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我連忙小聲的念:“江追云,你不要再用天眼了,求你,我有辦法出去,你不要管我了,求你,一定要聽到我的話!”
不對,他一定能聽到。
“你奇奇怪怪,念什么呢?”
鬼娘娘一心一意在杜先生身上,和我只有幾步遠都沒聽到我說什么。
我連忙打了個哈哈:“沒,小的不過和娘娘一樣,打心底里覺得娘娘和這位帥阿哥金童玉女,般配的很。”
“還用你說?”
鬼娘娘賞了我一個大白眼,轉(zhuǎn)看杜先生的時候眼里又充滿了柔情似水:帥阿哥是我從當人到當鬼,見過最好看的阿哥??上覀儾辉谌耸溃穸ㄎ乙欢ㄇ罅俗婺棠?,讓我和他婚配不可。”
我一聽,這鬼娘娘以前還真是鳳凰山上的蠱女。
“不過禍兮福之所倚,”
鬼娘娘似乎十分開心:“大家當了鬼相遇在這掛尸林中,再無來世,只有一生。一生一世永遠在一起。你說,是不是想想就很美妙?”
“是是是。”
我連忙跟個小嘍啰一樣附和:“恭喜娘娘得償所愿。小的祝您和這位先生琴瑟和鳴,百年好合?!?br/>
杜先生一聽,忍不住對我翻了個白眼,表示沒眼看。
“你還挺會說話,”
鬼娘娘掃了我一眼,嚇的捂住嘴:“看你愣頭愣腦的,說出的話還挺好聽的。咦,你會說話呀?那怎么剛進來的時候,你和他都不說話。??!他是個人怕我,難不成你也是個人?”
“不不不,小的和他不熟?!?br/>
我一擼袖子學起了小太監(jiān)下跪,一臉淡定:“小的不過那位先生一樣,初來咋到。又見娘娘一后之尊的威儀,如明月光輝鮫珠璀璨。小的一時拜服,才沒反應(yīng)過來?!?br/>
鬼娘娘一聽,半天沒有說話。
我低下頭,心想這樣說沒事吧?
宮斗劇里奉承娘娘都這么說,鬼娘娘是鬼,吃不吃這套?
但感覺到她在看我,心里好似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這鬼娘娘真笨,看到我身上有和杜先生同款檐泥,把檐泥一拿,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另一個說:拉幾把倒吧!被拆穿就沒命了。拿什么拿?
嘿喲,我這腦子,這時候還在雙手互搏呢。
“你起來!”
鬼娘娘拉我站起來,伸出一只手又縮了回去:“你身上怎么也有泥?給我拍掉,你要真是個人,又會燒了本娘娘的手。哼哼,我看等會兒有人肉吃了?!?br/>
我一聽,給自己一頓臭罵。
叫你得瑟,叫你得瑟。
“快點!”
鬼娘娘一見我猶豫,心下更加確定:“不聽話,想本娘娘叫上一林子的鬼過來,給你分尸么?”
我一聽,伸手就往肩上拍。
心想:現(xiàn)在暴露只需面對一個。反正我有五帝錢,大不了暴露之后把她捆成麻花往犄角旮旯一定丟。一會兒鬼多了可不好應(yīng)付,算了算了,拍就拍。
鬼娘娘,遇見我算你倒霉。
“大姐!”
還沒動手,不知哪里傳來一陣哭天搶地的聲音:“大姐,你在哪里?大姐,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啊。”
抬眼一看,大槐樹方向裙帶飄飄,鬼王另外幾個小老婆正哭天搶地,往我們的方向來了。
“嚎喪呢!”
鬼娘娘一聽,小聲嘟囔:“可真會挑時候,早不來晚不來。那什么,小丫頭,你起來。我跟你說個事?!?br/>
說這一把給我從地上撈起來:“我不管你是人是鬼,反正到了掛尸林遲早變鬼?,F(xiàn)在,你把這位帥阿哥給我?guī)ゲ仄饋?,最好弄的跟他之前一樣,看不出他是個人,這事兒過去之后。我提拔你做我貼身丫環(huán)?!?br/>
我一聽,連連點頭。
求之不得啊。
她見我答應(yīng),對我連連揮手,示意我和杜先生到另一棵樹后去。她自己則連忙迎上去,露出鬼后標準賢德式微笑:“幾位妹妹,何事如此驚慌?”
“大姐?!?br/>
另外的老婆們見鬼后在這,一個個撲上來叫苦不迭:“大姐,您快回去吧,大王正在發(fā)脾氣,我們姐妹都勸他不住啊?!?br/>
“什么?”
鬼娘娘一臉的不解:“往年娶的鬼娘娘,大王大脾氣不開心多半因新娘子不聽話,那弄死的捏碎的也有?!?br/>
“這回取的可是個死人,大王又相好了萬全的法子,要喜鬼去搜羅他的魂魄。這喜鬼還沒出去,死尸還是個死尸,大王生什么氣???”
