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寶玉那晚上一番鬧騰,自己回了小院也是一陣后怕,自己說了那些個混賬話,若是讓老爺知道了還不得打死自己,長嘆一番,又想到這賈環(huán)現(xiàn)在可是壓自己一頭了,想到剛剛寶姐姐還去了賈環(huán)的院子,又是一陣咬牙切齒,這些花似的神仙姐姐妹妹們怎么現(xiàn)在都關(guān)注起賈環(huán)來了,想到這里寶玉悲慟了一回,便是第二日見賈政竟是沒叫自己也是放下了些擔心,早早的便去見黛玉去了,賈寶玉不知道是有意忽視還是真沒感覺出來,黛玉看見他躲開了,賈寶玉又是舔著臉上前搭了些話,但見林黛玉愛答不理的,自己也覺無味。
賈寶玉不知如何是好,但又不舍得離了林黛玉,正要說些什么,忽而見賈母房里的丫頭找黛玉去吃飯。林黛玉對于賈寶玉這個牛皮膏藥的人也是不耐煩急了,但又因著親戚身份也是無奈,見那丫頭叫自己去賈木初,黛玉也不叫寶玉,便起身帶著紫鴛和那丫頭。那丫頭道:“等著寶二爺一塊兒走啊?!蹦茄绢^雖然不是想鴛鴦一樣的大丫頭但也是個二等丫頭,對于賈母想要將林黛玉許配給賈寶玉的事是心知肚明,現(xiàn)在見林黛玉對賈寶玉不冷不熱的,也是有心,便道。黛玉何等聰明人,哪里不知道,心里惱怒但又不好對著外祖母的丫鬟發(fā)脾氣,只冷聲道道:“他不吃飯,不和咱們走,我先走了。”說著,便出去了。
賈寶玉見林黛玉這樣說面上也是尷尬,道:“我今兒還跟著太太吃罷?!闭f著也跟在林黛玉后面出去了,卻說吃過飯,寶玉想著見見林黛玉,忙忙的要茶漱口。對王夫人道:“老太太本就叫我呢,有話等回來罷,我先過去了”說著,王夫人聽罷,道:“去吧。”賈寶玉領(lǐng)了話,想著一會林黛玉問起自己怎么過去了,就說是王夫人交給老太太請安。便至賈母這邊。
賈寶玉進了賈母的簾子,只見都已吃完了飯了。賈母因問道:“今兒怎么想著去你娘那吃了,跟著你娘吃了什么好的了?”寶玉笑道:“也沒什么好的,我倒多吃了一碗飯?!币騿枺骸傲止媚镌谀哪兀俊辟Z母道:“里頭屋里呢?!睂氂襁M來,只見地下一個丫頭吹熨斗,炕上兩個丫頭打粉線,黛玉彎著腰拿剪子裁什么呢。寶玉走進來,笑道:“哦!這是做什么呢?才吃了飯,這么控著頭,一會子又頭疼了。”黛玉并不理,只管裁他的。
見林黛玉不理自己,賈寶玉也是抓耳撓腮的不知道怎么好,便是來回走動,薛寶釵近日也在賈母這里吃了飯,一時間也沒會自己小院,見賈寶玉這樣只是低頭一笑,眼里閃過一抹深沉,自己的決定是對的,看賈寶玉這樣胸無大志的樣子,怎么是好的托付,想著也不說什么只是低頭打手上的絡(luò)子,一時間屋里一片寂靜,見此情景,寶玉方欲說話,只見忽而有人跑進來,回說“二爺,外頭有人請呢,馮大爺家請?!睂氂衤犃?,只覺離了林黛玉可惜,但又覺得如此尷尬的場面不適應(yīng),便忙撤身出來。徑往東邊二門前來。
