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但是……隱隱約約猜到了什么……可打臉要不要來得太快?
接著是第二個丫鬟,那個說看到柳枝鬼鬼祟祟去拿簪子的,毫不意外,也翻了供。
同樣,是桂嬤嬤的指使。
最后一個,則是那個和柳枝她們一同前來的苦主。
就在眾人以為,苦主或許會和前兩個不一樣時,只見她剛一出門就“嘭嘭嘭”地磕起頭來,“娘娘饒命,娘娘饒命,這一切都是桂嬤嬤指使奴婢做的,她說奴婢和柳枝她定是要賣一個出去的,倘若奴婢不做,就要發(fā)賣了奴婢,奴婢逼不得已才聽了她的話?!?br/>
這句話一出來,便算是蓋棺定論。
畢竟連苦主都翻供了,而且這幾個人說完之后,似乎都松了一口氣?
可對于這結果震驚過后,眾人心里更震驚的又來了,那就是——攝政王妃這是怎么做到的?
唯獨陳桐,看著鳳夕若的眼神,越發(fā)復雜。
別人不知道,他卻是見證了全過程。
他第一次聽那番話時,還不覺得如何;第二次聽時,隱約察覺到了其中的玄機;第三次聽到時,已是忍不住毛骨悚然!
試想,若是他會選擇什么?
最好的結果,自然是誰都不說。
可是如果他不說,別人也會和他一樣嗎?
倘若撐到最后都沒有說,那些人卻說了,那毫無疑問他就會是下場最慘的那個。
所以,在這樣的局面下,唯一一種可能就是……每個人都出賣對方,來換取自己的活路。
因為,誰都不想自己是因為遵守了約定反而被打死的那個。
想通這一切后,陳桐覺得自己頭皮發(fā)麻。
這到底是對人性有多么透徹的明悟!
對于陳桐的反應,鳳夕若沒有絲毫的意外,嘴角甚至勾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完美的納什定律,屢試不爽的囚徒困境,這可是她當年用來審訊敵國探子的手法。
便是彼此再信任的人,都會露出馬腳,更何況這幾個心思不一又自以為是的小丫頭?
“陳桐,此事當如何?”鳳夕若開口。
陳桐目光閃了又閃,垂下眸子,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弧度:“殺?!?br/>
隨著這句話落下,院子立馬傳來一陣歡天喜地的歡呼。
“王妃娘娘明察秋毫!”
“王妃娘娘千歲!”
原本還圍觀的下人們紛紛磕起頭來,一個個幾乎喜極而泣。
雖然今日不是她們被桂嬤嬤欺負,但平日里沒少受她責罰,原本還要擔驚受怕哪天自己就要成為倒霉蛋了,如今突然站出來為她們主持公道。
她們怎能不感激?怎能不感動?
而且,王妃娘娘沒有因為自己是主子就隨便殺人,而是有理有據(jù),有條有理!
有這樣的主子在,今后府里定不會再有人耍心機,玩心眼子!
一時間,眾人看鳳夕若的眼神里充滿了敬重與佩服。
明月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突然有種說不出的復雜。
她知道這三年這位主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更知道收攏人心有多難。
今日的場面,讓她覺得以前幫著做的那些事情就是一個笑話。
就她們,還想跟這位主斗?
從此以后,不管是攝政王府,還是這大齊皇城,都怕是要變天了。
眾人正沉浸在一時間的歡喜中,誰也沒有料到那桂嬤嬤突然起身朝鳳夕若撲了過去。
桂嬤嬤也是個狠的,見自己沒有活路,臨死也想要拉鳳夕若墊背。
她站得本就離鳳夕若近,加之如今存了必死的決心,速度之快便是站在旁邊的明月一時間都沒有來得及發(fā)現(xiàn)。
等到看到時,桂嬤嬤離鳳夕若只有一尺之遠。
而陳桐本就因為身份緣故,遠遠站著,眼下便是疾馳而來也無濟于事。
“娘娘!”明月驚呼!
“小賤人,你給我去死!”桂嬤嬤嘴角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鳳夕若這幾日身子虛弱,今日又起個大早,以如今這具身體便是躲也已經(jīng)避之不及了。
但即便是如此,她也沒有露出半分慌亂,平靜地看著要致自己于死地的人。
眼看著悲劇就要發(fā)生,一道身影突然撲上前抱住了桂嬤嬤的大腿。
這一幕來得猝不及防,原本該朝鳳夕若喉嚨直直刺下去的簪子,也被拉得偏幾分,堪堪擦過鳳夕若的胳膊。
突如其來的變故,終于讓明月趕到了鳳夕若面前:“保護王妃娘娘!”
桂嬤嬤看著抱住自己大腿,讓她功虧一簣的柳枝,一張臉黑得嚇人,“小賤人,又是你,你給老娘去死……”
誰知,她話還沒有說完,一把長刀便從她的背上刺下。
“噗嗤”一聲,血液飛濺。
甚至有幾朵落在了陳桐的臉上。
他的面容本就兇狠,此時更添幾分猙獰。
下人們哪里看過這樣血腥的一幕,一個個瞬間臉色發(fā)白,更有甚者直接在一旁嘔吐起來。
對于這一切,陳桐臉上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甚至看都沒有看腳邊的尸體。
只是“咚”地一聲跪下,看向站在自己不遠處的人,“屬下無能,讓王妃娘娘受驚了?!?br/>
鳳夕若捂著被劃開一道口子的胳膊,淡淡一笑:“怎么會,陳統(tǒng)領做得很及時?!?br/>
兩人毫不相讓,視線在半空交織出火花。
看到陳桐眼里的意外時,鳳夕若卻沒有半點意外。
這一場戲唱到現(xiàn)在,殺桂嬤嬤是其一,威懾王府下人是其二,但收服攝政王百里鴻淵的左膀右臂陳桐,才是重頭。
“屬下為王妃娘娘去請大夫?!标愅]有再多言,吩咐好自己帶過來的幾個侍衛(wèi)收拾殘局,便干脆利落地出了秋水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