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滾動的聲兒像是壓在了心上,她惶惶然,不時掀起簾布朝外看,這車前車后的給幾個大男人看著,真是想逃也難!
穿了幾條街,眼見著就要走出城門,她更加慌亂起來。
這時,城外一對人馬忽洶涌而來,兵甲裝身,應是皇家兵馬,其后一金黃馬車,百姓見之恭敬的伏身下跪。見此,石寧幾人也只得避退一旁,按著云棠跪了下去。qs
片刻后兵馬遠走,從百姓口中得知,那金黃馬車中坐的便是鮮國的司昂皇子,鮮國有見皇族車馬必跪之禮,是以才有長街萬人齊跪之景象。
摸了摸自個兒的膝蓋,云棠嘟噥起身,「好在皇族不輕易出行,不然還跪死人了呢?!?br/>
「叮!」
什么聲音?
她循聲看去,完了,是云臨的孤星記!
這玩意兒他可寶貝得很,不能視于人前!
石寧幾人聞聲也看了過來,她慌忙撿起放進懷里,笑道:「別人送的玉器,再是低等也落不得的?!?br/>
石寧面無表情,只催道:「姑娘快些上馬車,我們該走了?!?br/>
腳下碎步磨蹭著,她左顧右盼,望能瞅著機會逃出,無奈石寧幾人守得她著實緊,怕只動一動就被制住了。
上了馬車,她想起顧胥星來,也不知他可回府了,可有出來尋她……
胡思亂想間,忽馬兒一陣嘶鳴,馬車一個顛簸,她摔了個骨碌,耳聽著外間的動靜,似有人上了馬車,與駕車之人打斗了起來。
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打手干架,馬兒遭殃!
受驚的馬兒發(fā)瘋似的一路狂奔,弱小如她,在車廂內(nèi)處處碰壁,被撞得七葷八素的,以雙臂護住腦袋,熬了許久才安生了。
「吁!」有人拉住了馬兒,車簾被掀了開來,「平江杜飛崖,見過臨江仙?!?br/>
什么飛牙不飛牙的,云棠往后縮著身子,「可是兄臺救了我的小命?只是兄臺你怕是認錯人了,我可不是什么臨江仙?!?br/>
杜飛崖拱手,敬道:「既有孤星記,便是臨江仙。」
臨江仙莫非是云臨?她試探著開口,「你……聽從于臨江仙?」
聞她此言,杜飛崖方生了疑惑,「臨江仙有濟世之德,吾受再造之恩,自然聽憑吩咐?!?br/>
云棠點頭,好似有些明白了,想不到云臨還有這等功德和本事,平時還真小看他了。
「飛崖,如何了,臨江仙可有事?」
車外傳來旁的腳步聲,須臾車門處多出了好幾顆腦袋,腦袋上的眼珠皆凝著神兒的瞅著她,就像她是什么稀罕物似的。
「臨江仙沒事,就是……」人有點怪……杜飛崖看著她瑟縮的樣子,疑惑更甚了。
路道兒上不宜多說,幾人往酒樓要了個雅間,才放開了話去。
面對幾雙瞪大的眼睛,好一通解釋,云棠才將與臨江仙的關(guān)系給說了個清楚,杜飛崖等人忙抱拳相敬,待她萬分熱情,話里話外也藏著點意思,央著云棠能帶他們見見臨江仙。
「好說好說,」云棠道:「我回去立馬給兄長書信一封,讓他了結(jié)了要務便來鮮國,到時定設(shè)宴通知各位。」
「臨江仙厚澤天下,所事要務必是不簡單的,妹子你也莫催他,等臨江仙,我們多久都能等的。」俞成長道,方才便是此人拖住了石寧,顯然是個本事的。
杜飛崖亦點頭,「是??!我們等得的。」
「是是是,我權(quán)將各位的意思帶到,他自有主意。」云棠起身以茶代酒,「今日之事謝過各位了,家中還有親人惦記,我也該回去了?!?br/>
「快別客氣了,臨江仙的妹子便是我們的妹子,談何謝不謝的?!苟棚w崖道。
「賊寇才退,恐不安全,可妹子如今是樂府中人,我們幾人身份復雜也不好相送,」俞成長道:「飛崖名聲尚薄,又是鮮國人士,就讓他同妹子走一趟吧。」
云棠連忙謝過,俞成長思慮周全,確是真心為她著想,他們幾人來自三國五邦,雖與朝政無甚相干,可真若與質(zhì)子扯上了干系,說道出去,罪名也是個不輕巧的。
比肩而行,身量嬌小的云棠比杜飛崖矮上了一個頭,杜飛崖笑了:「妹子這般打扮,與那小童可無甚區(qū)別?!顾钢锟谕媲虻暮⑼?。
云棠眨了眨眼,咧嘴一笑,「小時窮困,口糧不足兩餐,長成這五短的個子,我也是無奈得很?!?br/>
「妹子怕是誤會我了,」杜飛崖側(cè)身急道:「我說的是妹子這般打扮,與那小童一般可愛,可是機靈乖巧得很吶?!?br/>
云棠赧然,「……杜兄謬了個贊……」杜飛崖亦笑,抱劍在胸,繼續(xù)往前走去。
「飛崖!」
「冠林姐?!」
耳熟的聲兒,耳熟的名兒,云棠還未回過神來,但覺勁風一掃,眼前一花,不禁被逼的倒退了一步,額間碎發(fā)撩動,有絲絲癢意。
睜開眼,跟前哪兒還有杜飛崖的影子,她往遠處看去,見他頗為激動的拽著一人的衣裳,久不撒手。