“可不就生死尸的氣?”
嗲聲嗲氣的十老婆看樣子比較得寵,在鬼王那從來沒受過這么多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淚:“那死尸不見了,大王氣的,差點把大槐樹連根拔了。”
“怎么回事?”
鬼后即使現(xiàn)在再不關(guān)心牛頭大王,她也很好奇一個死尸怎么不見的:“會不會有小鬼偷偷把新取的娘娘藏起來了?”
十老婆回答:“還不是鬧洞房的事,大王被一具死尸的美色迷惑,無法自拔。本來抱了進去,要省去一切儀式想行周公之禮?!?br/>
“小鬼們哪依啊,這往年哪一次取新娘子沒有歡歡快快鬧過一場,就連你我進來的時候,也是鬧了三天三夜,才得以有何大王單獨相處的機會呢?!?br/>
其他八個老婆一聽,連連點頭。
十老婆又說:“這回大王這么急,不肯和大家把酒同歡。小鬼們就拉著大王鬧個不停,混亂之中,新娶的鬼娘娘就不見了?!?br/>
“大王四處找不找,又說新娘子不是人也不是鬼,一具不會走路的尸體不會自己跑掉。一定是手底下有人覬覦新娘子美貌,給偷偷藏起來了?!?br/>
“剛下令,讓守底下的把掛尸林翻遍,找出新娘子和偷新娘子,大王要把那偷新娘子的捏成渣子?!?br/>
“什么?”
鬼后一聽,說:“快帶我回去看看?!?br/>
臨走的時候,還不忘瞪我一眼,那意思說:小丫頭,帥阿哥你給我照顧好,走丟了我拿你是問。
我忙滿臉堆笑給她比了一個ok的手勢,也不知道她看沒看懂,拂袖而去。
她一走,我立即恢復(fù)了日常冷漠臉。
張伶月不見了?
和鬼老婆說的一樣,她一句尸體,不能說話不能動,連魂魄都沒有,還能不翼而飛。
只能說除了和牛頭鬼王猜的一樣,有東西偷走了她之外。我心里還有一個大膽的想法:莫非張伶月和我一樣,是假死?果真如此的話,她假死到湘西干什么?莫非又為了討狄文歡心,做一些冒險的事情?
這事兒跟一滴墨滴進半杯清水里似的,一下攪渾了我的思路。
算了,不管什么情況,我先把張伶月找到帶回去,再去地府找七爺,最好能借到他的壽數(shù)本子查一查,張伶月真死假死,一查便知。
“欸,傅小姐,你想什么呢?”
杜先生又在雙肩和頭上涂了檐泥,伸出五個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傅小姐,傅小姐?”
我忙回過神:“杜先生,你剛也聽見了,我姐姐不見了。我要跟過去看一看,想找到他一起帶回去?!?br/>
“ok,”
杜先生十分理智:“傅小姐你擔心親人的心情我十分理解,跟過去看看可以,但我必須要跟你說清楚。我和江追云商量好了時間,大約在一個時辰,也就是兩個小時之后,江追云和我們里應(yīng)外合接我們出去。”
“兩個小時嘛?!?br/>
我一聽,說:“還有時間,我們先把張伶月找到。”
說完,就要起身出去,卻被杜先生一把拉住:“傅小姐,兩個小時的時間是從我來的時候開始算的,我們在這里呆了這么久,雖然暗無天日。但依我直覺怎么也有一個多鐘頭了?!?br/>
“所以,”
杜先生說的小心翼翼:“我的意思你明白嗎,我們不能去找你姐姐了,我們要馬上回去。一旦錯過和江追云約定的時間,我們就真的再也出不去了?!?br/>
“啥?”
我一聽:“你來的時候,就是江追云送的。現(xiàn)在他又要接我們出去,一而再破壞規(guī)矩,他這雙眼睛非瞎了不可!”
“傅小姐,”
杜先生不知道江追云用什么方法送他進來的,只覺得江追云不愧年紀輕輕在江城大名鼎鼎:“聽你的口氣,你對江追云的行為很不滿,他這樣做可是為了你喲?!?br/>
哼,我心里冷笑一聲。
第一我不希望他瞎,我希望他好好的。
第二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他救我是在救一個替身,他心中白月光的替身。
我和白月光長的很像,他能以天眼之力,不惜瞎眼和天譴作為代價救我出去,足以見白月光在他心中的分量,豈止是念念不忘。
這時候,杜先生已經(jīng)拿羅盤出來了。
他雙手掐算了一會兒,有些欣喜的說:“江追云的五鬼已經(jīng)來了,等會兒會落在這棵大樹上。傅小姐,準備回去了。”
我抬眼一看,果然有一絲金光從樹上泄下來。
江追云的天眼之力。
但金光未達樹底,又收回去了,掛尸林中仍無窮無盡的昏暗。
“我靠!”
同時,杜先生忍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怎么回事?羅盤和江追云的五鬼運財失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