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么！世間生靈這么多，就算是為了拯救世界，也是當(dāng)輩之人應(yīng)盡之事。為何要將她從未來強拉回來，參與她并不存在的歷史！」從那樣平和的地方突然被拉入六界，無異于從天堂掉入地獄。他不敢想象，那些他還沒跟阿燃相遇的日子里，她一個人究竟是怎么撐過來的？

    「于大道而言，世間并不存在時間的概念?！固斓涝俅伍_口道，「無論是過去，現(xiàn)在，未來，在大道眼中，世間萬物皆是生靈?！?br/>
    「那你為何要跟我說這些？」樊晨直視眼前的天道，若是在它眼中世間所有生靈都一樣，它根本沒必要親自跟他解釋這些。

    天道沉默了一會，半會才繼續(xù)開口道，「如同姜燃一樣，她是六界與藍(lán)星的生機，而你……則是兩方世界唯一的變數(shù)?！?br/>
    「變數(shù)？」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世間秩序運行有道，大道之下才有我等各方天道，每方世界的生靈皆在天道規(guī)則之下，規(guī)則混亂世間便會陷入混亂?！固斓廊耘f用著沒有任何起伏的語調(diào)解釋，「魔界的入侵便是打破規(guī)則，六界秩序雖說已經(jīng)重建，世間生靈卻并不是全部都能重回規(guī)則之內(nèi)。」

    「規(guī)則？」樊晨皺了皺眉，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規(guī)則?！?br/>
    「你也可以稱之為，命運！」它換了一個詞。

    樊晨臉色一沉，低聲道，「你的意思是天道掌握安排著所有人的命運？」

    「不是掌握安排，是觀察和測算。」它無視他的憤怒仍舊語調(diào)平緩的解釋，「天道因秩序而存在，于我而言沒有什么特定的過去和未來，只是可以觀測到你們每一個選擇后，可以達到的結(jié)果而已。只要秩序存在，世間一切因果都在預(yù)測之中?！?br/>
    姜燃的出現(xiàn)也是眾多選擇中的一個，也是唯一可以救世的結(jié)果，兩界最后的生機。

    「但是……」天道話語一轉(zhuǎn)，沒有任何感情的雙眼看向樊晨道，「姜燃并不是六界的生靈，她的命運從救世的那一刻開始，便已經(jīng)在我的測算之外，也因此擾亂了你的選擇，所以你成了六界唯一的變數(shù)?！?br/>
    「是嗎?！狗客蝗恍α艘宦暎^望與灰敗的眼里竟奇異的出現(xiàn)了些光彩，澹澹的道，「所以你是來清除我這個變數(shù)的嗎？」也好，由天道出手，他也算是沒有違背阿燃好好活著的交待了吧？

    「天道只維持秩序，不清理生靈。」天道卻直接否定了這個答桉，明顯它并沒有出手的意思。

    他眼睛暗了暗，「那是為何？」

    「在我看到的未來各種可能性之中，你回到六界之后，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陷入魔道，給六界帶來不可挽回的傷害。」

    「入魔？」樊晨卻笑出了聲，「阿燃已經(jīng)斬斷了魔界的聯(lián)系，以生命為代價！我竟還能入魔嗎？」

    「魔性不僅存在于魔界，也存在于任何生靈心中。」天道澹澹的道。

    「那你為何不殺了我？！」樊晨終于忍不住憤怒的大吼出聲，「如果我注定會入魔毀滅世界，提前預(yù)防豈不是更好，就像是當(dāng)初你將阿燃拉入六界那般?！?br/>
    「……」天道頓了一下，似是被問住了，半會才仍舊機械似的回答，「天道掌管秩序，不掌生殺，更不干涉自身的選擇，」

    樊晨笑得更加的凄涼，「選擇？阿燃當(dāng)初被拉入六界時可有選擇？她付出一切卻見不到親人最后一面時可有選擇？我失去她的時候……可有選擇？」

    她明明是那般善良美好的一個人，又憑什么經(jīng)歷這一切的苦難？一次又一次失去自己最親近的人？他確實怨她，明明答應(yīng)永遠(yuǎn)不會拋下自己一個人，最后卻還是留下了他一個。

    可無論是伴她千年，還是將她放入心間，甚至與他結(jié)為道侶，有了小蓮子。這一切都是他

    自己的選擇，他心甘情愿。

    可是阿燃，她從來一開始就沒有選擇。

    「你說你不干涉生靈的選擇，卻不讓阿燃選擇，就因為她不是六界的生靈嗎？」他質(zhì)問道。

    天道沉默的時間更長，好半會才繼續(xù)開口道，「拯救六界生靈，擺脫魔界的侵入，這……亦是天道的選擇。」

    「……」

    「魔界是這萬千界中的極惡之界，已經(jīng)吞噬了數(shù)不清的小世界?！固斓览^續(xù)道，「魔神便是它撒向各方小世界的種子，一但種子讓世間大部分生靈入魔，就會感染本源，世界便會被魔界完全捕獲，成為滋養(yǎng)魔源的養(yǎng)份。只有徹底斬斷本源的聯(lián)系，才能脫離掌控?！?br/>
    「世間萬物都有一絲生機，以往那些被吞噬的世界也有，只是……只有姜燃成功了?！顾赃@對于天道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它本就不是人，沒有生靈所具備的七情六欲，所以并不理解樊晨的憤怒。

    樊晨閉了閉眼，似是已經(jīng)放棄了與它爭論，轉(zhuǎn)頭看向眼方的純白，半才會繼續(xù)道，「竟然如此，你打算如何處置我這個即將入魔的人？」

    「我為何要處置你？」意外天道反問了一句，那沒有任何情感的眼里，奇異的出現(xiàn)了些疑惑，「你確實有百分之五十入魔的可能性，但也只是你其中的半數(shù)選擇，不代表最終的結(jié)果?！?br/>
    「半數(shù)？」樊晨皺眉，「那還有半數(shù)是什么？」

    天道又沉默了，半會才繼續(xù)道，「在我看到的預(yù)算結(jié)果之中，你還有百分九十九的可能性，會在回到六界的一年之內(nèi)，選擇自我毀滅?！?br/>
    「……」樊晨沉默，追隨阿燃而去，確實是他現(xiàn)在最迫切的想法，若不是被天道突然拉到這方空間，或許此時他已經(jīng)不在了。

    「我將你拉入此地，是姜燃最后的要求?！?br/>
    「你說什么？！」樊晨勐的回過頭。

    「她在選擇救世之前，向我提出了最后一個要求，一個關(guān)于你的選擇?！固斓肋@才認(rèn)真的開口道，「這才是你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br/>
    「什么選擇？」他愣愣的開口。

    「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固斓酪蛔忠痪涞牡?，「你是她在世間最后的牽掛，即便是違背承諾，她亦不忍親眼看著你陪她赴死。所以她給了你兩種選擇，其一是清除掉六界生靈關(guān)于她的所有記憶，從此世間便再沒有姜燃，所有人皆能開啟新的人生?！拱ㄋ?br/>
    「……」樊晨睜大了眼。

    天道沒等他的怒氣升起，接著繼續(xù)道，「其二，若你真的撐不下去，她求我可單獨調(diào)轉(zhuǎn)你的時間線，將你送回她消散前一刻，與她同生共死?！?br/>
    樊晨眼睛一亮，剛想開口。

    天道卻不等他說出選擇，突然話風(fēng)一轉(zhuǎn)，原本毫無感情的話語，沒由來的低了低，「當(dāng)然這是姜燃給你最后的承諾，我這還有另外一種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