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心月忽然就將周身的寒氣收了回來,眼中劃過了一抹無奈,伸手想把雨辰拉過來,雨辰以為宮心月又要揍自己,趕緊縮了縮腦袋。
“娘親,寶寶以后再也不胡亂跑,讓娘親擔心了?!庇瓿叫⌒囊硪淼恼f道。
宮心月不由的嘆了一口氣,道:“行了,回去吧?!?br/>
雨辰似乎覺得自己聽錯了,剛才還一副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剝了的樣子,怎么現(xiàn)在說話如此溫柔?難道娘親氣傻了?雨辰小聲的確認道:“娘親不準備懲罰我了?”
聞言,宮心月立刻就變了一張臉,怒目橫視著雨辰,聲調(diào)也陡然提高:“宮雨辰!你是不是就是欠抽?啊?我不揍你你就不好受是不是?”
一看到這個樣子的宮心月,雨辰才放心了,這次確認,真的是自己的娘親,方林看著還呆愣在原地的傻小子,不由的替他著急,小聲的道:“小主子,吃飯的時候到了。”
一聽吃飯,雨辰瞬間來了精神,同時,也意識到,自己倘若不立刻離開這里,下一秒,自己的屁股肯定就會腫的沒辦法坐下來。
“娘親,我去看看,他們都給娘親準備了什么好吃的。”說罷,一溜煙兒跑了。
方林正為自己的機智而感到高興呢,突然就迎來了宮心月的一記寒光,嚇得趕緊收起了臉上那沒來得及掩藏的笑容,干咳兩聲,一本正經(jīng)的往后面退了兩步,拉開了與宮心月之間的安全距離。
另一邊,連靜也是懷里揣著個兔子回去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是不安,悄悄的回到客棧,本想著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卻沒想到,一個人已經(jīng)在院子里等著她了,連靜看見那人的背影,頓時愣住了,低著頭,輕輕的道了一聲:“三皇兄?!?br/>
這個被連靜稱為三皇兄的人,竟是東晉國的三皇子連云,連云慢慢的轉(zhuǎn)過身子,面色看起來不大好:“去哪里了?”
“玩兒了一會兒。”連靜小聲的說道,一直不敢抬頭,看的出來,她很害怕這個連云。
“玩兒了一會兒?”連云低聲重復(fù)了一遍連靜的話,這平靜的語氣在連靜的心中,激起了不小的動蕩,連云頓了頓,道:“這里是什么地方?誰給你的膽子要你肚子出去的?”
“三皇兄,對不起?!边B靜的頭低的更低了,雙手不安的揉搓著自己的衣角,那片衣服已經(jīng)被揉的皺巴巴的,通紅的雙眼,幾乎要哭出來了。
“記住你的身份,回房間思過去!”連云聲音清冷的說道。
連靜氤氳著雙眼,默默的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就因為自己從小生在皇家,所以,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和自己玩兒,朋友在平常不過的,對自己來說都是奢侈的。
連靜回了房間,一個黑衣男人來到了連云的跟前,他是連云這次帶來的侍衛(wèi)之一,叫做宋城,語氣中帶著些許的不忍:“殿下,是不是對小公主太嚴厲了些了?”
“身為皇家人,就時刻要記住自己的身份和自己的使命,這是她這一輩子都應(yīng)該銘記在心的事情?!边B云不以為然。
“是屬下妄言了?!?br/>
“有什么消息?”連云道。
“我們東晉大舉進兵,西夏皇帝束手無策,派了太子端木融,三皇子端木恭前去請西夏的宸王爺,嘉王爺和蘭郡王領(lǐng)兵,但是被三人全都拒絕了,現(xiàn)在的西夏,就是群龍無首,我東晉這次出兵定然能夠勢如破竹,一往無前。”宋城道。
“一往無前?也許,這只是他們的計謀呢。”連云并不相信,偌大的西夏,真的就沒有一個有勇有謀的將軍,東晉大軍已經(jīng)抵達西夏西南邊境許久,他們卻久久不發(fā)兵,也許他們早已經(jīng)設(shè)計好了陷阱,等著東晉大軍往里面跳。
“殿下是不是有些太小心了?安親王都已經(jīng)不再為西夏賣命,我們還有什么好顧忌的呢?”宋城很是不解的說道。
“做人,小心些總是好的,安親王坐鎮(zhèn)潮州這么多年,你以為,他會真的將這一干百姓棄之不顧嗎?”連云瞇著眼睛道:“何況,赫連乾還在?!?br/>
“屬下聽聞,現(xiàn)在赫連普與乾世子為爭奪封王位置,打的不可開交,有赫連普在牽制著乾世子,乾世子也騰不出那么多的精力來?!?br/>
“一個赫連普還不能將他如何,你太小看赫連乾了?!边B云道。
“殿下思慮周到,是屬下愚鈍了。”
……
前一陣子的暴亂才剛剛平息下來,一個震驚的消息,讓赫連乾有些措手不及。
尚樂城郊外突然爆發(fā)了大規(guī)模的疫情,凡是被感染者,全都臉色發(fā)黑,雙目無神,窒息而死,緊緊一夜之間就已經(jīng)死了一百余人,安親王不在,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赫連乾。
“主子,剛剛得到消息,疫情又造成了五十余人死亡?!倍虝r間內(nèi)蹭蹭往上漲的死亡人數(shù),讓衛(wèi)然也有些恐懼,盡管和赫連乾一起經(jīng)歷了很多大事,可是在面對這樣毫無對策的疫情前,也覺得自己微不足道。
“主子,郊外的百姓人心惶惶,紛紛向城內(nèi)涌動,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城門的守衛(wèi)起了沖突,場面十分混亂,主子,快去看看吧?!毙l(wèi)然才說罷,方林就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臉色焦急地說道。
宮心月一臉擔心的看著赫連乾。
赫連乾也是愁眉不展,沉思了片刻,道:“方林,你先帶人去,務(wù)必要穩(wěn)定好他們的情緒?!?br/>
“我同方林一起去?!睂m心月突然開口說道,赫連乾剛想說什么,宮心月給了他一記放心的目光。
赫連乾頓了頓,點了點頭說道:“萬事小心,切不可強求!”
