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蹙下眉。
推開少年國師喂酒的手。
小臉微醺。
“別喂酒,我自己會喝,你好像壞人喂酒?!?br/>
沈棠端著紅玉酒壺,唇齒灑著酒味。
漸漸。
沈棠漂亮漆黑黑的瞳,醉染朦朧。
踩著并不裹腳的精致繡花鞋,走著國師少年身前。
身穿古風春日長袍,國師黑眸俯瞰又趴在他的膝蓋上,拽著他衣擺的小沈棠。
沈棠仰著蔓延紅暈的白皙小臉。
“師父,你的臉怎么都是字呀,紅黃綠,還有紫色的字,寫的全都是未來二字,好奇怪哦?!?br/>
國師烏黑眼睛瞬間驚住,死死的凝視著沈棠泛著醉意的眸。
“你怎么會知道,我的臉上有字,除了她,別人根本看不到,難不成你真的是師父轉世?
不過就算邏輯不對真轉世,你也不是以前的師父,我還是可以繼續(xù)欺負你,不用把你當之前的師父。”
沈棠不懂國師在說什么,倏地一下,竄起身,緊扣國師的肩膀。
唇含著笑,鴉黑眼眸看著國師少年。
“師父,我要把你身上所有的本領全部學會,然后反向過來欺負你?!?br/>
驀地。
國師商禮耳畔響起當年他的師父那些聲音。
“商禮,我這是報復你當年欺負我的仇,若非你欺負我,我才不會教你的時候,這樣欺負你?!?br/>
小商禮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自家?guī)煾福怪X袋。
輕聲嘀咕:“師父又在胡言亂語,我和師父之前根本不認識?!?br/>
下一刻。
少年商禮從記憶中回神。
長指輕勾沈棠的墨發(fā),目光劃過暗色。
轉動時辰,晚夜天墨。
國師泡著府中的浴池。
濃厚青絲貼著少年國師的后背。
攥著兩只一模一樣的海棠玉簪。
倏然。
眼前冒出一段預知畫面。
小沈棠度過及笄生辰,轉眼變成漂亮的少女,與商禮師父長得相同。
少女側靠國師的耳旁。
逐漸。
少女逗完國師似想離開,國師直接按住少女,眼里情意勾人。
下一剎。
預知畫面里的少女和國師全部消散。
浴池之中。
國師少年視線愣怔。
剛剛預知里面的小徒弟,竟然那樣對他,他居然也那樣對小徒弟。
最近幾年也有頻頻預知出錯的時候,所以,小沈棠及笄那年,肯定不會這樣對他,他也不會不矜持的對待徒弟。
方才預知的虛幻畫面,皆是錯誤。
他不可能和小徒弟發(fā)生那種事。
國師執(zhí)起附近放著的一盞茶,快速飲下。
桃花眼溢著幾分慌神之色。
“絕對不會發(fā)生的,我可是正經(jīng)矜持的人?!?br/>
國師喃喃道。
*
次日深夜。
新帝的某位皇子,居住布置華貴的皇子府。
身著暮冬時期的新衣,梳著小宮女發(fā)髻的惡鬼,飛入這位皇子所在的皇子府。
驚恐懼怕慘叫的疼痛聲音,響在皇子府。
容顏俊逸的皇子癱倒地面,一只手腕滲著濃烈的血,唇里全是泥土。
小宮女惡鬼提著兩柄刀,砍著皇子的身。
皇子眼眸恐慌的仰看著小宮女。
小宮女居高臨下的俯視皇子。
“我不會讓你立刻死。”
說到這些。
小宮女鬼笑出聲。
刺耳擾心的尖銳嗓音。
良久。
皇子如同分解,慘不忍睹。
小宮女魂魄飄離皇子府。
曾經(jīng)被這位沒有人性的皇子狠狠折磨,血肉模糊,死亡畫面慘烈的惡鬼小宮女,終于大仇得報。
哼著詭譎歌謠,魂魄蹦蹦竄墻的飄來飄去。
驀地。
小宮女惡鬼面前出現(xiàn)陰鬼頭子的身影。
秦子晟看著小宮女魂魄沾染著殷紅的血。
目光一縮。
“你居然殺人了,果然,惡鬼只會殺那些人,惡鬼天生就不應該有出現(xiàn)的權利,毀掉才好?!?br/>
下一剎。
秦陰鬼瘋狂攻擊小宮女。
奈何剛剛恢復的法力,忽然全都消失。
無法殺著小宮女。
身為一只惡鬼的小宮女,小宮女目光慌怕復雜的凝視陰鬼秦子晟。
“是你給我立的墓,給我換的新衣,我殺的是仇人,他把我害成這樣,若你不信,你可以去查查?!?br/>
小宮女眼睛緊緊盯著陰鬼。
“你會給我安簡單的墓,難道這不證明你是一個好鬼嗎,好鬼也會這樣不分是非的,認為只要是惡鬼,就必須鏟除嗎,你可以度化我,把我的惡念度化消失。”
陰鬼頭子本想滅著小宮女魂魄。
驀地。
沈棠聲音出現(xiàn)。
“以你現(xiàn)在的能力,別說滅惡鬼,你連抓惡鬼都困難?!?br/>
被戳破實情的秦陰鬼,暗眸幽幽看著沈棠。
“亂說什么實話?!?br/>
沈棠眼睛微泛笑意,臉頰染上惡劣的神態(tài)。
“其實我們可以給她立一個牌位,拿走她的骨灰,送給寺廟超度?!?br/>
聞言。
陰鬼眼睛一沉。
下一刻。
小宮女惡鬼飄到沈棠身旁。
陰鬼目光倏然冷色:“你想對沈棠做什么。”
說著。
陰鬼拆開專屬袋子,拿出幾條蛇,狠狠甩在小宮女魂魄上面。
蛇們瘋狂吞噬小宮女惡鬼,惡鬼痛喊出聲,妄圖甩掉蛇。
蛇緊緊咬著小宮女,并不松口。
小宮女眼眶紅紅,模糊血肉的臉,更加扭曲。
幾條蛇吐下蛇信子。
驀然。
小宮女假裝暈倒。
陰鬼拿走這些蛇,放回專屬袋子。
伸手,想取小宮女的魂。
小宮女的惡鬼魂魄,趁著陰鬼不注意,加速跑路。
良久。
熾熱明亮的光陽微閃。
陰鬼悶悶不樂的站在原地,凝視著某個吃蜜餞的小姑娘。
小姑娘微微捂住喉嚨右側的部位,眉頭皺了皺。
下一剎。
小姑娘微微咳了一聲,揉揉微癢的喉嚨位置。
最近總是這里難受,她難道真的染上一點點風寒?
