糞車出入</p>
俊男美女不驚艷,驚艷的是美女和野獸,那才是真正的讓人印象深刻。</p>
某一天,你看到一個不足四尺的矮胖子,還長得又丑又瘸腿,偏偏旁邊依偎著一位傾國傾城的大美女,想必看過之后,一輩子都忘不了。</p>
掏糞工、更夫、木匠,蘇瞻的生活很難與這三類人有什么交集,也就談不上什么了解了。</p>
好在,身邊有小王小八兄弟,這二人混跡底層,又在得月樓混了幾年,見過的,聽過的,多不勝數(shù)。</p>
離開商號后,聽了小王的建議,眾人決定先去見見更夫樊歪嘴,因為樊歪嘴住的地方離著匯通商號最近。</p>
更夫,在時鐘沒有普及的年代里,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更夫雖然收入微薄,卻是衙門指定,嚴(yán)格來說,也算是古代公務(wù)員了,可惜,是那種披著公務(wù)員外衣,實際上比仵作還不如的存在。</p>
一般來說,一個小縣城內(nèi)會有四個更夫,分別負(fù)責(zé)東西南北四片區(qū)域。而南北直隸以及洛陽、祥符這樣的大城,更夫就多了許多,往往,每個更夫都會負(fù)責(zé)一個坊或者兩個坊。</p>
尤其是北直隸京城,如果只有四個更夫的話,從一更天開始繞,估計走到最后一個地方的時候,更夫就該報五更天了,那老百姓還怎么混,一更二更沒報,你直接報五更天,老子別睡覺了,直接穿衣服干活?</p>
祥符,自然比不上南北兩京,但一個更夫負(fù)責(zé)兩個坊也是極限了,而樊歪嘴就負(fù)責(zé)東北方向的榆林坊和溪水坊。</p>
樊歪嘴大名叫什么,沒多少人知道,只知道這家伙說話喜歡歪嘴唇,所以才得了個樊歪嘴的外號。</p>
樊歪嘴就住在榆林坊,所以很好找,此時不到申時,估計樊歪嘴還在補(bǔ)覺呢,畢竟更夫這職業(yè)屬于夜貓子類型的,白天睡覺,晚上干活。</p>
民間有云,卯時的農(nóng)夫,酉時的更夫。</p>
不到酉時,更夫一般不會睜眼。</p>
剛想敲門,卻發(fā)現(xiàn)大門開著一條縫,張紫涵拉了蘇瞻一把,臉色變得嚴(yán)肅起來,“事情有些不對勁,小心一些?!?lt;/p>
果然,如張紫涵所想,剛走進(jìn)院子,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兒,只有剛放過血,才會散發(fā)出如此濃烈的血腥味兒。屋門并沒有關(guān),而是開著一扇,小王徑直走了進(jìn)去。</p>
樊歪嘴和老石頭一樣躺在地上,鮮血流了一地,同樣是利器割喉而死。</p>
伸手摸了摸血漬,還有溫度,也就是說樊歪嘴死了連半盞茶功夫都不到,兇手前腳殺人,自己后腳跟來,如果再快一點(diǎn)的話,就可以堵住兇手了。</p>
張紫涵沉著眉頭,對縈袖說道,“你趕緊帶著小王去找鄧柏奇,一定要在兇手之前找到他!”</p>
蘇瞻也沒有閑著,在屋中搜尋一番,果然在炕洞中找到了一個鐵盒子,里邊放著四百多兩紋銀。</p>
實在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要?dú)⒁粋€掏糞工和更夫?</p>
掏糞工、更夫,無論如何也沒法把這兩個人聯(lián)系在一起,如果再加上一個木匠,那就更加亂套了。這三個人,生活中可有半點(diǎn)交集?</p>
掏糞工,身份低賤,干的是臟活累活,平常時候都沒人愿意跟他說話。</p>
更夫,時差顛倒,別人睡覺他起床,別人忙碌他睡覺。</p>
木匠......</p>
蘇瞻對這個案子越來越感興趣了,這可是他有生以來碰到的最有趣的案子,相信,一旦破獲這個案子,結(jié)果一定會讓人大吃一驚的。</p>
半個時辰后,張紫涵和蘇瞻得到一個讓人失望的消息,縈袖和小王領(lǐng)著人緊趕慢趕,還是晚到了一步,等他們趕到的時候,木匠鄧柏奇已經(jīng)被殺。和更夫樊歪嘴一樣,兇手提前一步殺人。</p>
兇手殺人手法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利器割喉,沒有多余的動作。</p>
此時,蘇瞻站在鄧柏奇家的院子里,不斷打量著,他努力想找到東西將三名受害者聯(lián)系起來,卻總是找不到三個人的交集點(diǎn)。</p>
若說共同點(diǎn),也不是沒有,三個人都年近四十,光棍一條。</p>
掏糞工、更夫、木匠,這三個職業(yè)能有什么聯(lián)系?</p>
張紫涵也在考慮著這個問題,如果能找到三者之間的聯(lián)系,這件案子也就沒那么神秘了。</p>
眼瞅著已經(jīng)到了酉時中旬,奔波勞累了一下午,蘇瞻和張紫涵來到了一個茶棚。</p>
這個茶棚正對著鄧柏奇家,所處位置較高,如果鄧柏奇平日里與什么人來往的話,茶棚里的人應(yīng)該看得到。</p>
要了一壺茶,便與煮茶老頭閑聊起來,煮茶老頭是這里的住戶,在這里開茶棚已有三十多年。茶棚很小,也不怎么賺錢,不過老頭依舊干著這份活計,也不圖賺錢,就圖有點(diǎn)事干。</p>
“老伯,跟你打聽個事,你一直在這里開茶棚,可看到過一輛糞車出入鄧木匠家?”</p>
夏老頭提著茶壺,頗有些意外的看了蘇瞻一眼,“這可真是奇了,公子怎么知道會有糞車出入鄧木匠家的?不瞞公子說,小老兒可是恨透了那輛糞車了,每次他趕著糞車從此走過,這茶棚里的人都讓他熏跑了。”</p>
蘇瞻也是隨口一問,并沒有抱太大希望。他想著,如果說掏糞工能和木匠有什么聯(lián)系,恐怕也只有那輛消失不見的糞車了。</p>
糞車工作量很大,會經(jīng)常毀壞出問題,在老石頭家并沒有發(fā)現(xiàn)修理糞車的工具,想來只能找其他人修車了。在大明朝,會修車的,除了大車行的匠人,剩下兩種人,就是鐵匠和木匠。</p>
尤其是大明朝的木匠,與后世的木匠不同,后世木匠術(shù)業(yè)專攻,各有精通。但是明朝的木匠,需要了解很多東西,因為大明朝許多工具都是木制的,所以,在大明朝要當(dāng)好木匠,需要了解各個行業(yè)工具,甚至連造房子都要了解。</p>
大明朝的木匠,幾乎算得上百科小能手,算不上樣樣精通,但絕對是啥都懂一點(diǎn)。</p>
老石頭不會修車,會不會找鄧柏奇修車呢?隨口一問,沒想到竟然有意外收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