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再死一次?”一個渾厚低沉的男子聲音傳了進來。緊接著房門被推開,首先進來一個中年男子,身穿藏青色衣袍,國字臉,下巴上一寸左右的胡須顯得他穩(wěn)重又不失狂野,雙目炯炯有神,身材高大魁梧,渾身上下透著武將應有的氣魄。許是常年在外領兵作戰(zhàn)的緣故,他的臉色黝黑,臉上是飽經(jīng)風霜的痕跡。
這就是原主的父親?巧容說的這個國家的上將軍?自己所在的這個府里的主人葉青云?葉初晴上下的打量著這個“父親”,只是畢竟不是自己的爸爸,葉初晴面對他的時候心里總有些不自然,也就叫不出那聲父親。所以就訥訥的不說話,站在那兒裝傻。
中年男人的身后緊跟著進來的是一個婦人。乍一看上去,她就好像是二十多歲的少婦,臉色白皙,雙眸水潤,身體嬌小纖瘦,似有弱柳扶風之態(tài)。
葉初晴乍一看她,似乎與現(xiàn)在這個身體的自己有幾分像,下意識的覺得這個可能就是原主的姐姐。正想著,就聽見巧容行禮問安:“老爺,夫人?!?br/>
嘎!葉初晴下巴差點掉到地上。這……這就是原主的爹媽?一個看著是狂野武夫,一個看著是嬌柔的白蓮花,這倆人……怎么看都不協(xié)調。居然是兩口子?
在葉初晴的想象里,原主的爹是個武將,那原主的媽也必然差不了多少。作為將軍夫人,不說像穆桂英那么牛氣,好歹也該是個厲害點的,有氣勢的,英姿颯爽的,身懷武功的……葉初晴有了N個猜測,唯獨沒想到竟然是個柔柔弱弱的小女人。葉初晴頓時滿頭黑線,覺得這個世界神經(jīng)大條了,這倆人根本就不相配嘛!
好吧,這相不相配的,其實也不是她說了算的,畢竟人家都有仨孩子了!可是這視覺上的沖擊還是讓葉初晴有些接受不了。這么一朵嬌柔的白蓮花,怎么承受的了作為武將那狂野強健的身體……好吧,葉初晴承認自己思緒飛遠了!只是那一聲娘她還是叫不出口!
那個所謂的“娘”許氏一進門來就快步走到葉初晴面前,拉著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一圈,叫了聲:“我的孩子!”又伸手摸摸葉初晴的臉:“都瘦了,我的晴兒受苦了……”
葉初晴被她這么一摸,頓時嚇得往后跳了一大步。
許氏一愣,隨即紅了眼睛,眼睛里也瞬間溢出了水來,水汪汪的望著葉初晴,哀聲道:“晴兒,你怎么了?”
葉初晴頓時結巴道:“你……我……那個……”
“什么你你我我的,”葉青云打斷了葉初晴的話,雖然說的話是訓斥的,但神情卻是滿滿的寵溺:“傷還沒好也不好好歇著,見了爹娘不說問安,連個招呼都不打。這么沒規(guī)沒矩的在這京城里怕是就數(shù)你一個了!”
葉初晴一聽這話,立馬就回了句:“就因為特別,所以才獨一無二嘍!”
這句話倒是把許氏給逗笑了:“這孩子,就數(shù)你歪理多!”
葉青云走上前伸手摸摸葉初晴的頭頂,嘆了口氣,滿是歉疚的說道:“都是為父不好,連累了晴兒。幸好你醒過來了,否則為父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這一次葉初晴沒有跳開。不是她沒反應過來或是不想跳開,而是葉青云的這個動作葉初晴太熟悉了。前世葉初晴每次取得優(yōu)異的成績,爸爸總是這樣撫摸著她的頭頂,一臉的驕傲:“晴晴好樣的,爸爸真高興!”
葉初晴怔怔的望著葉青云,淚水模糊了視線。朦朧中她仿佛看見爸爸正一臉慈愛的摸著她的頭頂對她說:“晴晴真是爸爸的好女兒!”
“爸爸……”葉初晴不由的輕聲呢喃,把葉青云和許氏嚇了一跳,圍著她又哄又抱的,葉初晴也能感受到他們的慈愛寵溺,相信他們是真的愛自己的女兒??粗麄儗ψ约耗敲淳o張,葉初晴也有些不好意思,擦干了眼淚結結巴巴的說了句:“你……你們坐,我讓巧容泡茶!”
許氏和葉青云有些疑惑的相互看了一眼,坐在了正上方的椅子上。巧容乖巧的泡了茶上來,笑著說道:“老爺愛喝的龍井,夫人愛喝的蜂蜜水,姑娘都備好著呢!”
