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三人拖著受傷的身體,互相攙扶著回到碧落軒。林映雪目光掃視一圈,卻沒看到翠兒的身影。
“她總是這樣見不到人,干活的時候也是,奴婢一會不看著就不知道躲到哪兒偷懶去了!”笛兒顯然是對翠兒不滿已久,一開口就忍不住抱怨開了。
林映雪看著笛兒嘟著小嘴,一臉氣憤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丫頭手段總歸是太嫩了些,心也軟,根本就制不住像翠兒這種老油條。
“以后翠兒那邊,柳兒你就幫著多管教一下吧。什么樣的人就該做什么樣的事,有些人忘了本分可不好?!绷钟逞┻@廂交待完,幾人也走進了房里。
“笛兒,你先扶著小姐趴下,我來給小姐上藥。”柳兒一邊說著,一邊就將林映雪交到笛兒手上,而她自己則是走到一邊的藥箱里拿藥去了。
林映雪在笛兒的幫忙下趴到床上,任由著笛兒慢慢將她身上的衣裳褪下,衣服和傷口處摩擦產(chǎn)生的疼痛讓她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今日你做糕點的時候,還沒有其他人碰過咱們的點心?”
今日這事,擺明了就是宋氏對她上次攪局的報復(fù)。對于宋氏來說,這事算是完了,可對于她這來說,這事卻還遠遠沒有結(jié)束。
笛兒聽見問話,不由停下手中的動作仔細回想了一下,可隨后她卻是沮喪地搖了搖頭,“小姐今天走的時候,交代奴婢一定要好好看著糕點,奴婢便一點也不敢馬虎,從蒸煮到裝盒再到送去老爺書房,都是奴婢親力親為地,并沒有假手于人……”
那就是說,糕點是送到林正杰的書房里后,才被人拿動的手腳……
“當時你將糕點送過去的時候,父親在書房里嗎?”林映雪蹙著眉頭接著問道。
“沒有。”笛兒忙搖了搖頭,答道:“當時奴婢將點心送過去的時候,書房里空無一人,所以奴婢將點心放下后就離開了……”
‘咚咚咚’,笛兒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就傳來了敲門聲。幾人聞聲,頓時就止住了話頭,齊齊轉(zhuǎn)頭朝門口望去。
“誰?”林映雪緊繃著神經(jīng)詢問道。
“回小姐,是奴婢?!遍T外傳來的是翠兒的聲音。
之前院里出了那么大的事都不見人,這會事情完了,人也出來了。林映雪轉(zhuǎn)頭和柳兒對視了一眼后,這才收斂好情緒,神色如常地對門外道:“進來吧?!?br/>
話音一落,門外的人很快便推門進來了。
翠兒進屋后見柳兒和笛兒都在,愣了一下才走上前去,勉強露一副關(guān)切的神情對林映雪道:“聽說小姐受傷了,奴婢擔心得不得了,所以特地去倉庫那邊討要了上好的金瘡藥過來,就由奴婢來服侍小姐上藥吧?!?br/>
翠兒殷勤地想要走上前來,可還沒靠近林映雪就被笛兒和柳兒給攔住了。
翠兒不滿地瞪了柳兒和笛兒一眼,正要開口說話,卻聽林映雪道:“你有心了,但我這有柳兒和笛兒就夠了,你把藥放下,下去歇著吧?!?br/>
林映雪語氣冷淡,說話時甚至連多看她一眼都未曾。
翠兒也知道林映雪一向不大信任她。她也不介意,將金瘡藥放在桌上行了個禮就真的退了下去。
待關(guān)門聲響起后,柳兒想也沒想就拿起桌上的金瘡藥,打開窗戶扔了出去。
林映雪看著柳兒這番舉動,眼中不由閃過一抹贊賞。
“小姐……”笛兒見狀,正要驚訝地開口發(fā)問,可林映雪卻對她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笛兒不明所以,只得暫時將自己想說的話給咽了下去。
看著緊閉的房門,林映雪眼神一閃,忽然放大了聲音道:“父親的心也真狠,我好歹也是他的親生女兒,可他卻根本就沒把我當人看!”
林映雪一邊說著,一邊就對站在一旁的柳兒伸出了手,柳兒聰慧,立馬就明白過來,拿了個杯子往林映雪手中一塞。
林映雪反手將手中的杯子狠狠扔到地上,‘咔擦’一聲脆響,就連站在門外的人想必也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算了,小姐,誰讓您在家里不受寵呢,這啞巴虧我們只能吃下了!”柳兒繼續(xù)覷著林映雪的眼色,試探性地接著話茬。
林映雪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道:“哼,他們不是都冤枉我給父親的吃食里動了手腳嗎!那我就真的動一回手腳給他們看!”
“小姐,這萬萬不可??!萬一要是被人知道了,小姐你就完了!”笛兒還在一頭霧水地看著柳兒和林映雪相互配合著你來我往,柳兒卻已經(jīng)完全明白了林映雪的意思,接起話來極其的順暢。
林映雪抿嘴一笑,神情冷漠,語調(diào)卻顯得有些激昂:“你們是今天被打傻了嗎?既然他們能將這事栽贓冤枉到我頭上,我一樣可以同樣的方式去陷害其他人,而且再加上我今日剛受完罰,父親是怎么也不會想到這次真的是我做的!”
“小姐高明!”笛兒總算是回過了味兒來,知道自家小姐是有心通過翠兒的嘴給宋氏設(shè)套,于是她極其興奮地接過了話頭,“那小姐打算怎么做?”
“很簡單……”林映雪刻意壓低了聲音,卻控制在門外的人能夠聽見的程度,“父親生病,都是母親身邊的人在照顧。你明日去藥鋪買些白果回來,悄悄到廚房去,加在父親的膳食里,到時候父親一出事,我就將今天的事也推到母親那邊,洗刷我們今日所受的委屈……”
林映雪聯(lián)合笛兒和柳兒演了半晌的戲,又靜等了好一會后,才示意柳兒去門邊查看。
柳兒悄悄開了門,四處查看了一下后,見四周空無一人,這才又將房門關(guān)好,走到了霖映雪的床前,“外頭沒人,應(yīng)該是走了?!?br/>
林映雪點了點頭,笛兒朝緊閉的門扉處望了一眼,又有些擔憂地道:“要是翠兒剛才并未在門外偷聽,那該怎么辦?”
“不怎么辦?!绷钟逞┕雌鹱旖?,眼底卻連一絲笑意也無,“明天就按我們方才所說地去做。她方才若是偷聽了我們的談話,明天宋梅婷肯定會派人到廚房去抓我們的現(xiàn)行,到時候我們再相機行事。若是她方才沒有在門外偷聽,那我下次再找機會懲治她?!?br/>
來日方長,她不急。