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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屹立在車上等著死戰(zhàn)。冷風一吹,劉亞男助手打個機靈,自詡道:“也許我們還未到絕境,你們聽前面賊人腳步凌亂,未必知道我們困在這里。我們催馬突圍,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聽說還有一線生機,車夫自然不愿意坐著等死,揮動鞭子催動馬車,向前急駛而去。
賊人大隊人馬晝伏夜出,清晨正是收隊回家時候,在官道上擺出的是一字長蛇陣,突然被迎面疾速沖來的馬車攪得七零八落,不得不倉促應戰(zhàn),在狹窄的官道上你擁我擠,根本輾轉不開。
馬踢、車撞、劉亞男助手瞄準人多處再放上一槍,賊人隊形大亂,官道上人撞人,馬撞馬,賊人們自相踐踏,十個賊人里未必有一個賊人能做出正確反應,賊人被殺得尸橫遍野,三人駕著馬車一路狂顛殺出重圍。
桃花姑娘長長出口氣:“真他媽的險啊,本公子差點命喪于此!”
話音未落,就聽見一陣鑼聲,前面密林處閃出幾十個蒙面賊人。車夫啐口吐沫,喊道:“殺!”催馬向前。
不料攔路的幾十個蒙面賊人射出一排箭來,拉車的小紅馬身中兩箭,兩腿一軟跪倒在地,吐著鮮血眼看活不成了。
“小紅!”桃花姑娘咬牙切齒蹦下車來,摸著馬頭哀傷著。
趁著賊人拉弓的機會,劉亞男助手舉槍就射,“砰、砰….?!绷鶄€賊人應聲倒地,其他賊人一看不妙,立馬便紛紛做了鳥獸散。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劉亞男助手上前扯著桃花姑娘臂膀:“快走!”
“那是匹馬,不是你兄弟!”
“要你管!”桃花姑娘咬緊玉齒站了起來,沖著車夫咆哮道:“宗禹,你陪我一起上路么?”
車夫伸個懶腰,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陪表妹一起上路也是件幸事!”
“瘋子,一群瘋子!為了匹馬就去跟賊人死拼。前后加起來四五百賊人,你們殺得過來么!”劉亞男助手嘟囔著背起背包,向前走了幾步,回過頭含情脈脈地看著桃花姑娘。
悲涼中,桃花姑娘心頭一熱,心說:這還是開天辟地以來第一次有男人這樣看著她,莫非這個生番喜歡自己?!
劉亞男助手猶豫地結巴半天,終于鼓足勇氣:“你能把手電還我嘛?”
桃花姑娘惱羞成怒,瞬時變臉:“不還,滾你的蛋去!”
劉亞男助手無奈地聳聳肩膀,背著帆布包順著官路向揚州走去。秋風中,他走的很慢,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身后傳來一陣馬蹄聲,蹄聲很亂,接著吵雜的廝殺聲。
桃花姑娘和大隊賊人殺在一起,賊人干的是殺人越貨的勾當,各個驍勇善戰(zhàn),又聽說村里老少婦孺被人屠得干凈,發(fā)瘋似的拼命廝殺。但遇到兇神惡煞的桃花姑娘,也難輕易得手,雙方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展開了一場你死我活的血戰(zhàn),只見刀槍并舉,劍戟縱橫,殺得天昏地暗,尸橫遍野。
賊人是殺退一波,又沖上來一波。兩邊正殺得難解難分時,賊人后隊有一個身材魁梧之人,連鬢絡腮胡子,四十歲上下的年紀,騎著高頭大馬,指揮著幾波賊人圍攻過來。
看那身行頭,車夫料想是個賊人頭目。舉起大樸刀直取賊首,不料中了冷箭,饒是他機敏過人,躲避的極快,奈何離得太近,還是被射中了大腿。幾十個賊人舉著盾牌圍了上來。車夫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抵擋招架。桃花姑娘見他有難急忙來救,兩人被賊人圍在中央。
賊首冷笑:“沒有想到還有個雌兒,可惜了!弓箭手何在?”賊人圈子散開許多,十幾個賊人在后面仰天拉弓。
張宗禹(車夫)也當真悍勇,趁著機會,不顧腿傷血肉模糊,坐在地上,揮刀削斷箭尾,一掌拍到箭桿,箭鏃穿腿而出。
桃花姑娘心中悲戚:“宗禹,不該讓你陪我一起上路!”
“砰、砰……?!蓖鈬懫疬B綿不斷的槍聲,外圈拉弓上箭的賊人紛紛斃命。不遠的官道上,劉亞男助手嘴叼狗尾巴草,身披黑色風衣,硝煙中風衣無風自擺,如同周潤發(fā)殺到清朝一般闊步殺來。
桃花姑娘心中感激:“就知道你不會舍得我!”
賊人前后混亂,機不可失,張宗禹(車夫)翻身便起,發(fā)狂了一般,挺著樸刀合身撲上,一刀將賊人首領硬生生地劈到馬下,上前補上一刀,在陣前舉起賊人的首級。
混亂中劉亞男助手沖進重圍,伸手扶住桃花姑娘:“我的手電呢?”
剎那間,桃花姑娘從興奮到懊喪,心情敗壞到極點,一拳打到劉亞男助手身上:“你去死吧!”
劉亞男助手掬縮成彎腰蝦米,桃花姑娘一把又將他扶?。骸皼]有傷著你吧?”
首領一死,賊人們短暫地亂了一會,又重新圍堵過來。賊人死傷無數(shù),婦孺被誅,各個咬牙切齒,兩眼通紅,非要拼得魚死網(wǎng)破。劉亞男助手一生中經歷過多次生死廝殺,都沒有這一場慘烈,一場惡戰(zhàn),殺得人頭滾滾如瓜落,尸積重重似阜山。到了最后彈盡糧絕,三人沒有力氣,湊在一起喘著粗氣。
剩下的一二百賊人血紅著眼,慢慢圍攏過來。
“夠本了!殺二百多人,有陪葬的了!哈哈……?!睆堊谟恚ㄜ嚪颍┕笮?。
“無知者無謂!”劉亞男助手搖頭苦笑,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鬼使神差地回來陪他們一起玩命?猛然發(fā)現(xiàn)桃花姑娘靠在他懷里,摸索著抓住他褲襠里的導火索,同樣是一臉無謂:“真想和你干一次?!?br/>
駭然!毛骨悚然!劉亞男助手如同吃了二百顆偉哥,倏然來了力量,猛然站了起來,舉起張宗禹遺棄的樸刀,心中暗想:“死在沖鋒的路上,總比死在男不男、女不女的兔兒爺懷里好!”
官道上傳來嗩吶聲,急切的嗩吶聲。賊人高叫:“不好!短毛來了!”扔下氣衰力竭的三個仇家撒腿就跑。
頃刻間,官道上響起急促的馬蹄聲,像狂風夾著暴雨,馬蹄聲近了,如同瀑布一樣震耳欲聾。
“不好!是騎兵沖擊隊。”劉亞男助手拉著三個人躲上馬車。
一隊太平軍騎兵電閃雷鳴呈多路縱隊殺了過來。其余的賊人見大勢已去,頓時四散潰退,丟盔棄甲,爭相逃命,走不及的紛紛棄械投降。
太平軍騎兵殺順了手,追趕上去掄著刀,看見活的就砍,撞見動的就殺,殺得沿路的官道被鮮血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