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有問題？

    什么問題？

    程時不明所以，走到宋蜜糖前頭，先她一步進入廚房，左看看右瞧瞧，并沒發(fā)覺哪里不對。

    “是窗子，”宋蜜糖走到與門相對的一扇窗前，表情凝重，“這扇窗戶明明是關緊的?！?br/>
    現(xiàn)在卻打開著。

    這扇窗戶在冷藏柜旁邊，靠近洗手池，和外面的店面不一樣，沒有重新裝修，所以窗子的木框上雕花已經(jīng)很舊很模糊，漆也掉光。這樣一扇窗戶，一看就很不結實，所以程時并不意外它會開著：“可能是鎖栓松動了，或者沒有關緊，被風給踹開，要不就是小夏開的？”

    “小夏不會開這扇窗的，”宋蜜糖很果斷地搖頭否定，她拉了拉窗戶，示意程時湊近前去看，“你看，窗子的軸都生了很多銹，活動都困難，我們怕外頭有小貓小狗什么的進來偷吃，特意在窗戶上頭加了一道鎖，你看，新的，很結實?！?br/>
    程時抬頭去看，的確是一道新鎖，左右推拉的那種，而窗戶外頭是一道墻，隔了不到一米的狹窄距離，人可以勉強通過。。

    “你覺得是什么？”程時問。

    宋蜜糖皺著眉頭，欲言又止。

    “會不會……有鬼??？”她遲疑著回答。

    程時詫異地看向她，見她表情嚴肅，不像是說笑，他不得不確認一遍：“你說真的？”

    宋蜜糖認真點頭，開始她的分析：“這是民國時候的老房子了，不知道住過多少代人，這么長的時間，發(fā)生點恩怨糾紛也正常，冤死的靈魂就在這里徘徊不散。我知道了，這就是為什么在我之前的那家人急著搬走，賣房子的價格也開得很低！還有上一次，門上掛的風鈴的位置也發(fā)生了變化，說不定就是鬼來……”

    “噗?！?br/>
    宋蜜糖聽到了一聲悶笑。

    她轉頭，發(fā)現(xiàn)程時把頭轉到一邊去，背對著她，但一只手捂著嘴，明顯在壓抑笑聲。

    她一下子惱羞成怒，抬腳就朝他踹過去：“笑什么笑，我說真的！”

    程時躲閃不及，被她踢個正著，好在她用力不大，程時回過頭來繼續(xù)朝她笑，他覺得自己今天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宋蜜糖居然這么天真！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程時忍著笑，問了她一句。

    宋蜜糖回答得理智氣壯：“當然！”不然人死了之后去哪，不然怎么會有那么多鬼魂的傳說？

    程時替她將窗戶關嚴實，反駁她：“真要有鬼，你怎么從來沒見過？我怎么也從來沒見過？”

    宋蜜糖哼了一聲：“那是運氣好，不代表沒有?！?br/>
    運氣好？程時看她氣鼓鼓的樣子，越發(fā)想笑：“科學講究要有實際證據(jù)，在宋小姐沒見到鬼魂之前，麻煩你還是唯物主義一點好。”

    宋蜜糖皺著眉頭想了一會，覺得這個時候，沒有鬼總比有鬼好，她盯著程時確認：“你肯定，真的沒有鬼？”

    程時強作正經(jīng)：“我肯定，保證?！?br/>
    好吧，可能真的是窗戶沒關好吧。宋蜜糖看了看那扇關緊的窗子，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暗示，漸漸消除了緊張情緒。

    “現(xiàn)在可以教我做醒酒湯了？”程時問。

    宋蜜糖應了一聲：“嗯，先洗手去，然后跟我過來?！?br/>
    “看好我的每一個步驟，加東西的順序要記好，不然有的會煮不爛。”

    宋蜜糖耐心向程時演示了一遍做醒酒湯的步驟，程序并不復雜，原料也簡單，都是現(xiàn)成的。只是煮起來花點時間，湯好沒好之前，宋蜜糖讓程時自己做上一遍。

    但是，她不得不說，程時在做任何吃食上都真的沒有天賦，這也就是為什么在她認識他之前，他獨自生活的那幾年，唯一的拿手菜就是蛋炒飯。

    別提冷妍，就算他們倆曾經(jīng)同居過一段日子，冷妍的菜也是今天糊明天焦，而且要她心情好才會下廚。作為有幸品嘗過冷妍廚藝的俞子晉，以上都來自他的評價，回憶的時候他一臉痛苦，顯然不是一段愉快的經(jīng)歷。

