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月亮格外的圓,落下的月光卻寥寥無幾,大多被城市上空凝漫的塵霾給層層濾掉了,所以灑落下來的月光多少帶著些灰蒙蒙的感覺。
病房里,床上的少年終于輕輕睜開了眼睛,頓時,整個房間里的銀白色月光,似乎是因為他雙眼睜開而暗淡了不少。
江戶川從暈睡中恢復(fù)思緒后開始打量著這個房間,從設(shè)施來看,應(yīng)該是醫(yī)院里的病房,雖然豪華的有些像星級賓館。
想到‘剛剛’月神教給自己的東西,江戶川心思一動便想伸手試試,這時才察覺到自己的右手似乎被什么給輕輕壓著了。
扭頭看去,先是看到一個小小的小腦袋,她趴在床邊,半張臉枕在江戶川被子里的右手手背上,嘴唇被壓的嘟了起來。
這小傻子。
江戶川慢慢挪開手,輕輕的動靜立刻把郁丁香給驚醒了,她純凈的大眼睛在迷糊了一瞬后立刻充滿了驚喜與激動。
“江,江同學(xué),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不要哭!”
江戶川不領(lǐng)情的輕喝住了郁丁香的眼淚,并不習(xí)慣躺著說話,所以他手肘撐在床上想要坐起來,可這么一動,手肘處與背上立刻傳來一陣陣的鈍痛,讓他忍不住的嘶了口氣。
“江同學(xué)你身上有傷,不能起來的!”
郁丁香心疼的連忙道。
“沒事。”
江戶川還是不理會郁丁香的心疼,也沒有讓她扶,皺著眉咬著牙忍著身上的疼痛坐了起來。
白色被子從他身上滑下,露出了他纏滿繃帶的上半身。江戶川立刻苦惱了,這回去了,還不得讓姐姐給氣的炸了毛。
郁丁香低著頭根本就不敢看,也許也是為了偷偷抹眼淚。
“江同學(xué),對不起……”
江戶川望著這個一直含羞帶怯的女孩,不得不在最后硬下心腸。雖然他好像一直就沒軟下心腸過。
“明天我就要走了?!?br/>
江戶川這么說,也是這么想的,到了明天毫無疑問他也會這么做。
郁丁香小臉白了幾分,紅紅的眼睛中滿是憂傷與不舍,她不知哪來的勇氣,突然雙手伸來捉住江戶川的右手,不在乎自己的害羞,也不在乎她的江同學(xué)是否生氣,她只是突然好想這么做了。
郁丁香捉住江戶川的手后一副死也不放手的模樣,可是在江戶川輕輕掙了一下后便癟著嘴委屈著臉放開了。這個人真的好壞!
她呆呆的望著他,純凈的眼睛里全是深情,江戶川反倒敗下陣來似的偏回了頭,他也有了些不知所措。她想說些什么,可是小小的嘴唇喏喏著就是說不出話,好像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
房間里安靜了許久。
“江同學(xué),我唱首歌給你聽好不好……”
郁丁香望著這個男生,忽然滿臉認(rèn)真的道。
江戶川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有些期待,會是什么歌呢?離別歌嗎?江戶川想起那天那個分別的夜晚。江戶川確實還不知道郁丁香喜歡唱歌,畢竟他沒有抱著想要互相了解的心情與她交往,萍水相逢罷了,何必了解過深。
郁丁香閉上眼睛,微微低著頭,雙手合十,似乎在醞釀著感情。
她閉著眼睛,當(dāng)她睜開眼睛時,江戶川看到了一個不同的郁丁香,自信,認(rèn)真,投入,就像是一個優(yōu)秀的歌手。
郁丁香小嘴輕啟,悠悠的歌聲輕輕響徹整個房間。
……
你說你最愛丁香花
因為你的名字就是它
多么憂郁的花
卻經(jīng)不過風(fēng)吹雨打
……
郁丁香眼睛里江戶川的倒影閉上了眼睛,似乎在體會著這優(yōu)美的聲音。
