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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色哥導航 老色哥首發(fā) 酒氣迎風上頭朱成鈞

    酒氣迎風上頭,朱成鈞在芮瑾萱的攙扶下走出書社。

    “大哥?!毙煜鰩兔⒅斐赦x扶上車。

    “父親接回家了?”朱成鈞晃了晃愈加發(fā)疼的腦袋問道。

    徐霄搖了搖頭,回道:“老爺說明日宴會之后再回家。”

    “就算是瓊林宴也不見得是好宴,這等無聊宴會有什么好參加的?!敝斐赦x嗤聲道。瓊林宴是為殿試后新科進士舉行的宴會,始于宋太祖趙匡胤賜宴瓊林苑并讓后世皇帝遵之,瓊林宴也就因此得來。宋徽宗政和二年罷瓊林苑宴,改稱聞喜宴。朱成鈞認為一身書生氣的父親朱翰墨參加一眾州試新晉舉子的宴飲意義不大,罷了,老子難得高興一回,多認識些人,廣結善緣總沒錯,說不定日后就用得上。

    “很難受嗎?”芮瑾萱挨著朱成鈞坐在一起,一臉關切之色。

    感受到愛妻的綿綿情意,朱成鈞會心一笑,喝醉酒還能得妻子百般溫柔對待,這要放在前世,有這份待遇的男人怕是為數(shù)不多。

    “這是什么?”朱成鈞看車廂上掉落一卷畫冊。

    芮瑾萱眼瞼輕垂,拙劣之作被夫君發(fā)現(xiàn),有點不好意思。

    “妾身隨手畫著玩的?!避氰嬉娮约曳蚓坪鯇λ男攀滞盔f頗感興趣。

    朱成鈞一頁一頁的翻閱,看起來非常認真。

    畫冊人物不過寥寥數(shù)筆勾畫而成,在芮瑾萱的筆下卻描繪得頗為傳神??吹竭@卷畫冊,朱成鈞突然想到后世的連環(huán)畫即‘小人書’,出于思考習慣朱成鈞很快就往賺錢方面去想,這種圖文結合的作品形象生動肯定大有市場。

    “倘若加上趣味對話,人物形象再畫得滑稽怪誕一點,肯定很受幼齡兒童的歡迎,只要印刷出版,道時候絕對大賣?!敝斐赦x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

    朱成鈞這副面容在芮瑾萱眼里多少有些嘲諷的意味。

    嘲諷人的話還能這么正經(jīng)說出來,委實氣人。

    “夫君是在變相的說妾身畫得不好?”芮瑾萱輕撅小嘴,俏臉微慍。

    “我是認真的。”看到芮瑾萱連翻白眼,朱成鈞連忙解釋道:“初學蒙童整天對著枯燥乏味的文字,長此以往很容易產(chǎn)生厭學情緒,于身孩子的身心健康也不利。倘若能讓枯燥的學習多一些趣味,寓教于樂,肯定能更好的激發(fā)孩子們的學習熱情。”

    朱成鈞依稀記得原來這個家伙讀書認字時手巴掌沒少挨私塾先生的戒尺,封建時代師即父,老子打兒子天經(jīng)地義,老師懲戒不好學上進的孩子也是理所應當,可能下手比老子還要不客氣。為了讓這個時代的熊孩子能少挨幾記板子,朱成鈞認為自己創(chuàng)建的十年學制就該少一些封建時代的教學陋習。

    “寓教于樂……”芮瑾萱細細咀嚼這四個字,越品越有味道。

    朱成鈞補充道:“孩童時代的學習生活就應該多一些輕松快樂,讓一個六七歲的開蒙兒童跟老學究搖頭晃腦的念之乎者也,這樣的教學方式不妥,大大的不妥?!敝斐赦x認為孩子就應該有屬于那個年齡段的活性和朝氣。

    “夫君說得在理?!避氰娣浅UJ同朱成鈞‘寓教于樂’的教學方式,當看到朱成鈞投向自己的目光,芮瑾萱秀眉微蹙,“夫君打算讓妾身去做這件事?可從來就沒人這樣做過,孩子們當真喜歡看這樣的……涂鴉之作?”在芮瑾萱看來,課堂是一個極其嚴肅的地方,將涂鴉之作當成課本簡直不敢想象課堂會變成何等模樣。