    但是，只要是冷妍下廚，不管味道如何，程時從來都是吃干凈。

    不像她，才認識程時不久的時候，不知道他在有些菜上挑得很，有時候不要大蒜，有時候不喜歡香蔥。他覺得不好吃，一定會罷工抗議，碰都不碰。

    你看，這就是差別。

    宋蜜糖自嘲地笑笑，轉身走出廚房。

    程時還穿著圍裙在攪拌湯，宋蜜糖說也不說一聲就出去，他以為她是去拿什么東西，結果過了好一會都不見她回來，他又不敢離開灶臺，只好沖著外頭喊一聲：“宋蜜糖，現(xiàn)在要怎么辦？”

    “關火，出來吧，”宋蜜糖的聲音懶洋洋地傳進來，“你看看你做的那東西，能喝嗎，倒了吧。哦，記得洗鍋?！?br/>
    程時側頭看了看宋蜜糖煮好的那一鍋湯，再看看自己那黑乎乎的泥樣的一團，內心有點不舍，畢竟是自己好不容易煮的。

    程時拿著勺子嘗了一下味道，心想說不定自己做的味道不錯，只是看起來難看。

    但嘗過之后……

    算了，還是倒了吧。

    當他自覺洗干凈廚具出來時，宋蜜糖正坐在柜臺后頭算賬，抬頭看他一眼，遞給他一張紙條：“醒酒湯的步驟，回去給那啥……新請的保姆，你是請了保姆吧？讓她做了放冰箱，廚房那一鍋你也可以帶走?！?br/>
    程時掃了一眼，紙上寫得很詳細，連分量和時間都清清楚楚，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收起那張紙條，道了一聲：“多謝?！?br/>
    宋蜜糖抬頭，表情凝重，認真地又問一句：“你確定沒有鬼？”

    “絕對沒有，”程時微微勾起唇角，“不然我們打賭。”

    “算了吧，”宋蜜糖得到了肯定的答復后，她放下心來，朝他揮揮手，意興闌珊，好像突然就不想搭理他了：“沒事你就快點回去吧，我要關店休息了，好走不送?！?br/>
    程時一愣，抬頭看墻上的時鐘，居然已經(jīng)快到十點，時間怎么突然過得這么快？

    他有點不想走，不知道為什么，似乎還想多留一會，再多留一會。

    “你怎么還不走啊，”宋蜜糖不耐煩了，開始趕人，“快走行不行，我看見你就煩死了?！?br/>
    程時默。

    “趕緊……對了等一下！”宋蜜糖忽然想起件事，連忙囑咐他：“明天記得給我送游樂園的票來，這是報酬，報酬！一定要明天送，后頭我要出去玩的！”

    程時點頭，多問了一句：“為什么非要后天？”

    宋蜜糖朝他淡淡一笑：“因為對我而言，后天是個特別的日子?！?br/>
    什么特別的日子？

    她沒有說，程時也沒有問。因為她的笑容里參雜著嘲諷的意味，讓程時覺得，他不知道這個日子好像是件丟臉的事。

    “明天？特別的日子？”第二天，程時拿這個日期去問俞子晉，俞子晉想了想，順口道：“應該是生日吧。”

    程時皺眉：“你確定？”

    “不確定，不過對女人而言，特別的日子不就那么一些嘛，猜都能猜到，”俞子晉聳肩，“倒是你，跟蜜糖過了三年，連她哪一天生日都不知道？你等會，我問問嫂子。”

    俞子晉一個電話過去，借口想送蜜糖生日禮物，很快就從安怡那里得到了答案。

    不過掛掉之后，他的表情有些微的古怪。

    “怎么？不是生日？”

    “是，不過也算不上吧，”俞子晉似乎有些為難，一向笑嘻嘻的臉上居然有了嚴肅的表情，“蜜糖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就定了她到福利院的那天做生日?！?br/>
    程時愣了一愣，以為自己沒聽清：“你說什么？什么福利院？”

    俞子晉這回沒有馬上回答，他足足盯著自家好友看了十秒鐘，終于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石頭，你真的和一個叫宋蜜糖的女人生活過三年嗎？騙人的吧！”

    “我大嫂和蜜糖她們是一起在福利院長大的?！庇嶙訒x最后解釋。

    程時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去找手工香皂，他問起她和做香皂的女人如何認識，她說，自己和很多很多孩子一起長大。

    原來她是這個意思。

    不知怎的，程時的心里一陣茫然失落。

    宋蜜糖生日這天，正值周日，游樂場里人山人海，夫妻帶著孩子的，情侶或者朋友一塊的來玩的，都有。宋蜜糖笑呵呵地巴住小夏，手臂一揮，豪氣萬千：“過生日就一定要去游樂場！”

    小夏握拳發(fā)誓：“今天一定要痛快玩一番！”

    “對，不過癮不罷休！”宋蜜糖手里揮舞著兩張游樂場的全場通行券，心情就跟著藍燦燦的天空一樣晴朗。

    真是好久沒來游樂場了！這里簡直太棒了！

    今天跟小夏一起，一定會玩得開心，不像幾年前那一次跟程時來，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掃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