思及。
小姑娘派下人去找府醫(yī)。
府醫(yī)微微躬身,來到沈棠閨房。
目光看見身為嫡女三小姐的小姑娘。
小姑娘輕勾唇角,垂視著陰鬼蹲在地上,對著地面畫了幾個漂亮形狀的小東西。
府醫(yī)看診一會。
微微蹙眉。
小姑娘聽著府醫(yī)的那些聲音,昏昏欲睡。
府醫(yī)注意到沈棠漸漸合眸。
晌午。
湯藥送著沈棠的閨房里面。
之前喜歡貪睡的婢女,并未在閨房貼身伺候沈棠。
“棠棠,是你請人過來看診,如今聽說喝湯藥,立刻又不想喝了?!?br/>
小姑娘抬著被子蓋住腦袋,聲音低低的:“我就是不想喝,輕微風寒而已,又不會死?!?br/>
聞言。
陰鬼睨了一眼附近。
原本應該存在的婢女,早就被沈棠支走。
下一刻。
陰鬼扒開小姑娘腦袋上的被子,微微掐住小姑娘臉頰。
“不醒,必須起來喝藥。”
小姑娘睜著漂亮的眸子,一臉郁色。
陰鬼扶起不想吃藥的小姑娘。
蒼白長指端起一碗湯藥,盛著一勺湯藥,放著小姑娘緊閉嫣紅的唇前。
眼底不經(jīng)意流露著無奈與哄意。
“乖,喝藥,喝完吃蜜餞,不喝藥會更難受,說不定,還會咳嗽不止?!?br/>
說到這里。
陰鬼低聲笑下。
“屆時,病殃殃的你求我喂藥,我也不管你?!?br/>
小姑娘深黑冷颼颼的視線睨著陰鬼。
“誰要你管,我不是孩子,不需要對我說乖?!?br/>
說完。
小姑娘拿走藥碗,想一口氣喝完。
由于味道實在太苦,小姑娘差點吐出來。
直到中藥全部喝完。
小姑娘吃了幾口蜜餞,解著唇齒熏染的苦藥味。
秦陰鬼墨眸彎笑,瞧見沈棠微皺鼻子。
小姑娘揉揉皺下的鼻子,唇仍帶苦味。
秦子晟笑瞇瞇的狐貍眼睛,凝注小姑娘。
小姑娘皮膚猶如白瓷的溫軟小手,放下藥碗。
瞥了一眼秦子晟。
秦子晟:“我記得你說過,仲春的時候想去琳瑯城一趟,昨日夜里我發(fā)現(xiàn)常茗最近也想去琳瑯城?!?br/>
小姑娘嚼著多下蜜餞,漸漸藥味消散。
*
子時。
明麓悄悄踏入小姑娘的臥房。
負責燒碳火,仿佛他才是貼身婢女的秦子晟陰鬼,夜里顯露身形。
秦子晟余光看到門外的人影,頓時飄到角落躲起。
半晌。
明麓跪在地面,低聲道著常茗打算以什么借口離開京城。
沈小姑娘俯身,小手白皙纖長,拿著一瓶緩解明麓身上毒性的小藥瓶,塞到明麓手里。
“這件事別和丞相夫人說實話?!?br/>
聞言。
明麓點首。
小姑娘烏黑瞳仁側視著瓷瓶里的桃花枝。
低笑:“等那位兄長回來,你親人被害的仇,很快就可以報了?!?br/>
霎時。
明麓磕著頭,語氣發(fā)沉:“奴婢會好好為三小姐辦事。”
某日。
陰鬼花費一番時間,查到小宮女惡鬼的過往經(jīng)歷。
得知小宮女的確是生前被皇子殘忍對待,才會死后變成惡鬼。
只是那位冷宮的宮妃也是慘死,但是毀人魂魄,害魂魄沒有下輩子這件事,在他看來就是不對。
難道真的像是沈棠說的一樣,度化那位小宮女魂魄。
小宮女魂在哪里都不知道,何況他不記得自己學過度化小宮女惡鬼的方法。
惡鬼真的值得度化嗎,哪怕惡鬼生前可憐。
陰鬼猶猶豫豫的目光,看著放出來的小蛇。
倏地。
沈棠精致漆黑的眼睛看著陰鬼。
揪住陰鬼冰涼涼的耳朵。
“想什么呢?”
秦子晟耳朵染上痛感,側目看向未松手的沈棠。
“我在想,惡鬼不值得度化,哪怕生前可憐,惡鬼終究是惡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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