畫?!?br/>
于是程未遠二度拿起的筷子再度放下,繼續(xù)追問道:“是一個男人送的?”
云落瑾喝了一口湯,繼續(xù)說:“是啊是啊,很帥的男人?!?br/>
好吧,這下程未遠連這頓飯都有些吃不下了。他臉色雖然沒有黑,但是眼底已經(jīng)醞釀起風暴,沉聲問:“有多帥?”
云落瑾看他這個樣子不是想要聽回答而是等著判死刑一樣,難得程未遠會兜圈子問她的話,也是一個不錯的表現(xiàn)。她想著逗一逗這個程大少爺。
“怎么說呢……”云落瑾放下筷子醞釀片刻。
程未遠一看,得,連飯都不想吃了,這個男人是不是直接給云落瑾灌了**湯!無名火頓時生出,他有片刻想派人過去調(diào)查對方。
“很干凈。應該是每一個少女都喜歡的白襯衣少年,純粹美好?!?br/>
程未遠臉色有點發(fā)黑,繼續(xù)問:“你也這么覺得?”
終于問我怎么覺得了?云落瑾覺得這是個機會,“我啊覺得,他就像是山間的嵐霧,枝頭白雪,讓人一眼就生出……”她看到程未遠變了臉色,艱難地說完,“厭惡?!?br/>
“沒錯,就是厭惡。我特別討厭這樣太過刻意的人。”云落瑾小心觀察著程未遠的臉色,當真是伴君如伴虎啊。見程未遠臉色稍霽,云落瑾才稍微放心了一點。
然而程未遠一拍桌子怒道:“那你還讓人把畫送到我辦公室?”
云落瑾一怔,exece她是瘋了不成?會把一幅別的男人送的畫交給程未遠?這是嫌命太長了吧?
等等,她把畫給了娜拉。云落瑾咬牙切齒地說出“娜拉,算你狠!”一拍桌怒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蠢嗎?”
好吧,這個理由確實值得相信。程未遠還是怒氣難消,深邃的眸子里寒冰一片,薄冰之下是蓄勢待發(fā)的怒火。
“那你說是怎么回事?”
無奈之下的云落瑾只能坦白,她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解釋清楚告訴程未遠,生怕他一個龍顏大怒,在發(fā)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解釋完之后一桌子菜也基本冷掉了,云落瑾對這些還沒吃幾口的菜,著實心疼了一把。她看了一眼程未遠面前未動分毫的米,認命般嘆了口氣,起身說:“你應該餓了,我去給你做點吃的?!?br/>
“你這是在討好我嗎?”程未遠的聲音幽幽從云落瑾背后傳來。
云落瑾啞言失笑,從廚房中探出頭說:“我不一直在討好你嗎?我的哥哥?!?br/>
程未遠啞言,從某些舉動來說,云落瑾確實是一直在這么做。就這樣語塞的程未遠決定等到云落瑾做好了飯再進行反擊。他以為云落瑾這一回又會為了證明自己的廚藝天分,做一些特別的菜,直到熟悉的香味傳來他才恍然明白。
怎么會做這個……
云落瑾端著一碗色澤鮮艷的西紅柿打鹵面出來時,見程未遠神色復雜的看著自己。
“怎么了?你不喜歡這個?”云落瑾說著把面放到程未遠面前,轉(zhuǎn)身回廚房端另一碗。
程未遠看著面前的西紅柿打鹵面,輕聲問:“怎么想起做這個了?”
云落瑾回答也十分隨意,她拿起筷子笑著說:“想做就做了唄?!?br/>
以前你是從不做這個的。這句話程未遠終究是說不出口,是現(xiàn)在的氣氛太好,也或許是云落瑾看著他的目光太溫柔,溫柔的讓人心碎。
“哥哥不喜歡可是沒有辦法了。我今天啊,只想做個?!痹坡滂D了頓,聲音變輕,眼簾微垂,眸子里的神色難以看清楚。她的聲音溫軟中多了幾分飄渺。
云落瑾說:“我早就想這么做了。”說完還怕程未遠不明白似的補充道:“我,很早就想和哥哥一起吃西紅柿打鹵面了?!?br/>
很早就想這么做了,一直找不到機會。云落瑾在心里說,還是覺得不大合適……
程未遠眼中的云落瑾不知道什么時候變了這般模樣。褪去了小時候印象中的驕傲狡黠,變得呈現(xiàn)在這般,時而乖巧溫順時而倔強獨立。
明明是不一樣的樣子,他卻反而更放不開了。乖巧溫順時他覺得世間繁華都難抵她一人笑容;倔強獨立時又讓他心疼而難過,生氣時也舍不得多傷一分。
究竟是你變成了我喜歡的樣子?還是我喜歡上了你?程未遠好笑地搖搖頭,拿起筷子開動了。
“這個面我也會做,下次我做給你吃?!背涛催h眼底有了清淺的笑意,眼波都是動人的漣漪。
云落瑾筷子沒有停下,說:“這么說定了?!蔽乙戎憬o我做面吃。
“嗯?!背涛催h小時候特地跟著云骸學了西紅柿打鹵面的做法,所謂的秘密配方他也略知一二。不為其他,他兒時大概是真的喜歡云落瑾的,會這樣花心思討好一個人。只是后來發(fā)生了太多事,媽媽去世,程復另娶,還帶來了一個程未初……
種種變故讓他被迫改變,要想不被擺布,只能自己拼盡所有爭取。所以程未遠利用了云落瑾的信任,按照程復的安排把她騙進了程家。
他當時想,無論如何也算是有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這樣也是好的。日后云落瑾在程家的經(jīng)歷,他故意不看。他怕看到那雙眼睛,怕自己會心軟……
這么多年,他終究是喜歡上云落瑾了?;蜻t或早,喜歡了,便再也放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