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絮從陳雪瑩身上吞吃的就是她自己的尸狗魄,所以這話一出,周絮自然也就確定了他的身份。
彼此確認,明顯都松了口氣。
周絮也走近了些,順帶遞過來了一個小碗。
還沒開口,李道玄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給她放了一小碗的血。
“你沒事吧?”
周絮關心道。
“沒?!崩畹佬S手將裝滿血的碗遞了過去,周絮雙手來接。
看到她白皙雙手的瞬間,李道玄又不自覺地看向了她的臉,和先前相比,又有了些許改變。
原先那個周絮的樣貌,在她臉上已經(jīng)很不清晰了。
現(xiàn)在她臉上顯露出的更多的,還是她現(xiàn)在的樣貌,李道玄看著她的臉,下意識地問道:
“這才是你本來的樣貌嗎?”
周絮也稍稍抬頭看了他一眼,不知為何,竟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嗯。”
“還挺好看的。”李道玄從心說道。
“哦?”
聽到這話,周絮一邊往眼皮上抹著鮮血,一邊說道:“那你喜歡我這樣的嗎?我可沒有伱那個鬼侍女這般乖巧呢?!?br/>
不是,原來的你都是這么茶的嗎,那個高冷不說話的周絮呢……李道玄腦中雖是閃過了這個念頭,可是話到嘴邊卻是變成了,“喜歡,怎么會不喜歡?!?br/>
說這話時,李道玄竟然不自覺地又走近了些,來到了周絮身邊。
周絮像是感覺到了什么,非但沒躲,也是湊了過來。
遠處的街尾,一間屋子不知怎么“嘭——”地燃起了大火,李道玄的內(nèi)心也是如此。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摟住了周絮的腰,纖細,柔軟。
【究竟是色鬼的污染,還是貪婪殺豬匠的本性暴露?這是個問題,但總之,你色心大發(fā),你的生存點+1(綠)?!?br/>
面板上邊突然出現(xiàn)的文字,讓李道玄直接驚醒過來。
可清醒過來之后,卻是發(fā)現(xiàn)周絮已然擠在了自己懷里,她的發(fā)絲在鼻尖觸碰著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這他娘的,清醒了又如何?
“喂,記得進來這之前我和你們說的嗎?紅燈坊里邊存在的色鬼。”
縱使是在提醒,可提醒的方式卻是李道玄的手捏了捏。
周絮聽到這話,也是瞬間清醒過來,抬頭看著李道玄,而后從他懷里鉆了出來。
臉色有些紅潤的同時,也是警惕的望向四周,同時說道:“我說怎么突然變得這么不對勁?!?br/>
“你可別多想,我對你可沒別的什么想法,只是……只是被污染了才這樣?!?br/>
周絮強繃著臉,通紅。
李道玄不受控制地多看了眼,這才望向四周,眼中泛起血色的同時,說道:“我前不久遇見了一次色鬼,情況和現(xiàn)在差不多,都是發(fā)覺不了絲毫?!?br/>
“嗯?怎么說?”
李道玄把先前遇到那個漂亮女鬼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請神筆一事也說了。
只是被一筆帶過,現(xiàn)在顯然不是說這些雜事的時候。
周絮聽到李道玄一刀砍死了那個女鬼的時候,忍不住嘴角抽搐,可等李道玄說完,臉色卻是變得很是難看。
“你就沒有考慮過,這個鬼根本就沒有實體?”
“沒有實體?”
“煩惱濁!”
周絮說這話時,再度狐疑地看了李道玄一眼。
她總覺得李道玄這個轉(zhuǎn)生者,有些不稱職,雖說知道的也不少,但好多都還是不知道。
“煩惱濁并不是單純的指代煩惱,其余的色欲,貪欲什么的也都包括在其中,甚至還有更罕見的鬼,比方說一些只存在于意念之中的鬼,也會活躍在煩惱濁里邊。
只是可能紅燈坊的這個煩惱濁,比較偏向于色欲這一方面?!?br/>
“你想想,為什么你只有在遇見那個女鬼和我的時候,會被色鬼污染?還有我也是……也是遇見你的時候?!?br/>
周絮說這話時,多少還是有些不自然,“煩惱濁的這種污染,只是放大了我們內(nèi)心的某種想法。”
“所以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不要走一塊?”
李道玄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
一男一女只要走一塊,就會被這煩惱濁污染。
若是分開走的話,憑借兩人的手段和實力,還都能抵抗的了這煩惱濁的污染。
“嗯,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畢竟你也總不能把我殺了吧?”
周絮聲音還有些陰陽怪氣。
聽的李道玄一陣無語,這是兩人這么一耽擱,卻又有些按耐不住心里的小想法。
李道玄的話,本身氣血就極其充沛,體魄也就極其強大。
至于周絮,如今走的可是【流娼】序列,而這序列在這片俗世當中可是有個說法。
食谷者討媳婦,一定要找流娼序列的。
為何?
因為花樣多……也很潤。
這兩人一靠近,連周絮都有些情不自禁地問道:“其實還有個解決辦法的,對不對?”