「冠林姐,你怎的出來了?他舍得放你了?」杜飛崖雙眼閃著熠色,對面前之人是又敬又愛。
「休要提他,一提他我氣都快上不得。」甄冠林腦顱子一偏,看向杜飛崖身后的某處,神色微動,訝道:「小奴?」
「甄甄甄……」云棠亦十分驚訝,這才曉得剛剛為何這般耳熟,但看面前這一身曳地長裳的甄冠林,依舊是青竹之姿,秀雅絕倫,可不就是她昔日的主子么。
邊打量著甄冠林,她邊忖酌著該如何喚她,半晌,才撿著個不得罪人的稱呼,耷拉著腦袋喚道:「甄小姐!」
「你二人認識?」杜飛崖左右瞧了瞧二人,一人狐疑,一人心虛之態(tài),可見是有故事的。
并不應答他的話,云棠腳下輕挪,戒備的看著甄冠林,暗道:當日冠林山上,甄冠林與水穎崢那般親厚,今日見著了自己,只怕要抓了回去,好鞏固他二人的深情厚誼。
甄冠林審視了她頗久,忽笑出了聲,「不算認識。」
「不認識的話,那就是見過?」杜飛崖一笑,猜度著二人許是有過照面,不曾報上家門,他邀功一般道:「冠林姐,她可是臨江仙的妹子,如今在樂府的主子手底下做事,今日她遇著點麻煩事,我給護送回去。」
「哦?是嗎?」甄冠林眸中思緒一閃而過,朝云棠作了一文禮。
吃不準她的意思,云棠慌忙回了一禮,看來她不會抓自己了!
甄冠林一笑,也不看她,「你二人有事且先忙去,我尋俞成長說點事兒?!乖挳呉欢Y行下,先離了去。
看著她的背影愣了會兒神,云棠似提了口氣,又似松了一氣,杜飛崖以為她犯了癡病,勸道:「妹子,冠林姐生的雖是美公子般的風流韻致,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子,你可莫歪了心思~」
「什么跟什么啊?」云棠紅了臉頰,「我只是沒想到她竟來了巫都。」
杜飛崖詭笑起來,「巫都有她的情郎,她自是要來的?!?br/>
「她有情郎?可是……」水穎崢不是她的情郎嗎?水穎崢可在上城。
「有啊,」杜飛崖湊到她耳邊,「而且啊,她的情郎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身份顯貴之人——鮮國太子。」
「司揚?!」云棠驚呼出聲,從眼珠子到下巴根兒都是震驚的情緒,天啦,甄冠林的情郎是司揚?!
「噓!」杜飛崖忙制住了她,「太子的名諱你如何能叫?!此事莫要聲張,小心招來禍事!唉,現(xiàn)下咱們的太子妃是你們大上國的公主,冠林姐醋了味兒,一口心血梗著,怕是舒坦不了了?!?br/>
「是啊~」云棠心不在焉,兩人繼續(xù)往樂府走著,忽然她一個激靈,心道:眼下握著的不就是扼制甄冠林的把柄?還怕她來抓人不成?這般想著,心下有了實處,忽就笑開了去。
辭了杜飛崖,她便入了府,隨意問了問,知顧胥星還未回轉(zhuǎn)便甚有些奇怪,往日他午時便回,可從未遲過這些時候。
心下不放心,她又尋守門的問了幾句,在門外徘徊良久,也沒個音訊回來。
至酉時仍不見人,她更坐不住了,正提步欲出,忽外間門僮進了來,說世子讓人捎了話,幾個爺玩得高興,今夜便宿在主人家了。
遲疑片刻,她仍覺何處不對,孤身又出了門,且說宴請的主人家是個好找的,未浪費多少工夫就到了,只她一問,守門的卻道顧胥星早早就辭了席,人已不在這處。
「莫非遇著什么事兒給耽擱了?」云棠暗忖,也不敢往壞處想,他那般姿容,指不定讓哪位姑娘給堵在路上了。
卻說巫都城內(nèi),舊時維真娘子尚有一處宅院荒廢著,曾有人欲購置下來,然鮮國太后說了,宅子荒著就荒著,誰人也動不得。
如往常那般,宅院大門緊閉,銹環(huán)生紅,稍碰一下便能擦下好些碎星子來。有倆孩童坐石階上嬉鬧,忽一片青瓦掉落,裂成數(shù)塊兒,飛起的瓦塊渣子臟了他們的眼,淚珠子滾著怎么都收不住。
孩童跑了開去,宅院附近更無人親近,里面偶有異響,皆被風吹散了。
是以,也沒人聽到里頭的爭執(zhí)。
「太子妃,你可知自己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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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仗勢臨江仙,又逢舊時主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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