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篇紅055狂言
“等等……”想起小小的李安縮在靠枕上認真的看書的身影和書看完后自己還沒有給他買來新書時,李安站在陽臺上的塑料椅子上看著城市的孤獨背影,王靜萍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作為一個母親,所給予李安的實在是太少太少了,自己現(xiàn)在唯一能夠記起來的李安小時候的情形也都只是躺在靠枕上看書和在陽臺上眺望城市而已。
自己和丈夫在各大媒體和節(jié)目中向別人夸耀自己和丈夫?qū)τ诶畎驳慕逃团囵B(yǎng),其實那些東西也都只是自己和丈夫在網(wǎng)絡上搜索總結(jié)的別人的教育經(jīng)驗,而自己和丈夫卻并沒有在李安身上花費多少心思。
那個常常站在椅子上眺望城市的小小身影,也是會感到孤獨的吧,所以李安才會在半年前忽然指著不遠處樓下的一所幼兒園跟自己和丈夫說想上幼兒園,才會在幼兒園中帶回來這個名叫蘇琦的孩子,才會在蘇琦的母親跳江身亡后要自己和丈夫收養(yǎng)蘇琦。
自己在別人的眼中是一個生出天才,教育出天才的成功母親,但只有自己才知道,作為一個母親,自己其實是最最失敗的。
“李安……”王靜萍忽然覺得自己作為一個母親虧欠李安太多太多,命令李安留下的話怎么都說不出口。最后只能哀求道:
“李安,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但現(xiàn)在你都是我的兒子,你出生在東華就是東華人,我求求你留下來吧,他們會給你需要的東西的?!?br/>
“現(xiàn)在已經(jīng)太晚了,如果我能活到二十歲,我會留下來的,但是我沒有那么多的時間?!?br/>
二十歲?李安只能活二十歲?參謀們面面相覷,即便是以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極為發(fā)達的醫(yī)療技術,也沒有哪種技術能夠相隔那么長的時間準確地估算出一個人的壽命,李安又如何知道自己不能活過二十歲?
“怎么可能,你一向都很健康,你的時間有很多,怎么可能活不過二十歲?”王靜萍焦急地說著,而旁邊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的李晨龍此時卻突然伸手一把搶過王靜萍手中的電話,沉聲對李安說道:
“李安,我是你爸爸,不管以前你是什么,但現(xiàn)在你的身上流著我和你媽媽的血,你就是我們的孩子,你出生在東華,你就是東華人?,F(xiàn)在你卻要拋棄自己的父母,拋棄自己的國家,跑到美國去,你對得起我們,對得起這個國家嗎?”
“對不起爸爸,到了美國,我只做自己的研究,不會做對東華不利的事的?!?br/>
“可是家中出了一個叛國者,你讓我和你媽媽還怎么在這里做人。讓我們怎么自處。還有你殺了那么多人,你感覺你自己跑了,國家會放過我和你媽媽嗎?”
“爸爸,你不用擔心,他們不敢拿你們怎么樣的?!?br/>
“你怎么知道?什么事你都能猜到嗎?”
“猜不到。研究所中死去的人我很抱歉,也沒什么好辯解的。但現(xiàn)在為了爸爸和媽媽,我可以答應你們,只要他們不先對我動手,我不會再濫殺任何一個人。至于我怎么知道他們不敢拿你們怎么樣,這是因為我還活著,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允許任何人隨便傷害我身邊的人的。假如他們敢對你們不利的話,我可以幫美國把S計劃的執(zhí)行速度提高十倍,明年的今天,世界上將不會再有東華?!崩畎驳卣f著,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藍鯨”大型運輸機中的移動作戰(zhàn)中心里,聽到李安如此誅心的言語,一名參謀再也忍耐不住,呼得站了起來,臉上滿是怒意。一手抓起通話器,一手伸出手指去點擊觸控操縱板上的通話切入鍵。然而參謀去點擊觸控操縱板的手卻被張召忠抓住了。參謀抬頭看向張召忠將軍,卻見將軍臉上同樣一片鐵青,但抓著自己的手卻沒有絲毫松動的意思。參謀只得憤憤地放下了通話器,回到了電子地圖前。
聽到李安如此大的口氣,如此淡漠的聲音,李晨龍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從來都不曾了解自己的這個所謂的兒子。李安在李晨龍的心中忽然變得是那么的陌生,原本想好準備勸導李安的千言萬語,一時間李晨龍竟一句也說不出來。
見丈夫無話可說,王靜萍接過丈夫手中的電話,忽然帶著哭腔說了起來:
“李安,對不起,這些年媽媽沒有好好的關心你,沒有好好的照顧你,我知道我其實不配做你的媽媽。你想去美國就去吧,媽媽知道你有自己的主見……”
“藍鯨”大型運輸機內(nèi),電子地圖前圍坐的眾人聽到王靜萍的話,頓時全部都站了起來,張召忠將軍用可怕的目光看向指揮臺前坐著的通信兵,眼角微跳地說:
“警告那個女人?!?br/>
坐在王靜萍對面的女兵聽到王靜萍竟然這么說,竟然同意李安去美國,也是心中大急,呼得站了起來,正準備伸手去搶王靜萍手中的電話,卻聽到王靜萍接著說:
“……但是你畢竟是媽媽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骨肉,媽媽求求你,在你走之前,讓媽媽再看看你吧,畢竟是那么遠的地方,媽媽以后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了啊……”王靜萍邊說邊哭,視野被淚水模糊,淚水順著面頰流下打濕了電話。
女兵伸到王靜萍面前的手停了下來,猶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移動作戰(zhàn)指揮中心的參謀們原本憤怒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拿起通話器還沒來得及聯(lián)系商務客機的女通信兵忽然看到張將軍又向自己擺了擺手,一臉疑惑地放下了通話器。
一時間整個移動作戰(zhàn)指揮中心一片安靜,只有運輸機的引擎聲隱隱傳來,所有人都在等著李安的回復。
“……好的,我等你們?!?br/>
仿佛過了一千年,李安的聲音終于傳來。移動作戰(zhàn)指揮中心原本沉靜而又緊張的氣氛忽然放松了下來。他們這些人雖然緊追慢趕,但除了那之前離這里最近的灰鷹、賊鷗兩個戰(zhàn)機中隊能以超音速追上李安之外,其他的大型運輸機和武裝直升機都是來不及追上李安的,而海上前來對李安進行攔截的東海艦隊第三支隊也很難說能不能攔得住李安。
整個移動作戰(zhàn)指揮中心的人都在這種已經(jīng)可以看到結(jié)果的與時間賽跑的比賽中被壓得喘不過氣來。而此時當李安答應下來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只要李安愿意停下來,這些人就能追得上他,再配合東海艦隊第三支隊對李安進行包圍和布置,未嘗不能攔得下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