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對峙,如同弈棋,需要有對弈者方可做出決斷!”劍離天答道,其實他并沒有真正答出對策,戰(zhàn)場臨敵,講究的是隨機應變。林云嘆了口氣,并未說話。
“那好!且讓我作你對手!”王斧這下沉不住氣了,他雙目直視著劍離天,針鋒相對。
“那我便作上方軍隊將軍!”王斧站立起來,冷冷盯著劍離天,一臉挑釁。
“好!怕你不成!”劍離天絲毫不懼,坦然應戰(zhàn)。
“我軍依仗地利,厲兵秣馬,執(zhí)長戈揮戰(zhàn)馬,率大軍沖陣而來!”王斧挺直腰板,雙手一揮,小小年紀竟散發(fā)出一股銳利磅礴的氣勢。
劍離天搖搖頭,許久才從嘴里擠出幾個字:“不戰(zhàn)!”
“你!”王斧被氣的不輕。
“我率軍士溺戰(zhàn),亂你軍心!”王斧喝道。
“還是不戰(zhàn)!”劍離天依舊不改決定。
“我率大軍前來,鐵騎作先鋒,直沖敵營!看你如何不戰(zhàn)!”王斧挺起胸膛,一臉傲然。
“王斧,莫要忘了,你只有三五萬軍隊!我軍依仗軍力,百米之外開弓射箭,你又如何能戰(zhàn)?縱你有數(shù)萬輕騎,我軍深挖壕溝,騎兵便毫無用武之地,你又如何能戰(zhàn)?”劍離天喝問道。
“你……”,王斧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張臉憋得通紅,他被氣的不輕,卻又無話可說。
“老大厲害!老大威武!”林木舉起手,歡呼道。
“記住嘍,以后,看見我們老大,得繞著走……”,林木湊到王斧身邊,倒立食指,哼哼道。
這聲音雖小,王斧卻聽得清楚,他臉色卻絲毫沒有什么變化,只干笑了聲:
“狗仗人勢的東西……”
“什么……”,這下林木氣的夠嗆,可他卻不能這時候發(fā)作,只得默默的忍下這口氣。
“嗯!不錯,此局,離天勝出!”林云點點頭,朝著劍離天微笑。
“下面,可還有對陣者?”林云問道,他將眼光投向了江逸塵。
江逸塵一愣神,他沒想到林先生想讓他出來對陣,畢竟林云才剛剛否定他的意見,一時間,他又仿佛找尋到了自信一般。
江逸塵默默站了起來,沉靜的面對著劍離天,較之往日,他忽然間消去了那一些孤傲與清高,反而有了點平淡樸素氣質(zhì),也許,他是更成熟些了吧……
“這次,我選上方軍隊”,江逸塵從容說道。
“我不出陣!”劍離天擺擺手,說道。
“我也不出陣!”江逸塵也如此回答。
“我還是不出陣……”,劍離天一臉無所謂。
“既然你不出陣,我也不出陣……”,江逸塵絲毫不為其所動。()
……
“搞什么嘛?都不出陣,非要著兩方都活活耗死在這里嗎?”底下許多人嗡嗡討論。
“你不知道,這叫心理戰(zhàn),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料想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是不懂的……”,凌風拍拍袖子,裝作很是清高的樣子。
“你懂?懂個屁!”立馬有人出來反駁。
“先發(fā)制人,后發(fā)制于人……”,有人撓撓頭,仔細琢磨著。
“不對不對,他們這是后發(fā)制人……先發(fā)受制于人……”,一時間議論紛紛。
……
“時令轉移,蕭蕭肅肅秋已至……”,林清緩緩說道。
“我出戰(zhàn)!”
“我出戰(zhàn)!”兩人同時應答,爭鋒而來!
“我軍伐南山之木,決西北之風,居高臨下,勢如破竹!”江逸塵喝道。
“我軍引天地之火,火燒千里,看你如何施為!”劍離天針鋒相對。
“我軍絕上游水源,看你如何補給!”江逸塵喝道。
“我軍掘地三尺,不信就會缺水!”劍離天絲毫不以為然。
“我緊守山口,看你如何如何攻取!”江逸塵冷笑,依仗地勢,確實上方軍隊占優(yōu)。
“我燒你后方,大火蔓延,不信你不出來!”
“我三天兩頭擊鼓鳴金,不信你無動于衷!”劍離天一雙眼逼視著江逸塵。
“我軍出來又如何!你能戰(zhàn)勝么?在我身后,仍有十萬精銳!”江逸塵一臉從容。
“對付你這三五萬,綽綽有余!”劍離天冷笑道。
“可我這塊骨頭你也不是那么好啃的!”江逸塵語氣甚是不屑。
“好啃不好啃,這還用說嗎?”劍離川反問道。
“你……”,江逸塵氣的不輕,他臉色發(fā)青,沉默不語。后方十萬精銳尚且不行動,而讓他們前方三五萬軍士作先鋒,擺明了是將前軍當做炮灰嘛,以他的聰明伶俐,他又怎么會不知曉其中含義!
“胳膊還是擰不過大腿……”,王斧看出其中端倪,冷笑一句,也不再評論。
“好!好!”林云拍手笑道,他很欣慰,沒想到他的學生竟能分析到這一步。
……
“離天,這次,你用上方軍隊,我用下方,我們對陣一番!”林云說道。
“這……我贏不了……”,劍離天喪氣道,要是真正對陣起來,他可是沒有一丁點把握。
“我再附加幾個條件……”,說罷,林云頓了頓,拿起畫筆,在上面涂改起來……
一點一點,漸漸的,整個陣地愈加清晰的浮現(xiàn)在眼前。
戰(zhàn)場,硝煙,上方三五萬軍士身受重重封困,難以突圍,這些人,已經(jīng)深入下方軍營內(nèi)部,形勢危在旦夕!
