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大夫人說完話,顧念潯便回了聽雨軒。出來時大夫人留她在正院用晚膳,顧念潯有所推卻,只道仍有些事情今日得收尾了。
大夫人寧氏半開玩笑地說道,只怕日后大小姐要比她這個掌家主母愈發(fā)地忙碌。
這剩下的必須今日解決的兩件事,一是處理姚媽媽這個老虔婆,二是將錢三妻兒平安送回家中。
“秋意,你去讓府衛(wèi)將姚媽媽從柴房中提到院內(nèi),再告知全哥一聲,晚膳之后,我有事托他去做。“回聽雨軒的路上,顧念潯將事情吩咐下去。
上輩子借著三房威風(fēng)在外高人一等,在內(nèi)欺壓奴仆的姚媽媽,可否想過,身家性命都要要交代在這離京千里的異鄉(xiāng)他處呢。
一盞茶后,姚媽媽被府衛(wèi)五花大綁地置于院中,嘴上亦綁著棉麻布,想來,這嘴掌了之后還是沒得個消停。
“讓她說話?!邦櫮顫∈疽馀赃呎玖⒌母l(wèi),取下姚媽媽口中的束縛。這會兒子不說,不知待會兒過后,你是否還有開口的機會呢。
“大小姐——老奴可是三夫人的陪嫁嬤嬤,你身為三夫人小輩怎敢欺辱我至此,不怕回京之后,無法向三房交代嗎!“這兩日的關(guān)押看來程度還是輕了些,這喊叫的聲音聽著倒是仍然中氣實足,饒有力度。
“既是三房忠仆,何須來長房伺候呢。“顧念潯輕飄飄的話語落在姚媽媽的身上。
“這…是當(dāng)初三房夫人見長房千里赴任,擔(dān)心大夫人人手不夠,這才,這才派了奴婢來長房小姐身邊伺候一二?!暗惯€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是出于長輩的慈愛之心,還是見著江南富庶,遍地綺羅,被這種種富貴模樣迷了雙眼。更甚者,插手我長房名下鋪子,使出各種手段意欲空手套白狼啊。暗中所為,不知幾何?!?br/>
顧念潯冷眼看著,姚媽媽跪在院中顫抖的身體已然暴露了一切。
“姚媽媽,可還有話要說。這幾年送往京中的錢財衣物,各式名品,不知能買幾條你的小命呢,你心心念念的三房可會奔赴千里救你于屠刀之下?!?br/>
姚媽媽面如死灰般地癱坐在地,嘴上還呢喃著什么,已全然沒有剛剛強硬反駁的不服模樣,了無往日生氣。
顧念潯走進她的身旁,蹲著身子在耳邊繼續(xù)摧殘著姚媽媽心底最后的防線。
“還用妻兒相威脅,不知你置辦在桐蘿巷的家人,會不會同錢三的妻兒一樣整日惶恐不安任人拿捏啊?!?br/>
此話一出,心如死灰便形容的是此時被深深恐懼籠罩著的姚媽媽。
“以家人威逼,是我顧念潯此生最厭惡的,我便讓你嘗嘗,骨肉分離的真正滋味。“
今日之錢三,何嘗不是前世父親顧崢處境的真實寫照。
顧念潯的性命,便是三房拿捏爹的世間最好的武器,殺人無形,卻必然可以一擊致命。
“大小姐,大小姐,都是奴婢的錯,是我迷了心竅不識好歹,求求大小姐放過我的家人,那些…那些錢財,等回京之后三夫人一定會如數(shù)歸還的,求求小姐您放了他們。“
真是好大一張臉。以顧念潯那好三嬸的性子,愿意拿一件半舊成衣?lián)Q你一命,顧念潯名字便倒著寫。
死到臨頭,卻仍抱著不切實際的虛妄。
“人,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留你一命至今,不過是為了除掉后院躲在黑暗之中的老鼠罷了。種種惡行,死,不足惜。“
說完,顧念潯便回身向屋內(nèi)走去,再看一眼心里便覺著惡心,朝府衛(wèi)擺了擺手,交代著:“拉下去,明日午時,杖一百。力度得給夠了,往日不可一世的姚媽媽這到最后了,這點排面可不能少。百杖之后若還有口氣,扔去桐蘿巷姚家人的面前?!?br/>
姚家那些個歪瓜裂棗,蛇蟲鼠蟻,顧念潯可沒興趣抓來污染顧府空氣。
那些個人近年來不知借著姚媽媽的手通過長房發(fā)了多少的橫財。前世,便聽說過姚媽媽長子在青花柳道打死妓女之事。
之所以跟姚媽媽如此說道,便是要讓她真切體會用家人威逼的深切痛苦。
知道姚家人在桐蘿巷一事,是今日布莊一行之中,顧念潯趁機托全哥暗中查探的。只一兩個時辰,全哥便問了個清楚,倒是個可以好好培養(yǎng)的在外勢力,消息閉塞可對日后行事大有不利。
姚媽媽死不足惜,身后那幾個藏的深的小嘍嘍也該浮出水面了。
“秋意,你今日晚些時辰在院中散布一個消息,就說姚媽媽除了同伴之人沒有說出,已然交代了其他所犯下的罪行,待明日小姐愿意赦免一二,便愿意和盤托出?!?br/>
看看今晚的柴房,會上鉤幾只暗藏府中的小老鼠呢。三房的手既然伸的如此之長,那便一一斷了個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