葉初晴被巧容的話弄得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看過去,卻見許氏和葉青云都是一臉的欣慰之色,到嘴邊的問題愣是沒問出來。
葉青云喝了一口茶,看著葉初晴,說道:“晴兒沒事就好,這次都是為父連累了你。不過你們放心,以后為父絕不讓這種事再發(fā)生。本來晴兒受傷昏迷,我們應當陪著的。只是你姑姑十天之前就傳話來說是臨近生產(chǎn),召你娘和你姐姐進宮去陪陪她。所以你受傷你娘和你姐姐都沒能知道,直到你醒了以后我才敢讓她們知道。而且聽聞最近北方赤國有異動,我也被國主陛下留在宮里商議軍事布防,未能陪著,晴兒不要怪為父才好?!?br/>
葉初晴尷尬的搖搖頭,說了聲:“沒事!”然后低下頭,又聽許氏說道:“本來你姑姑是想讓我和你姐姐陪著她一直到生產(chǎn)的,可是今天早上你爹才告訴我你受傷的事情,我急急忙忙從宮里出來了,都沒來得及等你姐姐。不過我留了話,說不準一會兒她就回來了!”
“哦!”葉初晴無所謂的應了一聲,突然抬起頭來,不解的問了句:“宮里?姑姑?”又見許氏和葉青云不明的望著自己,葉初晴又轉頭疑惑的看著巧容。
巧容被葉初晴一看,頓時心里頭一緊,她怎么忘了跟姑娘說她姑姑的事了呢?隨即巧容低著頭上前,說道:“老爺,夫人,姑娘受了傷以后,很多的事情都……不太記得了,婢子正給姑娘講過去的事情,希望能夠恢復姑娘的記憶!”
“什么?”許氏一下子跳起身,立馬就紅了眼眶,走過去抱住葉初晴又哭起來:“我的晴兒怎么這么命苦??!我可憐的女兒,為什么你要受這樣的苦啊?……”
葉初晴有些別扭的動了動身子,又不好直接推開許氏,只好干咳了一聲,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個……麻煩您先放開我好不好?我……”
“嗚嗚唔……”葉初晴的話還沒有說完,許氏哭的更大聲了:“我的孩子,傷好了連娘都不認得了,我的女兒,我的晴兒……”
“哎呀,”葉初晴對許氏的哭終于不耐煩起來,使勁推開了許氏:“我說你哭就哭唄,干嘛抱我那么緊?我沒被刺客殺死,也被你勒死了!再說我這不是好好兒的嗎?你干嘛老像哭喪似的嚎個不停?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死了你哭的這樣傷心呢!”
葉初晴的一系列動作語言把許氏驚的呆在了那兒,一時間忘了哭嚎。
“你說什么呢?”葉青云這回是真的不高興了,站起身踱到葉初晴面前,板著臉一本正經(jīng)的說教起來:“你怎么跟你娘這么說話?以前是咱們把你嬌慣壞了,有些沒大沒小的,可也不是這么無理取鬧的,怎么受了一回傷好了之后越發(fā)放肆了,竟然說這樣的話傷你娘的心!快給你娘道歉!”
葉初晴扭過頭去看著葉青云,有些好笑:“我說這位大叔,你也不看看你老婆這德性,動不動就掉眼淚,動不動就哭,屁大點的事兒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眼淚就那么不值錢嗎?拜托,我還活著呢,別在我面前掉那水珠子,看著就不得勁!”
“你……你……你……放肆!”葉青云直接被氣的語無倫次:“你叫我什么?大叔?什么大叔,我是你爹,你爹!還有,你說你娘什么??。坑心氵@么對自己的父母的嗎?你……你怎么受了一回傷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當然不一樣了,”葉初晴翻了個白眼:“你以前的女兒死了嘛!”
“你……說什么?”葉青云又被驚到了一次,隨即大怒:“混賬!哪有自己詛咒自己死了的?你這丫頭越來越不懂事了!”
“我說的是事實!”葉初晴也大吼一聲,正準備把自己是異世靈魂的事情說出來,突然巧容跪下來不斷磕頭:“老爺,姑娘傷還沒好,有些糊涂了,請老爺原諒姑娘言行莽撞!”
葉初晴看了看巧容,又看看葉青云和許氏,頓時要說出真相的念頭被澆熄了!自己若是說出真相的話,不說他們會不會相信,如果相信了找個高人把自己收了怎么辦?如果不相信也會把自己當成瘋子或者是有病……想著,葉初晴渾身一個激靈,暗罵自己大意,差點就說出去了。不過……葉初晴再一次看向面前的“父母”,覺得先扮演他們的女兒也好,免得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想著,葉初晴伸手撓撓頭,呵呵干笑兩聲,說道:“那個……爹,娘,你們也別生氣,我這不是好多事情記不起來了嗎?這個……受了傷腦子不好使,情緒不穩(wěn)定,說話不經(jīng)過大腦,你們就……多多包涵哈!包涵!”
