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強語氣平靜的道:“三年太久,而且,我總是要告訴晴雪我都做了什么,讓她知道我可以完成約定,凌康你別忘了,你是晴雪的伯父,我知道,你要面對姜家的壓力,但是……你難道真能忍心看著晴雪不幸福?”
聽得這話,凌康微微的愣了一下。
自從經(jīng)商一來,很少有人這么曉之以情的跟他說話。
坦白講,人心是肉做的。
如果凌家也是一個古武世家,何以讓凌晴雪嫁給姜家?
別說凌靖不同意,凌康都不會同意。
但為了整個凌家,犧牲一個凌晴雪,又算得了什么。
一切,都是為了家族!
不管怎么說,在凌康這類人的眼里,家族的利益,永遠是高于一切的。
“呼……”
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凌康看著王小強,堅定的搖搖頭,道:“你不能見她,我自己的侄女,我當然也希望她能過的很幸福,但在她個人與家族之間選擇,我別無選擇。”
就知道凌康會這么說。
王小強心里嘆息一聲。
在這些大家族的眼里,一兩個人,算得了什么?
只是,這樣對那些犧牲的人來說,真的公平么?
心里很是厭惡凌康,但至少,王小強知道了一個消息,凌康對凌晴雪,還是有著一些感情的。
只不過,那些感情在所謂的家族大義面前,不堪一擊罷了。
如果有可能的話,王小強真的想把整個凌家的這種大義都給推翻。
“呼……”
他也深深的呼出一口氣,看著凌康,忽然一笑,道:“凌康,你這個人,雖然很可惡,但我也能理解你,畢竟不是你的親女兒?!?br/>
凌康又是緩慢而堅定的搖搖頭。
“就算是云哲,面對這種事情,我也會毫不猶豫的做出選擇的?!绷杩嫡Z氣漠然的說道。
王小強挑了挑眉毛,聳了聳肩膀,很是無奈。
凌康不是沒有感情,只是那感情跟家族比起來,差了很多。
王小強絲毫不懷疑凌康說的話,為了家族,他們這類人,真的會做出來這種事情。
就像是當初的凌靖。
凌靖也做過錯事。
正是因為經(jīng)歷過了痛徹心扉,在凌晴雪的事情上,凌靖才無論如何也站在凌晴雪這邊。
沒有經(jīng)歷過的人,永遠不會懂。
王小強嘆息一聲,輕聲道:“凌康,我叫你一聲伯父,是因為你是凌家的人,你想要除掉我,是因為對我沒有任何好感,也對我沒有任何感情,但我知道,你對晴雪還是有些感情的。
而且,你為什么不想一想,凌靖叔叔這一次為什么一直在反對你么?
因為他已經(jīng)死過一次,不想再死一次。
你,凌康,伯父,你沒有死過,不知道死一次的滋味,所以你能做出來,你能答應姜家,以前的時候,凌靖叔叔不也在類似的事情上面答應了么?
可現(xiàn)在,他不答應。
有時候我就在想,為什么被姜家看中的是晴雪,而不是你凌康身邊的人。
如果是的話,你或許就能感同身受了吧……”
這一次,王小強說的完全是從心的話。
他討厭凌康,但在某些事情上面,也不能說凌康做的完全是錯誤的。
有些事情,沒有對錯。
王小強跟凌康針鋒相對,是因為在目標上面有沖突。
王小強對凌康說心里話,是因為都跟凌晴雪有關系。
兩人是敵人,但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有別樣的關系。
“我說的是心里話?!?br/>
看著凌康,王小強的表情依舊平靜,道:“今天,晴雪你讓我看,我就去看,你不讓我看,我硬闖也要看,大不了就跟你凌家的高手們過過手?!?br/>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除此之外,還有錚錚鐵骨,不懼艱險。
凌康看著王小強,目光都不眨一下,一直在沉默著,沒有開口說話。
他只知道,自己沒有錯。
可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忽然有了那么一絲愧疚。
尤其是想到自己的親弟弟凌靖在某些時候的背影和眼神,更是覺得被觸動了一下。
可是……
自己錯了嗎?
沒錯!
或者說……
最大的錯誤,是凌家還不夠強大,凌家還需要繼續(xù)變得強大。
一時間,凌康的思緒亂了起來。
這個時候。
一道身影,緩緩的從一個房間里面走了出來。
這身影拄著拐杖,佝僂著身軀,走路很緩慢,但腳步很堅定,走到一個房間門前,就這樣就地坐了下去。
從身上摸出來一枝旱煙,往里面塞了一些極烈的煙絲,默默的點燃,猛地吸了一大口,緩緩的吐出來。
“讓他去見吧?!?br/>
抽了一口煙,老者狠狠的用旱煙敲了敲地面,把煙絲都敲了出來,轉身又佝僂著身體,緩緩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面。
凌康詫異轉頭,望著那老者的背影。
過了很久,他看向王小強,道:“半個小時。”
說完,轉身離開。
不知道為什么,在說完這一句話之后,凌康忽然覺得,自己的心里放松了很多。
不是對王小強有什么好感,而是從心里的好受一些。
他對王小強,仍然是敵對關系。
如果有機會,在商業(yè)上面,依舊會讓王小強永無翻身之地。
王小強忽然笑了笑,轉身,看向那剛剛出來抽旱煙的老者,對著那地方深深的鞠了一躬。
“小子,別給我來這套?!?br/>
那個房間里面的老者語氣嘶啞道:“晴雪在二樓最左邊的房間里面,你小子最好給我好好努力,如果讓凌康那小子在商業(yè)上把你打敗,你就永遠別想進我們凌家院子!”
王小強愣了一下。
這個老者,看來在凌家的地位并不一般。
直呼凌康為小子……
誰敢這么說?
“多謝老先生,我會努力的?!?br/>
王小強對著房間的位置,朗聲的說道。
他在心里思索著老者的身份,推測著,上一次事情發(fā)生后,凌家一直風平浪靜,可能跟這個老人也有脫不開的關系。
畢竟……
老人說,在商業(yè)上打敗自己。
這就等于是在說,除了商業(yè)上之外,凌家不會在動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當然了,凌康吩咐下去后,下面的人具體怎么執(zhí)行,那就兩說了。
凌家不動手,但下面的人如果也用見不得光的手段,凌家恐怕也不會管。
但不管怎么說,總歸是一個好現(xiàn)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