一徑到了馮紫英門口,有人報與馮紫英,馮紫英笑著迎了出來。只見衛(wèi)若蘭、陳也俊等人已經(jīng)在那里久候了,還有許多唱曲兒的小廝們,并還有一個面貌艷麗的男子,初始看去竟是有些像賈環(huán),賈寶玉有些不喜,但郵件那人溫溫柔柔的看向自己竟有種春日般的感覺,賈寶玉心里一下子軟了下來,只覺自認雖然面貌像賈環(huán),但性子卻是極好,馮紫英介紹竟是京城里有名的旦角,蔣玉菡,現(xiàn)在在太子府上唱戲。賈寶玉想到那日太子府盛宴上那個唱虞姬的身影,便是這個唱小旦的蔣玉函,寶玉擎茶笑道:“前兒有幸聽過玉函的戲,真是余音繞梁,想著若是有幸能夠結(jié)交此人是多大幸事,我晝夜懸想,今日一聞呼喚即至?!瘪T紫英笑道:“寶玉也聽過蔣大家的戲啊,現(xiàn)在蔣大家是太子府上的清客,我們倒是難得在聽他的戲了?!闭f畢,酒桌上的人一笑。然后擺上酒來,依次坐定。
一時間賓客相宜,蔣玉菡也是和賈寶玉眉來眼去了一番,少刻,賈寶玉出席解手,蔣玉函隨著出來,二人站在廊檐下,蔣玉菡說道對賈寶玉很是仰慕其才華,一直想要見見,現(xiàn)在見到果然是神仙般的人物,又是說道寶玉的那塊玉,兩人又是一番相看。賈寶玉這些日子在賈環(huán)處吃了氣,又是想要討好林黛玉而不成,正是苦悶,沒想到這邊卻有個溫柔的可人想著自己,這蔣玉菡可比秦鐘還要可人,寶玉見他嫵媚溫柔,心中十分留戀,便緊緊的攥著他的手,叫他“閑了往我們那里去。還有一句話問你,也是你們貴班中,有一個叫琪官兒的,他如今名馳天下,可惜我獨無緣一見?!笔Y玉函笑道:“就是我的小名兒?!?br/>
寶玉聽說,不覺欣然跌足笑道:“有幸,有幸!果然名不虛傳。今兒初會,卻怎么樣呢?”想了一想,向袖中取出扇子,將一個玉玦扇墜解下來,遞給家約翰,道:“微物不勘,略表今日之誼?!笔Y玉菡接了,笑道:“無功受祿,何以克當?也罷,我這里也得了一件奇物,今日早起才系上,還是簇新,聊可表我一點親熱之意?!闭f畢撩衣,將系小衣兒的一條大紅汗巾子解下來遞給寶玉道:“這汗巾子是貢品,滿京城也就這一塊,夏天系著肌膚生香,不生汗?jié)n。昨日太子給的,今日才上身。若是別人,我斷不肯相贈。二爺請把自己系的解下來給我系著。”賈寶玉素來喜歡和人互送些貼身飾物,平日里便是會將自己的貼身五品送給那些漂亮的小丫鬟什么的,現(xiàn)在更是連忙接過蔣玉菡的汗巾子,寶貝似的放進袖中,將自己一條松花汗巾解下來遞給琪官。二人方束好,兩人這邊是激情四射,屋里的馮紫英,陳也俊等人都是似笑非笑的說著些話:“真是不懂這賈寶玉是真傻還是假傻,那蔣玉菡也是他能肖想的,若是被太子知道還不知道會有什么好戲看呢?”
