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天早晨的陽光在心情的襯托下格外的明媚。當然，這明媚的一天似乎只有店小二一人覺得。他在店前點后忙來忙去，絲毫不吝嗇自己笑容。聽說，這小二哥前兩天在賭坊里手氣好，賺了幾個小錢。自葉珩他們他們躲在這里后，江寧酒館已經(jīng)幾日沒有開張了，店小二所謂的忙碌也就是擦擦桌子，收拾收拾，給大爺們端茶送水，給姑娘們送水沐浴。

    光店小二一人微笑不足以能讓所有人的心跟著明媚。展昭因為涂善的日漸臨近而心神不寧；葉珩因為暗魂功法的后遺癥努力克制，并不輕松；傅婉擔心著葉珩還幫阿敏照顧孩子，天天忙活……

    剩余的五鼠倒是自在，天不怕地不怕，今宵有酒今宵醉……

    清晨，各路英雄在院子里舞完劍、耍玩刀，陸續(xù)坐在廳中用膳。葉珩坐在邊上，手指握緊安放在腿上。白玉堂在后頭拍他一下：“葉珩，你天天如此松懈，下回若是遇到涂善打不過了，五爺可不會救你！”他的身上帶著沐浴后的清香，利落舒爽。傅婉看葉珩瞅了他一眼，五指扣得緊了一些，趕緊讓白玉堂坐到他的位子上去：“吃你的飯！”

    白玉堂輕哼一聲，頗為傲嬌地撩開衣擺坐下。

    “來嘍！”店小二的聲音中氣十足，端著盤子饒了半圈，邊說著菜名，邊將盤子輕輕放下。

    “饅頭……”他剛在葉珩這桌說了一個字，便聽見葉珩和陸小鳳同時道。

    “得手了？”

    “東西呢？”

    眾人的手一頓，頓時十幾只眼睛盯著他，小二被盯著發(fā)寒，干脆伸手在脖頸摩挲一下，撕開面具：“唉，這不好玩！”

    “陸小雞，你要的東西?！彼恢獜哪睦锾统鲆粋€長形物什，上面裹著綢布，扔給陸小鳳。然后又好奇地看著葉珩：“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的？”

    葉珩心說，我記仇，你在我這里是紅名。但這話他不能直說，他輕輕喉嚨，正準備來一段即興演說緩解一下近日來緊張心情。卻聽展昭開了口：“小二左腳因有病痛，走路時常右腳步伐沉重。幾月前才經(jīng)葉姑娘的診治好，但常年累月的習慣不是那么輕易就能改的。兄臺方才的腳步，輕盈如燕?！?br/>
    展昭微笑抱拳：“在下展昭，久仰司空神偷的大名！”

    司空摘星摸著下巴聽完，笑了笑，對不止一個人看穿他這件事，一點兒都不在意。他收到陸小鳳的消息，急急忙忙地趕來，又匆匆易容換裝逗他們，沒工夫去研究店小二的習慣。

    不過，“陸小雞，你居然不告訴我這里有官?。。　?br/>
    他是賊！是神偷！是大盜！

    這里有個官！

    陸小鳳樂呵呵地看著他跳腳?；M樓好心道：“莫要擔心。偷寶刀的注意也有展兄的一份?！?br/>
    展昭笑著搖搖頭：“事急從權。一切以大局為重?！?br/>
    白玉堂冷哼一聲。臭貓這副樣子，他最是看不慣！

    江湖豪杰，自是要結交一番。司空摘星摘下帽子，索性坐在桌上，和陸小鳳一起大吃大喝起來：“陸小鳳，這次你準備怎么報答我？”

    “報答？”陸小鳳嗤笑一聲，“上次賭輸了，一百條蚯蚓抓完了沒？”

    “別提了，那塊山頭的蚯蚓都被你刨干凈了，小蚯蚓以后都找不到對象了?！?br/>
    葉珩道：“換個山頭不就完了嗎？”

    司空摘星一別手：“不行。男子漢大丈夫，要有信用。說是在西山就是在西山，絕不去東山！”

    白玉堂和葉珩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里看見“這人有病吧”的字樣。

    花滿樓對兩位朋友脾性了解非常，他輕笑道：“看來你是要等小蚯蚓長成大蚯蚓才能完成你的賭約了?！?br/>
    司空摘星說，正好，給他們時間松松土壤。不然，山上的土都沒山下的好了。