她每一句歌詞的間隔都慢了原作一個拍子,所以在稍顯緩慢的歌聲里,充斥了滿滿的憂傷,原本就是一首憂傷的歌曲,由她來唱,直欲催人淚下。
郁丁香唱的真的很好,似乎只有在唱歌時,她才不會低下頭有些小結(jié)巴吧。
……
“沒想到江同學(xué),這么老的歌都聽過……”
是啊,這是2004年的歌曲,十幾年前的歌了,對現(xiàn)在的年輕人來說,確實有些老啊。
郁丁香唱完歌后,忽然打開了話匣子。
她向江戶川訴說道:
“我小時候,奶奶跟我說,她年輕的時候看過一種花,讓她印象很深刻??墒抢狭酥?,她漸漸記不清它叫什么了,她每天都要問一遍,可別人都不知道。”
“某一天,我在給奶奶買梳子的街上突然聽到一首歌,唱的就是一種花,叫做丁香花?!?br/>
“當(dāng)時我很開心,我以為這朵花就是奶奶說的那種話話,我記下了幾句歌詞后回去唱給奶奶聽。奶奶聽了后也很開心,她說她記起來了,于是那朵花的名字就變成了現(xiàn)在我的名字?!?br/>
“當(dāng)我知道世界上只有郁金香沒有郁丁香的時候,奶奶,奶奶已經(jīng)聽不太清我說話了……”
……
江戶川大概知道這女孩為什么這么膽小了,或許應(yīng)該說是小心翼翼,因為沒有讓小小時候的她躲藏的懷抱,所以在每個地方她都要小心翼翼的,臟了衣服要自己洗,鞋子破了要自己縫,受了傷要自己笨笨的歪歪的貼上創(chuàng)可貼。
所以她小心翼翼不許自己弄臟了衣服,她小心翼翼不許自己踩破了鞋子,她小心翼翼怕受傷也怕疼……
原來她并不柔弱。
郁丁香哭的傷心,江戶川沒有安慰她,他不會安慰人,也不知道現(xiàn)在該怎么安慰郁丁香。反正不能說別傷心我也是孤兒……
江戶川轉(zhuǎn)移注意力的問:郁丁香,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嗎?她說,她想唱歌,唱給奶奶聽。
她好像一直沒有想過她的父母這個問題。
是忘了嗎?還是已經(jīng)習(xí)慣了沒有他們?江戶川很難受,這樣的話,那他自己是不是很犯賤?是不是特別身在福中不知福?明明他都有了一個家了。
郁丁香抹著眼淚笑著反問道:“那,那江同學(xué)呢?!?br/>
江戶川沉默了很久,最后很認(rèn)真的道:“我要弄明白這個世界?!?br/>
他要弄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被拋棄;他要弄明白他的父母是誰,在哪兒,曾經(jīng)與現(xiàn)在;他要弄明白養(yǎng)母為什么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他;他要弄明白究竟能不能和姐姐在一起;最后,他要弄明白自己夢里的那個怪異的世界。
所以江戶川活的并不無聊,他活著的目的很明確。
郁丁香大哭一場后,加上之前緊繃過的神經(jīng),在江戶川的叮囑下,躺在另外一張病床上很快的睡著了。
……
江戶川在床上靜靜坐著,聽見郁丁香的呼吸聲漸漸平緩。
……
伸出自己的右手,意念控制下,空氣中霧蒙蒙月光似乎在開始流動,像霧一樣,最后在掌心凝聚,慢慢化為一輪銀白色彎月,小巧玲瓏。
心隨意走,彎月逐漸從掌心跑到食指指尖,溜溜的緩慢旋轉(zhuǎn)著。
這就是月銀之刃么。
江戶川將它輕輕與床頭的一束鮮花相接觸,剛靠近時,這束花的表面立刻就浮現(xiàn)出了一抹白霜,然后漸漸枯萎。腦中傳來些許疲憊感,似乎凝聚這一小輪月亮消耗許多精神。
他學(xué)會的可不僅僅是攻擊性的能力。