衛(wèi)若蘭也是嗤笑了聲:“說道這榮國府好歹也是四王八公之一,想想那賈代善在世時,也是威風無比,家風嚴謹,誰想到下一輩竟成了如此模樣,倒是聽說這家子的男人可還不如女人,不說史老太君了,就是現(xiàn)在掌家的是那大房的奶奶,看這賈寶玉竟是如此草包之人,想想他每時每刻不是將自己那神仙般的表妹掛在嘴邊一副非君不娶的樣子,還不是轉(zhuǎn)頭便看上那蔣玉菡了。真真是貽笑大方。”
“罷了罷了,若不是我老子說什么原本是世家,現(xiàn)在那賈家卻是出了個娘娘,我倒是懶得和這種草包有什么牽扯?!标愐部『戎坪呗暤?,剩下幾人也是忍俊不禁的樣子,看來心里的想法也不怪如此,若是賈寶玉在定是不會想到這些世兄竟是如此看不起自己。
“我倒是想見見那賈環(huán),真看不出來,這榮國府還能出個人物?!币话装着峙值哪贻p男子笑著說道,這人不是別人就是那修國公侯曉明之孫世襲一等子侯孝康之子侯濤,此人每時每刻都是笑瞇瞇的,誰會想到他卻是已經(jīng)在軍營歷練過多年了。
“聽說這賈環(huán)倒是個能耐人,前兒出事的那個‘甄珠閣’就是他的產(chǎn)業(yè),榮國府就出了這么一個明白人卻還被趕了出來,真是不知所謂啊。那賈家現(xiàn)在可不就是靠著女兒家過日子嗎?”
“我聽說這賈政、賈赦正忙活著將那賈寶玉的妹妹送入太子府呢?”
“真是大的好算盤,若是賈寶玉和太子的這個寶貝琪官有個不清不楚的,我看這一家子的打算可不就得落空了?!?br/>
幾人說著話,賈寶玉和蔣玉菡變從外面進來,幾人見兩人臉色紅潤,蔣玉菡的嘴也是嫣紅一片,幾人對視一眼,都是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大有以后看戲的樣子,后聯(lián)同賈寶玉幾人又是吃了些酒,便是各自散了。
回了賈府,寶玉便是徑直走進自己的小院,遠遠的襲人便回說:“今兒貴妃打發(fā)夏太監(jiān)出來送了幾把上等宮扇兩柄,紅麝香珠給您”寶玉聽了,喜不自勝,問:“別人的也都是這個嗎?”襲人道:“老太太那可不是更多嗎,主要還是給三姑娘送的東西,我說怕是三姑娘進太子府這事情定下來?!睂氂衤犃似擦似沧?,“三妹妹進什么太子府啊,這我可是不樂意?!?br/>
襲人素來知道賈寶玉喜歡這些姐姐妹妹的,不遠分開,只笑道:“二爺哪里的話,三姑娘這是有大造化了?!?br/>
那廂寶釵一時躺在榻上看著賈母叫人送來的金銀首飾,只笑道:“老太太還真是一心啊,怕是給林姑娘的不是這些東西吧?!鄙磉叺难诀叩溃骸翱刹皇菃?,我聽說林姑娘那送的和寶二爺那的是一對的?!毖氣O笑的嫵媚風流,看向薛姨媽道:“娘,你看出來了吧,這是老太太提醒咱們呢,這老太太是看不上咱們的家事,擺明了是要寶玉和林姑娘的?!币娧σ虌寶鈶嵉哪笾峙?,有道:“媽媽,我去找了那賈環(huán),看樣子是成了,以后等女兒進了太子府女兒便把您接出去?!毖σ虌屟壑泻瑴I,握著薛寶釵的手道:“我的兒啊,可苦了你了,若是媽還看不透你那好姨媽可不是毀了你嗎?”
“我看這林姑娘可是看不上寶玉的,每次見了不是躲就是諷的,我看著老太太的心思可不一定能成?!?br/>
花開兩端各表一枝。
林黛玉見了賈母送來的東西,又聽說說是和寶玉一對的,也是將手帕子扔了來,狠狠地哭了一通,自己的好外祖母竟是要將自己的閨名敗壞到何種程度,怕不知道外面要怎么傳開了,自己和那賈寶玉有什么關(guān)系,為何送給自己的東西倒是和那人的一對,這讓自己以后......想著便又是狠狠的哭了一場,又想到自己那遠在他方的父親和對自己漠不關(guān)心的哥哥,林黛玉只覺心冷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