    “這么有趣的東西,不僅孩子們喜歡,大人也喜歡?!痹谥斐赦x看來,能讓人身心愉悅的東西沒人拒絕得了。

    見夫君不僅欣賞自己的涂鴉之作,還大力支持自己去把這件事辦好,芮瑾萱欣喜之余又有些擔心,悠悠道:“妾身怕做不好,家里的瑣事也多……”

    接下來的話多少有搶班奪權的嫌疑,芮瑾萱不好繼續(xù)說下去。

    朱成鈞見芮瑾萱看向自己的時候目光有些飄忽,敢情這丫頭是在惦記著府上的中饋大權呢,自己現(xiàn)在接納了芮瑾萱,她就是朱家的正排少奶奶,在封建禮教的影響下有這樣的想法也無可厚非。芮瑾萱的畫作非常有靈性,她有著這方面的才華,朱成鈞不想她整日面對家庭瑣事而埋沒了一身才華。

    “你想接手府上中饋?”朱成鈞問道。

    芮瑾萱秀眉微垂,弱弱的回道:“身為夫君的妻子,理應將家里的事打理好,妾身自知現(xiàn)在還能力有限,中饋一事暫時交由兩位妹妹主持,也好?!?br/>
    朱成鈞捏了捏芮瑾萱的臉蛋,打趣道:“你就這么喜歡當管家婆?”

    “夫君不想讓妾身掌管中饋?”芮瑾萱嘟著小嘴,府上中饋大事是妾室在打理,這要傳出去,自家夫君難免落得個寵妾滅妻的名聲,自己的名聲更好不到哪去。

    感受到芮瑾萱心里的委屈,朱成鈞捏著她的小手安慰道:“正妻不能管理府上中饋便是在夫家不受待見?我不這樣認為,將家中事務打理好固然重要,但能為這個家創(chuàng)造更大的價值,這種實實在在打拼出來的地位才是不可撼動?!?br/>
    “為這個家創(chuàng)造價值?”芮瑾萱秀眉微蹙,苦澀道:“妾身……能力有限……”

    朱成鈞吻了吻芮瑾萱的額頭,柔聲道:“誰說你能力有限了,我家娘子的能耐大得很,你忘了上次由你便編纂的大經(jīng)精義了?僅此一項你就為咱家創(chuàng)造了一大筆收入,倘若你繼續(xù)發(fā)掘自己的才華,說不定日后還能成為這個家的頂梁柱呢?!?br/>
    女子是一個家的頂梁柱,在舊時代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自己的才華得到夫君的認可,芮瑾萱重新審視朱成鈞遞過來的畫冊,疑惑道:“夫君是打算讓妾身將這‘涂鴉’技藝發(fā)揚光大?這……當真能賺錢?”

    “肯定能?!敝斐赦x說出了自己的構想,“我不僅要開拓在校學子的課外閱讀刊物,還打算豐富人們的日常娛樂生活,我認為你創(chuàng)作的畫冊就非常適合?!?br/>
    論到商業(yè)才能,芮瑾萱知道自家夫君有著獨到之處,他說行,就一定行。

    “妾身……盡力一試,要是做不好……”

    “倘若做不好,就讓你當管家婆?!睋屩舆^話茬,朱成鈞對‘小人書’這塊市場有著絕對的信心,‘管家婆’芮瑾萱是肯定沒機會做了,女人擁有屬于自己的事業(yè)就不會再緊盯著家里那一畝三分地內(nèi)耗,即將上演的家庭財政大權之爭也就迎刃而解了。

    “粗俗……”芮瑾萱笑罵道。

    “呃……嘔……”酒的后勁上來,朱成鈞登時吐了個稀里嘩啦。

    芮瑾萱一臉心疼,對徐霄吩咐道:“二弟,快點趕車?!?br/>
    吐過后,胃雖然好受了些,頭卻越來越昏脹,朱成鈞只感到天旋地轉(zhuǎn)。

    芮瑾萱讓朱成鈞靠在自己身上,纖柔小手輕輕的予以撫慰。

    朱府,黃昏晚霞籠罩,沐浴在氤氳霞光中的宅邸,頗具氣象。

    “大哥,到了?!?br/>
    醉過,吐過,歇過,酒氣漸消,人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下得車來,朱成鈞見府邸前空無一人,連負責看門的門衛(wèi)也擅離職守。