此刻,林云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宛如昨昔,那一戰(zhàn),渺渺蒼茫,天地為之染血,蒼穹為之悲歌……
“如何突圍?如何對陣?”林云問道,這聲音果斷而堅決
決,剛毅而不屈。
“這……大概只能拼死一戰(zhàn)吧……”,王斧搖搖頭,哀嘆道,此種形勢下,他沒有別的可想。
“難,難,難!”江逸塵搖搖頭,沉吟不語。
“離天,你說說看?”林云問道,眾人目光不由聚到他身上。
“不知道……”,劍離天聳聳肩,看那一臉無辜的樣子,頓時便引來一陣噓聲。
“反正不能就那么等死唄,要不投降,要不就跟敵人拼了!”劍離天撓撓頭,說道。
“說的倒輕巧,敵人圍困萬重,如大龍盤臥,你拿什么去拼!”王斧一語道破天機。
“若要屠龍,當真是難,難……”,江逸雪嘆道。
“有什么難的,打龍打七寸,就算是有九條命他也得盤著!”林木叫道。
“那不是蛇,是龍……”,有人提醒道。
“龍……那是什么東西,不就是跟蛇一樣嗎?”林木疑惑道,馬上引來一片笑聲。
“本來就是嘛……”,他氣嘟嘟的坐在位子上,也不理會別人,他就在心底琢磨龍到底是什么樣兒的。
不過,此時林云心里倒泛起了驚濤駭浪,那陣勢,是盤蛇陣所化,可他縱然變身為盤龍陣,卻必定還會帶有盤蛇陣本身的弱點,而這七寸之地,也有可能會是它一個死穴!
“依仗勇力,或可拼死突圍,但是此舉絕不可!”劍離天說道。
“這還用你說……”,馬上有些人就有些不滿。
“其實,打不過,就跑!跑不過,還是得跑……”,劍離天嘿嘿笑道。
“這還怎么跑,你不會腦子進水了吧”,大老鼠嘲諷道。
“怎么說?”林云心底也略有些疑問,盤龍陣圍困數(shù)重,插翅也難飛,要逃跑,不吝于突圍,更加是困難重重。
“這架勢,看去就像只龍盤著,對吧?”
“龍這東西,他身形巨大,對吧?”
“蚊子尚且還可以釘出獅子一管子血來,人怎么就不能靈活行動呢?”劍離天指著圖畫,呵呵笑道。
“老大,你就別賣關子了,我都等不及了!”林木一雙黝黑大眼撲閃撲閃,他崇拜的看著劍離天。
“你看,這就像是個棋局,對方棋子已經(jīng)擺成大龍,虎視眈眈,既然我方無法與之正面硬抗,那么,我們就退后一步!”劍離天眼露精光。
“如何退后?”林云問道。
“迂回包抄,以退為進!”
“如何進退?”
“大龍盤于地,又怎及飛龍升天?若論防,它確實無匹,若論靈動,它還不如一條蛇……”劍離天解釋道。
“強龍抵不過地頭蛇,哦!哦!老大,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林木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明白個屁!”左虛差點噴出一口血來,他心底直犯嘀咕:怎么好好的陣勢陣法,到了他的嘴里就變味了呢?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凌風一口捽道。
“不錯!林木說的對,正是強龍抵不過地頭蛇!”劍離天拍掌回應。
“嘖……嘖……聽見沒,老大都說對,哼哼!你們還有什么話說?”林木拍拍胸脯,一臉得意。
“問題是,你能抵過一條龍么?”江逸塵冷笑。
“若是你,不能!若是我,能!”劍離天答道。
“憑什么?”江逸塵臉色漲紅,被氣的不輕。
“你是君子,我不是!我可以是小人,而你,不可以!”這一一席話,說的江逸塵啞口無言,就連林云先生也不由一驚,若不是親眼所見,他還真無法相信,這一句話,是出自于一位十三四歲孩童之口。
江逸塵神色漸漸緩和下來,這句話,說的倒也是不錯,但他心底卻仍是疑惑:這跟那些又有能什么關系?
“離天,你說說看?該如何抵擋?”林云語氣有些急迫,他心底很是期待。
“第一,分立全軍,尾隨龍尾,沿長龍身,繞勢而進,抽絲剝繭,就可繞開大龍合攏圍困……”
“第二,聚集軍士,組成梯隊,分散繞行,不與敵方硬抗,敵追我跑,打斷敵軍節(jié)奏,使其首尾不能兼顧……”
“第三,整軍直取龍頭!龍首主陣,不信其不回救,敵軍若回救,我軍速速后撤,若不回,敵軍可破……”
“這才是全軍之法。 绷衷埔魂囐潎@,他的眼角,有兩朵淚光在晃動,差點要掉了下來。他想起往昔,想起過去一幕幕,可惜的是,時光再也不能倒流,他的一顆心,也沉淀在那一場夢中……
“若是我,確實難以做到……”,江逸塵自問不如,不免嘆氣,他可不像劍離天那樣,說撒著丫子跑就跑,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其實,他哪知道,自古英雄斗不過梟雄,君子干不過流氓……
……
夜幕,晚霞,紅茫茫一片……
“盤龍陣都可如此破,那么,神龍陣又能如何?”林云站在高坡上,遠望南方,他的心,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執(zhí)起一杯酒,他先是緩緩倒入土地中,接著便一飲而盡,他是在感嘆,在懷戀,在真正的解脫……
是啊,人世蒼茫,又幾多孤獨,幾多傷嘆……
晚霞,映照著他朦朦朧朧身影,將他的影子拉的老長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