    展昭道，若是有緣，下次見面葉秋晚在，問問她會不會用蚯蚓做菜。

    白玉堂說，小葉子連毒蜈蚣都能做得美味至極，區(qū)區(qū)蚯蚓算什么！

    葉珩：噫……他才不會做奇奇怪怪的東西！

    香茶換了烈酒，白玉堂豪氣一干：“司空兄，有空不妨去問水谷坐坐，五爺請你喝酒！”

    司空摘星干掉，舉起空碗！

    葉珩不樂意了：“問水谷是你做主嗎？谷里的酒是你的嗎？”

    白玉堂放下酒碗：“小葉子都不介意，你計較個什么勁！”

    老子計較？！葉珩睜著大眼，望他：“白玉堂我該給你松松筋骨了是不是？”

    瓷碗清脆的響聲落在墻角，白玉堂冷冷一笑：“怕你不成！”

    盧芳按住兩人的肩：“有外人在，就莫讓人看笑話了！”

    “哼！”兩人別過身。

    盧島主擦汗。

    司空摘星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吃飽喝足后，提了讓陸小鳳倒立挖一百條蚯蚓來報答他。

    “對了，陸小鳳，再送你一個東西！”說完，身影先消失，一個黃色的信封落在桌上。

    葉珩離得最近，拾起拆開，信展開后他立即放下，環(huán)視廳內眾人：“你們，誰會契丹文？”

    所有人都搖搖頭。

    普通的漢人，誰會契丹文。

    白玉堂挑眉問道：“你如何確定這是契丹文？”

    葉珩不語，遞給了展昭。展昭掃過，眉間緊皺：“的確是契丹文。我曾見過契丹的文書，與這份書信非常相似?！?br/>
    真的是契丹文……在涂善那里偷來……不僅是展昭，其他人的心中與他一樣，多了許多設想。一個小小的武將，為何有大遼的書信？其中的隱秘，容不得他們不胡亂猜測。

    這時，傅婉悄悄地舉起手；“咳咳，我知道一個人，信得過。而且她一定精通契丹文?！?br/>
    “誰？”有人好奇問道。

    “葉秋晚?！?br/>
    眾人恍然大悟。

    說完，她慢慢轉頭盯著葉珩，其他人跟隨她的視線同樣盯著葉珩。

    葉珩左看右看：“干嘛都看著我！我不知她在哪兒??！”

    “唉！”眾人失望。

    展昭笑道：“無妨。此時事關重大，葉姑娘不好參與?！本ㄆ醯の某嗽谶吘硜硗纳倘?，一般就只要朝中官員。此事非同小可，斷不能馬虎。思及此，展昭已有決斷。

    葉珩松了口氣。他喝茶，隨意一撇，恰見傅婉對著他做鬼臉，他反沖她齜牙。

    女體什么的，能不用就不用吧！人妖什么的，能不當就不當吧！

    葉珩慢悠悠地吞口茶水，盤腿而坐，輕輕搖擺身體。莫名的，他的心突突地條，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等等，引魂香的后遺癥呢？葉珩雙眸睜大，陰涼席卷全身。他驀地站起，大叫：“不好！趕快離開這里！”

    城外，馬背上威風凜凜的涂善望著城內，瞇起眼睛?！斑@地方這么大，怕是等到我們去搜，他們早已聽到風聲跑了?！?br/>
    涂善身后，一個干瘦的老人身著布衣，作書生打扮，捋著胡須，大笑道：“將軍無須擔憂。那位先生已經(jīng)破了尋蹤的香氣，城內用香之人必會察覺。我們只要埋伏在出城的路上既可守株待兔?！闭f著，他掏出一個盒子，打開。一只艷麗的蝴蝶展翅飛起。

    “先生大智，不僅能破解了香，還能改變香氣，供其驅使，控制蝴蝶，供其驅策。神不知鬼不覺，迷惑使香之人！哈哈！將軍放心，此行定能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br/>
    涂善猩紅的披風起舞，滿意地笑起來。

    那老書生對著面前的蝴蝶吩咐道：“去吧，帶我們去找你的主人。”

    蝴蝶翅膀振動，飛向空中……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