    “靜悄悄的,遭賊了?”朱成鈞見門庭冷落,哪里有道賀之人踏破門檻的情景。看來解元公這個頭銜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吃香,要是高中進士該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吧。

    “夫君忘了,咱們家可是有四尊女羅剎坐鎮(zhèn)呢。”

    “看來多少還有點用,咱家沒白對她們好?!?br/>
    “噓……夫君小聲些……”芮瑾萱俏目警惕的掃視四下。

    走進大門來到中庭大院,見鸞兒正命人清點賀禮造冊。

    看著滿滿一大院子的賀禮,朱成鈞對解元公這個頭銜有了全新的認知。

    “夫君回來了?!丙[兒起身迎來,當看到朱成鈞跟芮瑾萱十指緊扣,不時眉目傳情,知道二人已冰釋前嫌,即日起芮瑾萱便是這個家名正言順的女主人。鸞兒看向芮瑾萱的時候,多了許多敬畏。

    芮瑾萱察覺出了鸞兒的擔憂,臉上浮現(xiàn)讓人如沐春風的親切笑容,“妹妹忙得過來嗎?要不要姐姐給你打個下手。”

    “小妹忙得過來,不敢勞煩姐姐?!丙[兒表現(xiàn)得甚是拘謹。

    “我們是一家人,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妹妹盡管說?!?br/>
    鸞兒深知妻妾有別,在他們二人未和好之前自己還敢仗著丈夫的寵愛敢直面芮瑾萱,現(xiàn)在情況陡轉(zhuǎn),借她個膽子也得夾著小尾巴安分下來。

    正妻的利益受到封建禮法的絕對保護,妾就沒這份待遇了。

    妾懼妻如虎,朱成鈞這回算是見識到了。

    “這些賀禮都是誰送的?”朱成鈞過來握著鸞兒的小手,安撫她那顆不安的心。

    “得知夫君高中解元,本縣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登門恭賀?!丙[兒回道。

    朱成鈞沒看到蘭兒的身影,“怎么不見蘭兒幫你忙,偷懶了是不是?!?br/>
    “噗……”鸞兒被朱成鈞一句話給逗樂了,“蘭姐姐比鸞兒還忙呢?!?br/>
    “這些賀禮你們打算如何處理?”禮下于人不是有求于人便是欲結善緣。

    “妾身跟蘭姐姐也正犯愁呢,現(xiàn)在夫君和少奶奶回來了,還請夫君拿個主意,鸞兒一定照辦?!丙[兒和蘭兒處理家務事多時,處理這些賀禮不過小事一樁,眼下主動請示是因今時不同往日,她不好擅自做主。

    “娘子有什么意見?”朱成鈞向芮瑾萱問道,芮瑾萱出身官宦之家,對這些禮尚往來的禮品該如何處理肯定比自己更有經(jīng)驗。

    “妾身認為不宜馬上將這些賀禮打亂了逐個回回去,先造冊入庫,等過些時日夫君隨便找個由頭給他們回禮即可?!?br/>
    “芮姐姐說得在理。”鸞兒附和道。

    朱成鈞稍作思考,吩咐道:“那些士紳的過兩天必須還回去,而且還得是雙倍,本縣商賈老爺?shù)馁R禮可以照單全收?!?br/>
    “夫君放心,鸞兒照辦?!丙[兒雖然不甚解,既然夫君這般吩咐她照辦便是。

    “你們先忙,我回房了。”酒氣還未盡去,這時困意悄悄襲來。

    “哎……瞧我,光顧著說話,竟忘了夫君還醉著酒?!避氰婵戳艘谎埯[兒,說道:“我服侍夫君回房安歇,這里的事就有勞妹妹費心了?!?br/>
    目送二人離去,鸞兒低下頭來看了看賬冊,心頭升起一縷失落。朱府的中饋之權雖說一分為二,自己好歹也能做這個家一半的主,今日過后這一半權力就該上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