宮心月點頭,與方林立刻出去,赫連乾又對衛(wèi)然道:“衛(wèi)然,你現(xiàn)在立刻派人把城中所有的大夫聚集到北廣場,我隨后就到?!?br/>
“是!”衛(wèi)然領(lǐng)命迅速離開。
宮心月到了城門口,城門已經(jīng)被守衛(wèi)強制關(guān)上,各個守衛(wèi)身上還慘留著與百姓撕扯的痕跡,守衛(wèi)將軍只認得方林,立刻過來,面色焦急的說道:“方侍衛(wèi),您終于來了,世子怎么說?”
方林還沒來得及開口,城外的百姓就開始瘋狂的撞擊城門,叫喊聲響徹天地:
讓我們進去!讓我們進去!讓我們進去……
守衛(wèi)將軍見城門已經(jīng)被百姓推開了一個細小的口子,嚇得面容失色,親自跑過去,招手讓所有的守衛(wèi)都過來:“快過來,快過來,頂?。 ?br/>
宮心月看著這樣的形勢,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對方林道:“上城樓。”
站到城樓上面,宮心月才知道外面的情況是有多嚴重,城門早已經(jīng)被圍得水泄不通,城門口的百姓不停地用身體撞著城門,放眼望去,還有不少的百姓正在往這邊涌動,有青年男子,有老弱婦孺,每個人臉上無一例外都是慌亂害怕。
“夫人,人越來越多,守衛(wèi)恐怕守不住城門啊,倘若他們沖進來,那城中的百姓也會跟著遭殃?!狈搅志o緊皺著眉頭,心里萬分緊張。
宮心月怎會不知道他們進來之后的嚴重性,沉思了片刻,道:“方林,怎么樣才能讓這些人都聽得到我說話?”
方林愣了愣,眼前一亮,一轉(zhuǎn)身,指著旁邊的一個城墻上高出來的一個小樓道:“哪里!在那里喊話,聲音可以傳播三里?!?br/>
宮心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快速走了過去,下面的百姓情緒越來越激動,你推我攘的,看起來是分危險。
忽然,一道響亮的聲音在所有人的上空響起:“請你們靜一靜,聽我說?!闭菍m心月。
瞬間,嘈亂的人群寂靜了下來,不過,隨著一聲高呼:“我們要進城!”所有人又開始不安的躁動了起來。
“?!敝宦牭囊宦暣潭暮鸾?,在這動亂的人群中顯得格外的突出:“我知道你們的心情,誰都想活命,現(xiàn)在先不說到底是不是疫情,假如真的是疫情,你們就能保證你們當中就沒有一個感染著嗎?你們這樣擁擠在一起,就不怕被傳染嗎?”
此話一出,下面所有的人都被嚇住了,紛紛扭頭看向自己四周的人,懷疑的目光不加掩飾,百姓們不自覺的就拉開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你們很害怕,怕自己被傳染上疫情,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也許你們都是健健康康的,就因為在這里擁擠,誰都有了被傳染的可能?”
百姓們似乎都聽進了宮心月的話,場面漸漸地安靜了下來,方林看著外面的情形,立刻給宮心月豎起了大拇指。
“你們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相信我!”
“我們憑什么相信你?我們不進城,最后的下場就會跟那些死去的人一樣,你們是達官貴人,怎么可能在乎我們這些普通百姓的死過?!币坏罉O其反抗的聲音隨之喊了出來。
立刻就有不少人附和了起來。
“如果我不在乎你們的死過,直接讓官兵與你們兵刃相見,你們以為可以抵抗的過官兵的刀槍嗎?”
下面立刻又安靜了下來。
“所以,你們現(xiàn)在能做的,就只有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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