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關(guān)系……能不能稱之為一段孽緣?
翩翩不知道究竟是可悲還是可笑。
女孩轉(zhuǎn)身欲走,季紹霆猛得拽住她的手腕,態(tài)度強(qiáng)硬地將她拽回懷里。
翩翩秀眉顰蹙,抬起眸子,冷冷地睨著他,“要干嘛?老公,我是不會答應(yīng)陪你們玩三人行的?!?br/>
男人唇角抽搐,瞳孔變大副。
她了解他,此時他一定覺得生氣,氣她身為一個女孩子卻說出這些有顏色的話來。
可她已經(jīng)不在乎他氣不氣晨。
他這么骯臟惡心的事情都可以做得出來,她為什么連說的資格都沒有?!
……
她甩開他的手,奪門而出。
季紹霆起先并沒有追她,而是近乎于詭異地沉默著。
翩翩關(guān)注的焦點主要放在喬薇整容后的臉、一地散落破碎的衣物、季紹霆被人解開的褲子上面。
她沒能注意到季紹霆的瞳孔其實是渙散的。
他不但很難控制自己的身體,就連他的眼睛,也是幾乎看不清翩翩的。
瘋狂的喬薇此時已經(jīng)艱難地從地毯上爬起,未著寸縷地站在全身鏡前,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鏡中“顧翩翩”的臉。
喬薇笑得驚艷。
她愛慘了這張臉。
因為就是這張臉,讓她愛之成魔的男人魂牽夢縈。
可她又恨毒了這張臉,如果有機(jī)會,她一定會一刀一刀親手劃破這張臉,再將強(qiáng)酸潑上去,看著這副嬌嫩的皮囊炙熱灼燒……
顧翩翩,顧翩翩,這三個字是喬薇生命里永遠(yuǎn)的夢魘和魔障。
她便是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為什么一個一無是處甚至毫無特點的小女孩可以讓季紹霆惦記那么多年,就連艷冠群芳的女神阮妙彤都比不上她?
如果說阮妙彤與顧翩翩相比,差距就在于出身。
阮妙彤被風(fēng)傳是癮君子和女支女的私生子,被季紹霆的父親季仲謀收養(yǎng),幾乎可以算是孤兒。
可是她喬薇呢,她不明白自己有什么比不上顧翩翩。
論家世,顧翩翩是首富之女,她是外長千金。
論容貌,顧翩翩美則美矣,毫無靈魂,她倒覺得自己生得比她更富靈性。
論性格,顧翩翩那個矯情嬌氣得要死的公主脾氣,她不知道聽喬芷安抱怨過多少次,連她姐姐那樣柔順的包子都曾經(jīng)頂不順,季紹霆一個大男人又能忍受多久?
……
藥效漸漸散去了一些,季紹霆的瞳孔恢復(fù)正常。
他頭疼得厲害,但想起翩翩方才自己跑了出去,這深更半夜里……
何況,她是一個患有抑郁癥的少女。
他惱恨自己方才怎么會走了神放她跑出去。
……
男人親自驅(qū)車,像只無頭蒼蠅一般在幾乎已經(jīng)沒有幾輛車在行使的馬路上疾馳——
專業(yè)的醫(yī)生團(tuán)隊說得很清楚。
中重度抑郁,有自殺傾向。
翩翩是個有自殺傾向的病人。
然而正當(dāng)他心急如焚時,卻接到陳伯的電話——
“先生,太太已經(jīng)到家了,是自己打車回來的?!?br/>
……
季紹霆匆匆推開主臥房門尋找時,翩翩已經(jīng)洗過了澡,穿著棉質(zhì)的長袖睡裙,靠在床頭。
她嬌小白皙的一張小臉,眉眼柔和,捧著一本書在讀,乖順至極。
季紹霆急速地喘了幾口氣,顯然還沒有緩過來。
他走到床邊,半蹲下來,摸著翩翩冰涼的小手。
“翩翩,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翩翩放下書,低垂眼眸,搖了搖頭。
“不用解釋了,我有點累,準(zhǔn)備睡了,你去洗澡吧。”
她也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的嗅覺竟然這樣敏銳。
她聞到季紹霆身上的味道……
那種,不屬于她的女人氣味……
翩翩覺得好生惡心。
……
男人沐浴完畢,換上潔凈的睡袍后便上了床,擠到她這一邊,張開雙臂抱住她。
翩翩不動聲色地掙脫他的胳膊。
季紹霆臉色微沉,很是勉強(qiáng)地開口,“喬薇……她已經(jīng)瘋了,她成了偏執(zhí)狂,否則也不會刻意去整容。翩翩,你何必為一個精神病和我置氣呢?”