“大聚靈陣……”
隨著江戶川喃喃一念,瞬間,整個房間里忽然吹起來了一股微風(fēng),窗簾幕簾微微鼓動,在昏暗的房間就像鬼片里面的那種感覺。江戶川無動于衷,閉上眼睛,神魂全部落在腦海里那個繁瑣奧秘的六芒星圖之上。
月華之力,白晝時殘留的太陽的熱力,生命萬物消散在空氣的生命力,在這一刻,全部向著江戶川洶涌而來。
這些能量讓江戶川體內(nèi)的代謝與生命活性處于高速運作之中,新生的富有活力的細(xì)胞取代老去或者已經(jīng)死去的細(xì)胞,像是污濁的小池塘忽然引來一注清澈河水,然后便慢慢是清水取代污水的過程……
……
江戶川走出病房的時候,馬上就有護士姐姐趕了過來,能這么火急火燎的當(dāng)然是湯微了。
“您好,我是您的護士,不是,我是照顧你的護士,那個,雖然看起來你好像可以下床走動了,但是我覺得還是應(yīng)該再在床上休息休息?!?br/>
湯微一雙大眼睛盯著少年,表情極其認(rèn)真嚴(yán)肅的道。
“沒關(guān)系,房間里有些悶,我只是想出來走走?!?br/>
江戶川隨便扯了個謊言。
這隨便走走,就是直接往醫(yī)院外面走去。
“那個,這不行啊,這不符合規(guī)定的,拜托不要這樣子……”
湯微跟在少年后面苦苦哀求,但是怎么能攔得住,最后只能滿眼幽怨的望著少年消失在黑夜里。
江戶川去干嘛?
當(dāng)然是報復(fù),還從來沒有人在把江戶川打的這么慘自己卻毫發(fā)無損的。
找不到那些直接動手的,那就先找杜勇。
江戶川一個電話打給蘇錦梅,在對方還沒來得及替他開心的時候,就直言要杜勇的消息。
住哪兒,習(xí)慣在哪兒混跡。
最后,江戶川在去杜勇家里的半路上的某個大排檔遇見了豪吃豪喝的杜勇,幸運的是,那群之前聽令于他的保安們現(xiàn)在褪去了保安的衣服后還跟在杜勇旁邊溜須拍馬。
只不過少了有兩個人,估計被送醫(yī)院了。
江戶川慢慢靠近,某刻,在手中凝出的月牙兒被他屈指一彈,彈射在一個監(jiān)視器上,將其劈成了兩半。
……
“杜老板,你有本事,我們跟著你混不虧!有句話怎么說來著,留得杜老板在不怕沒柴燒,對不對!”
“對對對,哈哈哈……”
……
一群人強顏歡笑的附喝著,特別是杜勇,現(xiàn)在那一身人模狗樣的皮被拔下來后,臃腫的身材跟程胖子不相上下,而程胖子,脫下保安服后,更像個地痞流氓了。
杜勇沒了身份權(quán)位,要是還擺出一副高傲的模樣那真成傻*嗶*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該認(rèn)慫時就認(rèn)慫。
蘇國濤并沒有在肉i體上折磨這個胖子,他注重于從精神方面進行打擊,沒看到這現(xiàn)在胖子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嗎?這還只是開始。
他們這一幫子人坐在那里,都沒人敢靠近,大排檔老板更是愁眉苦臉,這群人要是吃了不給錢,這一晚上就白干了。
程胖子剛拿起一瓶啤酒,發(fā)現(xiàn)從旁邊突然伸來一直白嫩的小手,仔細(xì)一看,m的原來是只男的手!
只見這只手沒有經(jīng)過任何人同意便抓住了一瓶酒,程胖子剛一拍桌子準(zhǔn)備發(fā)火,那個酒瓶就已經(jīng)調(diào)轉(zhuǎn)方向直直落在程胖子頭上了!
“砰!”
酒瓶碎了,混濁的酒液灑了程胖子滿臉,混合著黑紅的血液,配合著凄慘憤怒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