許氏聽到這兒抹去臉上的淚痕,拉住葉初晴的手笑著說:“沒事,沒事!爹娘怎么會怪你呢?你一直都是爹娘心尖上的寶貝,不管怎么樣,爹娘都是最疼你最愛你的。”
聽到許氏的這些話,葉初晴總感覺心里有點怪怪的,似乎……有點感動!畢竟,父母對子女的付出都是無私的。葉青云和許氏,是真的很愛他們的女兒吧?只是現(xiàn)在這份愛被自己這個鳩占鵲巢卻有著相同名字的的孤魂給冒領了。突然間葉初晴覺得自己有些卑鄙。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她也要活下去啊!唉,卑鄙就卑鄙吧!活著比什么都強!
想通了之后,葉初晴對許氏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娘,謝謝你!”說著還撒嬌似的擁抱了一下許氏。
葉青云看著“和諧”的母女倆,也甚感欣慰:“好好好,這樣就好!晴兒,以后可不準再像剛才那樣蠻不講理了?!?br/>
葉初晴從許氏懷里出來,撅著嘴嘟囔道:“知道了,爹!”
第一聲叫出口后,葉初晴對這倆爹娘越叫越順口,慢慢的感覺也沒像先前那么別扭了。反正習慣了也就好了!
葉初晴想到這兒,一轉頭看到巧容還可憐巴巴的跪在那兒,忙抱住葉青云的胳膊央求:“爹,你快讓巧容起來吧?你看她跪在那兒多可憐呀?爹您英明神武,明辨是非,文韜武略,天下第一,我對您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fā)不可收拾……”
“停,停停停!”葉青云忙打斷了葉初晴拍馬順溜的話,“你這說的什么都是?我怎么都被你給繞暈了?不就是想要我饒了巧容嗎?”
葉初晴忙不迭的點頭:“是啊是啊,她又沒犯什么大錯,快讓她起來吧!”
葉青云點點頭,便讓巧容下去。待巧容走后,葉初晴想了一下問道:“對了,小太陽呢?我受傷這么大的事兒,他怎么也不在?”
許氏笑著說道:“你哥哥去年就出門去了,說是出外游歷增長見識,后來停留在天覺寺。不過你爹說已經(jīng)傳信去了,說不定很快就會回來了。”
突然一個柔柔的聲音傳了進來:“娘,誰要回來了?陽兒嗎?”這個聲音特別好聽,有如黃鶯出谷般清脆,又如山中清泉般清靈。葉初晴轉頭看向門口,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妙齡少女,一身鵝黃色的衣衫,腰系乳白色的絲帶,身段窈窕,粉嫩的臉頰帶著笑意,柳眉微挑,雙唇飽滿紅潤,靈動的美目似乎帶著一絲霧氣,給人一種朦朧水潤的感覺。乍一看,那仿佛就是畫里面走出來的仙女。
葉初晴望著出現(xiàn)在眼前的少女,很沒出息的呆住了。待少女走到她眼前的時候,她竟然呆呆地來了一句:“姐姐,你是仙女下凡了還是西施重生了?”
那少女一愣,隨即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伸手輕輕的捏了一下葉初晴的臉,笑道:“晴兒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不過,我不是仙女下凡也不是西施重生,我呀,是你的姐姐!以后可不準再說這樣的話了,沒的讓人笑話!”
葉初晴回過神來,嬉笑道:“這有什么?美好的事物就該用藝術的眼光去欣賞評價,美人也不例外!你是長的漂亮我才夸你的,你要是長的丑,我才懶得理你呢!美麗的事物才能吸引人的眼球不是?”
葉初晴的話讓葉初夏愣了愣,隨后葉初夏有些疑惑的伸手摸摸葉初晴的額頭,一臉擔憂的問道:“晴兒,你傷還沒好是不是?怎么凈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胡話?”
許氏上前一手握住葉初夏的手,一手握住葉初晴的手,笑著說:“夏兒,你妹妹這次受傷嚴重,這突然間好了情緒上也有些不穩(wěn)定,說胡話也是有的。待會兒再找大夫好好瞧瞧,可別留下什么病根子!”
“別……”葉初晴剛想出聲拒絕,就聽葉青云接道:“對,對,巧容,你去傳話,管事的就在晴芳苑門口侯著,你告訴他讓他去找個好點的大夫來一趟?!?br/>
“是,老爺!”巧容應了一聲迅速的出去了。
“呃……”葉初晴頓時無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