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這是誰干的?”
對王妃心懷感激的趙大虎一大早就來了云仙苑,本想著鉚足了力氣好好干,不辜負王妃一片好心,誰知這剛一走到田邊,就被眼前的土地嚇了一跳。
昨天走時還是平整的一片,而現(xiàn)在到處都是地底下翻上來的濕潤泥土,田壟邊還有水流不斷從一個圓洞里涌出,腳一踩就陷入泥濘。
沈輕顏換好短打過來時,就見幾名小廝站在田邊面面相覷。
“咋了?都在這兒愣著干啥呢?”
趙大虎一臉憤憤,僅有的一只手指著地上的圓形大坑怒道:“王妃您看,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玩意兒把這地糟蹋成這樣了!王妃您可得把他找出來狠狠教訓一頓!”
沈輕顏走近一看,嗬,井水噴了一夜,附近的土地全濕透了,一踩一腳泥。
“呃……”沈輕顏摸摸鼻子,“那個,不然咱們先把井填上?”
趙大虎傻眼,“這是口井?”
“這不是嗎?”沈輕顏迷茫了,自己在農(nóng)村里見到的井就是個圓的洞上面放了個壓水器來著啊……
趙大虎更迷茫,“井里沒有石壁,井水不都滲進土里了?”
沈輕顏恍然大悟,怪不得挖土的時候總感覺哪里不對,原來是忘了插石頭進去!
***
沈相猜測的沒錯。
在沈大少這邊再次失手后,那名小廝果然再次去見了幕后操控之人。
暗十三跟著他在巷子里拐來拐去,而后拐進了一條死胡同里,鉆進了一個小門。
大約呆了一刻鐘后,又從小門鉆了出來,小門里依稀可以看見他身后有位身著靛藍色織錦緞的男子,舉手投足間隱隱露出幾道銀絲邊紋。
暗自記下小門所在的位置,暗十三繞回大路一看,竟是京城里除了紫云香外最“貴”的王記胭脂鋪。
這家胭脂鋪的標志是兩個半環(huán)相扣的造型,暗暗組成一個“王”字,十三曾不止一次在王妃的梳妝臺上見到過,王妃每次用時嘴里都還念叨著“香奶奶商標侵權(quán)”什么的,所以他的記憶很是深刻。
“去叫佩——”蕭慎猛地一滯,搖了搖頭,又無奈道:“巧克力來?!?br/>
暗十三苦著臉應是。
自從佩云改名巧克力,暗衛(wèi)們簡直比佩云還心塞。
主人們自然喊什么都行,可輪到自己去叫人的時候,佩云姑娘可就不這么客氣了。
輕則得一雙白眼,重則身上多好幾道抓痕,姑娘家家的,罵不得打不得,每每遇上這差事,暗衛(wèi)們只能祈求佩云姑娘今日心情尚佳。
很可惜,今日佩、哦不,巧克力姑娘心情非常不美。
王妃一早就溜得不見人影,抓不到人的喜嬤嬤只能拿兩個小侍女出氣,仗著自己是皇后派來的主事嬤嬤,兜頭就是一頓責罵,罵得巧克力抹淚都不肯停下。
“姑娘,姑娘?”
暗十三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戳坐在石凳上悶悶不樂的巧克力。
不愿讓人看到自己哭泣時的丑態(tài),巧克力身子一扭,帶著哭腔道:“你又來干嘛!天天姑娘姑娘的叫,是我沒有名字么!若我日日不叫你名字,你可高興?”
暗十三摸摸自己后腦勺,憨憨一笑,“可我本來就沒有名字啊?!?br/>
暗衛(wèi)們大多是窮苦人家丟棄或賣給人牙子的孩子,名字是按順序排下來的,上一任十三死后,他就被填進了隊里,成了新的十三。
巧克力一愣,咬了咬下嘴唇,眼神慌亂地閃爍了幾下,“我、我忘了,”然后又故作兇相,食指一戳十三胸口,“快說!你到底找我什么事情!”
暗十三老實道:“哦,王爺喊你去問話呢?!?br/>
“誒呀,”巧克力一驚,起身跺了跺腳,順便送了個白眼給他,“那你不早些說!王爺在哪兒?”
十三一指,“書房。”
拿帕子胡亂抹了抹臉,巧克力小跑著去見王爺了。
默默揉了揉被姑娘柔荑撓癢癢般戳過的胸口,又低頭嗅嗅,嗯~還有股姑娘特有的清香。
暗十三原地傻笑,“嘿嘿,好香。”
書房外,巧克力惴惴不安地等著福樂通報。
正盤算著若是王爺問起王妃在哪兒,自己該如何回答時,門開了,福樂走了出來,“巧克力姑娘,王爺喊你進去呢?!?br/>
“是。”勉強對他笑了笑,“多謝?!?br/>
福樂笑呵呵擺手,“快進去吧,別讓王爺?shù)燃绷恕!?br/>
“奴婢給王爺請安。”
低眉斂目,巧克力忐忑地行了個禮。
蕭慎正在翻看王府的采買冊子,頭也沒抬,只手在虛空一托,“平日里王妃的胭脂水粉都是誰負責的?”
“謝王爺?!闭局鄙碜樱煽肆ο肓讼?,說:“回王爺,往日里都是喜嬤嬤負責采買?!?br/>
又拿起上月的賬本,蕭慎隨手一翻,便見自家王妃胭脂水粉開支一欄數(shù)額驚人的高,“用的誰家的?我瞧著,這開銷可不小啊?!?br/>
王爺怎么突然管起女人家的事情了?
巧克力有些疑惑,但還是老實道:“王妃不挑,喜嬤嬤說宮里許多貴人都慣用王記的,所以也買了來給王妃用?!?br/>
王記?
蕭慎略一思索,好似沒在宮中聽過這家的名號,“哦?王妃未出閣之前可曾用過王記?”
巧克力搖了搖頭,“奴婢不知,只是半夏姑娘曾提過,沈夫人愛用紫云香的,王妃嫁妝里大多也是他家的胭脂,想來未曾用過?!?br/>
“這樣啊?!笔捝鼽c了點頭,“那王記多久來送一次?”
“喜嬤嬤說王記生意好,小二沒時間送上門,便都是挑了不忙的日子親自去店里取的?!?br/>
“哦?”
價格高,生意好,宮里的貴人都在用,這店必定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暗十三——”
巧克力低頭看鞋。
蕭慎提高音量,“暗十三?”
“暗十三!”
暗六從房頂上跳了下來,“王爺,有何吩咐?”
蕭慎狐疑,“十三呢?”
“回王爺,十三方才去請巧克力姑娘,一直未回。王爺有事,小的這就去找他過來。”
蕭慎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你去也是一樣。去查查王記可有什么古怪,背后之人是誰?!?br/>
暗六一拱手,低頭道:“王爺,詹先生兩年前已經(jīng)查探過。此店兩年前入京,打的旗號是江南百年老店,但實際與江南那家王記主事人并不是一人。店內(nèi)胭脂水粉要價頗高,大多是公子哥們買來送相好的的,生意算不得好。背后之人躲藏甚深,詹先生懷疑是中宮的人。”
“中宮的人啊,”蕭慎摸了摸下巴,“去給京城府尹提個醒,這店恐怕問題不小呢?!?br/>
“是?!?br/>
暗六領(lǐng)命而去。
不知怎的,巧克力腦中突然冒出四個大字——“天涼王破?!?br/>
巧克力甩甩頭,默默告誡自己:以后王妃嘴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話還是少聽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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