翩翩冷笑。
這個樣子的喬薇,的確已經(jīng)與精神病人無異。
可是她最初……并不是精神病。
即便她從前就不是什么三觀健全的人,可也沒有瘋狂到今天這種地步。
翩翩在想,季紹霆在罵喬薇是個精神病的同時,有沒有想過,是誰把她變成這個樣子的……
如果她沒有被丟給一群混混取樂,或許她還是那個囂張跋扈偏執(zhí)討人嫌的傲嬌公主,
tang而不是現(xiàn)在這樣不知廉恥毫無底線近乎瘋魔的狀態(tài)。
凡事都有前因后果,報應(yīng)輪回。
長輩所說的話,她如今總算明白。
……
她抬起涼涼的眸子望著他,輕聲問,“我和整容的喬薇,真的一模一樣嗎?沒想到如今的整容技術(shù)當(dāng)真過硬,那么,如果有一天,我整容成完全不同的樣子,你還能認(rèn)出我嗎?”
男人眉頭緊鎖,有些不安地緊緊箍住她的腰。
他不確定她是故意說氣話還是當(dāng)了真。
翩翩似笑非笑,繼續(xù)道,“如果我變成另一個樣子,你還能找到我嗎?”
她的話讓季紹霆心中升騰起不安和煩躁。
小女孩情緒多變,但唯一能讓他心生惶恐的——只有她的逃離情緒。
長指輕捏她的下巴,“翩翩,你冷靜些,別想那么多,現(xiàn)在天都快亮了,先睡覺好不好,還有別的問題,睡醒再慢慢說?!?br/>
翩翩的眼神越過他望向遠(yuǎn)方,仿佛完全沒聽見他在說話似的,執(zhí)著地追問,“季紹霆,我真的很好奇,剛剛那個喬薇,真的和我一模一樣嗎?一點破綻也看不出來?雖然同樣都是女人,然而睡起來,對你而言真的沒有半點不同?”
她心里是不相信的。
她承認(rèn)自己傻,智商余額不足,可人與人之間除了臉的不同,別的地方,任何一個細(xì)節(jié)都是不同的吧。
就算兩張一模一樣的臉,身材、身高、行走姿勢、語氣習(xí)慣……
她實在沒辦法欺騙自己相信季紹霆真的完全把喬薇當(dāng)成了她,所以才會被喬薇脫下褲子,才會出.軌……
女孩絕望地笑了笑,說出的話連她自己都覺得很不要臉,“那么,老公,你覺得我和喬薇的味道,哪一個更對你的胃口?還是……對你而言都是一樣的?”
男人的臉?biāo)查g陰沉下來,眼睛里冒火,“翩翩,你再瞎說這些渾話,我要打你屁.股了!”
女孩有點調(diào)皮地眨了眨眼睛,“你這么喜歡打屁.股,是不是也打過喬薇了,怎么,她的……也和我一樣有彈性嗎?”
“顧、翩、翩!”一字一句,語氣兇狠,季紹霆食指輕戳她腦門,“你是鐵了心招我揍你?”
她似笑非笑,毫不在意的口吻,“揍吧,反正你發(fā)誓以后不打我,我就沒抱幻想,我這么招你嫌,你如果要和我過日子,肯定會隔三差五忍不住打我的。”
季紹霆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氣出來。
他深信,他之所以沒有被翩翩氣死,完全是憑著身體底子好的緣故。
男人和女人的思維終究是不同。
他始終不明白翩翩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出.軌。
無論是精神抑或是肉.體。
男人們總以為只要對女人好,施以毫不吝嗇的寵愛,女人們就會很開心。
他不明白翩翩一直那么介意阮妙彤,正是因為介意他心里有別人。
而此時此刻,他心有所屬,就連身體也變得不干凈。
他碰了別的女人。
季紹霆向她承諾過一定不會出.軌,只想碰她一個人,可是他終究還是碰了別的女人。
而且還是在剛剛摟著她向世人宣示寵愛,向世人公開婚禮時間后,她滿心雀躍地在宴會廳內(nèi)與朋友們暢飲,他卻在樓上與另一個女人滾成一團(tuán)。
下一刻,翩翩自嘲地笑笑,認(rèn)真地道,“季紹霆,我不想和你舉辦婚禮了。雖然我知道離婚不可能,你就是把我折磨致死,估計也不會同意和我離婚。既如此,那就湊合著過日子吧,可是你要我假裝甜蜜的小女人和你進(jìn)教堂,抱歉,我真的做不到,這未免太強(qiáng)人所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