那就是用污染對抗污染。
換言之,直面污染!
李道玄對上了她的眼神,只覺她的眼神都有些拉絲了。
“呼——”
李道玄腦中猛地想到了第一次被這色鬼污染時候,面板給出的回答。
【若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你將死于此。】
所以說,直面污染只會越陷越深,真正的勇士將無懼污染,抵抗污染!
李道玄念頭瞬間清明,猛地將周絮推開。
在周絮震驚錯愕的眼神中,李道玄一臉正色,緩緩說道:“控制不住自己內(nèi)心的人,終究會被污染控制?!?br/>
說完他直接轉(zhuǎn)身,走向了這黑暗深處。
“我相信你,也相信他們兩個?!?br/>
“春水閣見?!?br/>
聲音消弭在了黑暗之中。
沒了李道玄在身邊,周絮一人獨處,煩惱濁的污染也就逐漸消散。
清醒過來的周絮先是有了一瞬間的羞澀,可轉(zhuǎn)瞬即逝,反應過來后的她,似是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道玄消失的方向。
周絮心中隱隱生出一種感覺。
她覺得李道玄這種人,很可怕……試問一個連自己下半身都能控制的男人,有什么事是他做不成的?
……
事實上也有。
李道玄只是剛離開就遇見了,轉(zhuǎn)身后冷靜下來的他,這才想起,沒有把小兒鬼身上有太歲這事告訴周絮。
也忘了提醒她,不要貿(mào)然對這小兒鬼動手。
因為可能會引來那個鬼婆婆。
而且就算真的彼此會互相影響,但也沒必要徹底分開的,兩人不緊不慢地走在一條路上就差不多了。
可是當李道玄想回頭把這幾件事告訴周絮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身后的路……不見了。
李道玄原先走的就是這條大街,可現(xiàn)在,他身后竟然變成了一間民居。
就好像,他是從這民居里邊出來的。
李道玄壓低了呼吸,反手拔出殺豬刀在手臂上一抹,順帶將血滴入了眼中。
他身后的房屋消失不見,再度現(xiàn)出了一條寬敞大道。
但是只維持了剎那功夫,依稀間,李道玄在這街道末尾見到了一個紙人和一個……稻草人。
兩個鬼手牽著手,在這街上蹦蹦跳跳的,正朝自己過來。
而后,畫面消失,李道玄眼前再度成了這間民居。
污染,還是見濁污染!
其中那個紙人,都是李道玄的熟鬼了,他自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可這要是見濁,為何自己的血液,只能維持這么剎那功夫了?
難道說,是這個見濁的等級太高,實力太強?
亦或是說,剛剛自己看到的那兩個,其實都是見濁……畢竟這紅燈坊里邊,可是有三個見濁的。
兩個見濁的污染疊加到一塊,自己的血液可能就的確是有些不夠用了。
李道玄腦中念頭閃過的同時,再度在雙眼上沾染了血液。
眼前的屋子再度消失,現(xiàn)身街道的那一刻,李道玄瞇眼朝前邊看去。
紙人和稻草人,都不見了。
原先走在街道上的那兩個鬼,都沒了。
不知去向。
不過呼吸時間,李道玄再度被污染,眼前也恢復了那棟民居的模樣。
而就在這時,李道玄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道悠揚的歌聲。
聲音還很是熟悉,是周絮!
難道說,她同樣是被污染了,所以此刻把自己當成了邪祟,這才動手的?
來不及看去,李道玄腳下一用力就朝著身后竄了出去。
逃離原位的同時,李道玄又在眼皮上抹了鮮血。
雙眼被鮮血浸濕的同時,他耳邊的歌聲也隨之消失了。
污染……周絮根本不在這,見濁混淆視聽,讓自己產(chǎn)生了錯覺。
李道玄臉色沉穩(wěn),手在殺豬刀上輕輕一拍,輕聲道:“誰還沒個見濁了?”
言罷,他終于是動用了殺豬刀的裝臟之力。
問米鬼的見濁污染被李道玄操縱,籠罩住了己身,只是剎那間,原本的視野都如同幕布一般被撕裂開來。
眼前的房屋不見了,轉(zhuǎn)而出現(xiàn)的,依舊是那條街道。
而就在這時,李道玄旁邊的圍墻上,倏忽垂下來了幾根稻草,眼前著就要落到他的手臂上。
殺豬刀倒著一斬,直接斬斷了那幾根稻草。
圍墻后邊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這屋子的四周,都沖出來了一個紙人。
四個,和李道玄先前在地道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也是同樣的,都沒有給畫上雙眼。
四個紙人身上好像都扛著什么,它們腳下步伐雖是極快,可后背卻是彎的很低,它們從四周圍成一團。
李道玄見狀直接在腰間一拍,兩壺熱油就灑了出去。
縱使已是成了七流偷盜者,可九流賣油翁的手段,李道玄同樣能施展出來。
可就當他以為,這熱油能將這紙人焚毀的時候。
四個紙人相聚,靠在一塊,它們背后背著的那些東西終于現(xiàn)出真容。
棺材!
一副紙棺。
紙人抬棺!
后面還有個單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